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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霍乱小镇 “我将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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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房。
深红浅白暗调，规整的两层楼，每一个拱形檐下都对应着一个房间。罗马钟挂在正中央与大门口的三角尖顶铁门遥相呼应，爬墙虎缠绕着实心柱，土地上飘着些许银杏。
路子言推开铁门，伴随着生锈发出的“咯吱”声，视野变得开阔，付生紧随其后。
入眼是铺满银杏的台阶。
“等等，先别踩。”付生喊停路子言，“你看，地上铺的银杏叶看起来是不是有些刻意？”
树叶全落在两阶大台阶上，有的正面朝上有的背面朝上。
路子言点头，说道：“是存在某种规律……像是，分成了两个部分或者四个部分？”他扭头看看付生。
“对，而且第一阶比第二阶的树叶稠密很多。”付生朝路子言点头，蹲下继续观察，“离远了看深浅不一，离近了又脉络不一。”
“是叶柄朝向吗？”路子言也蹲下，试图根据叶柄朝向用手比划出什么，“不对啊……”
两个人尝试从不同方位看台阶，想找到某个特殊角度。
罗马钟在寂静中一下一下敲响。
付生找到朝向酒店正门的方位，站起身由上向下俯视看两层台阶，他指尖指向地面，“路！老师你看，第二阶摆放成两条线，并且全部集中在台阶上方。”
“而且全部是叶子的反面，也就是浅色。”路子言继续补充，“再看第一阶，有的树叶靠上，有的又靠下……”
路子言伸手轻轻放在叶片上，描绘它的脉络。
“算盘！”
“算盘！”
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说出。
路子言起身，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冒出些细汗。
“怎么了？”察觉到路子言的不适，付生赶紧扶住路子言的肩膀。
路子言看了一眼跟拍的摄影师，付生见状朝摄影师做了一个“剪掉”的手势，路子言才小声回答：“低血糖，老毛病了。”
“我这儿有糖。”付生从口袋里掏出几颗阿尔卑斯，“给，吃了会好点。”
路子言有些诧异，接过糖说：“多谢。”
挑了一颗葡萄味的放进嘴里，路子言稍稍休息一会儿就恢复了，与此同时，付生也得出答案。
颜色的深浅分别代表算盘拨动了和未拨动。
浅浅，深深浅浅浅，百位上是二。
浅浅，浅浅浅浅浅，十位数上是零。
浅浅，深深深浅浅，个位数上是三。
二百零三，203。
相同思路，二个人得出第二个数，301。
“走，去203房和301房。”
此时的付生已经摘下橄榄色的军帽，没有帽檐影子的遮挡，那双眼褪去了他所扮演这个角色特有的那份凌厉。
风起了，刚刚分析完的叶子戏剧性地腾起、下坠，然后揉作一团。
203房。
光线随着门的打开逐渐明亮，敞亮了整个房间。
床头放着一张纸条和一盒药。
纸条上写着：“下午两点吃药。”
路子言拿起药，是硝酸甘油。
“是舒教授的房间。”路子言回想舒晴方才顺气的模样，转动药盒，“她心脏不好。”
付生：“没错。”
行李箱的拉链半开着，全部拉开后，最先看到的是衣物，继续往下翻是一个笔记本。
－妈妈会为你报仇的。23210816
－看来是老天给了我机会。22210816
－时间不多了……21210816
笔记本质感极佳，封面设计高端，像是某种高科技产物。笔记本第一页的三行字迹差别不大，有点糊，不是很清晰，勉强能看出来写的是什么。
“拍照了吗？”付生又拿起笔记本翻看。
路子言正在倒腾床单，整个人跪在床上，衣服微微向上掀起一小截，露出一小块白皙的皮肤。
“还没，你拍吧。”路子言又起身，“记得拍清楚一点发给肖导，到时候投屏效果更好。”
付生收回视线，轻笑：“谢谢路老师把线索让给我。”
“没关系，刚刚的银杏叶是我拍的。”
“到时候银杏线索也要讲？”
“看情况吧。”
路子言支着胳膊朝空隙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后从床垫下翻出一台笔记本电脑。
桌面背景是舒教授本人，她捧着一束玫瑰，拿着一本书，电脑开机后需要密码登录。
回忆起刚才重复出现的0816，路子言直接输入0816。
密码错误。
会是什么呢？
“《说谎者》……”付生从舒晴的行李箱里搜出一本书，开始翻看。
路子言从床上下来，把电脑拿给付生，“你看，她手上拿的是这本书吗？”
“红色封面，有一个白色的小人，是这本没错了。”付生转着书对比了一下照片，点点头。
这个《说谎者》里面有些空白页，字数少，是一本游戏书，封面是瘦金体写的“说谎者”。
翻开第一面，上面写着“我讨厌雨天，也讨厌撒谎。”
第二面，“我身体健康，这次没有撒谎。”
……
“这本书这么厚，答案会在哪一页呢？”付生继续往后翻。
路子言看着电脑桌面思考了一会儿，说出自己的猜想：“除开书和舒教授本人，这张照片上出现的元素无非是玫瑰，草地和蓝天，或许答案在出现对应元素的页面上。”
路子言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付生，这本书一共有多少页？”
“一共……850页。”
路子言想到刚才笔记本上反复出现的0816，说：“第816页，你看看是什么？”
付生开始翻书。
“应该就是它了。”付生念出纸上的内容，“我真的喜欢玫瑰花，但我是个说谎的人，全是假话。”
“这应该就是开电脑的密码。”路子言顺着思路想，“喜欢说慌，所以不喜欢玫瑰？”
他输入dislike。
密码错误。
输入like。
密码错误。
“如果喜欢玫瑰是真的，那就不符合说谎之人的说谎者身份，所以说的是假话，表示她并不喜欢玫瑰。”付生继续分析，“如果喜欢玫瑰是假的，就符合了她说谎者的身份，所以她说的是真话，她喜欢玫瑰。”
“这个听起来很熟悉。”路子言有些困惑的看着付生，等待他的解释。
付生指指路子言手中的书，引导道：“你看看书名。”
“《说谎者》……哦，是‘说谎者悖论’！”路子言恍然大悟。
“没错，说谎者悖论是一种语义悖论，Epimenides曾说过‘我的这句话是假的。’”
“但这句话无解。”路子言把书放下，拿起手机继续思索，“那密码会是？”
“Neutral。”付生灵光一现，“中立态度。”
路子言按下，N-e-u-t-r-a-l。
密码正确，成功解锁。
付生十八岁进的公司，当时正在上大二，现在他刚刚研究生毕业，换句话说，他现在算是知识储备极好了，路子言诚心夸赞：“付老师很厉害。”
“碰巧这题会。”付生笑。
路子言少见地弯了弯唇。
电脑打开后，路子言握着鼠标滑来滑去，拍下一些可用线索和相关证据。
肖存导演低沉的烟嗓再一次出现，“距离搜证结束还剩10分钟，请各位玩家抓紧时间。”
两人加快速度结束了舒晴房间的取证，然后去到301房，凛明星（晁凛）的房间。
比起今天上午才下飞机的舒晴，晁凛明显住得比较久。
墙角的垃圾箱内有几听空的罐装啤酒。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一个容貌姣好的年轻女人。
相框的边缘有些磨损，右下角写有“王田田”三个字，照片前的透明塑料壳留有划痕，应该是人为损伤。
路子言拉开柜子的抽屉，找到了一部手机，滑开是六位数字密码。
晁明星的手机，密码应该是他的生日之类的……路子言想。
正对床头柜的是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有笔记本电脑，电脑下压着一张白纸。
上面写着CFIDHLEJ_
“路老师，你那边有笔吗?”
“有。”路子言从口袋掏出了一支水性笔。
付生走过去接住，塑料笔杆和他小指上戴着的格菱纹戒指敲打出声响。
路子言用“338888”解锁了手机，拍完了线索后见付生在纸上写写画画，就好奇地凑过去看。
微微弯着腰，路子言看到一串字母，然后伸出食指去点那个空，说：“付老师，这个空应该填O。”
付生不解道：“为什么是O。”
“以前见到过，解释需要一点时间。”
付生不假思索地说：“那你回家跟我说。”
说完两人皆是一愣。
以前的付影帝在镜头面前可谓是滴水不漏，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
“登进去了。”路子言一语戳破微妙的氛围感。
电脑桌面有两个文件夹。
一个命名是“甲醇”，另一个是“她”。
顺利点开“甲醇”搜集证据后，那个“她”的文件夹居然又加了密。
付生蓦然笑道：“节目组挺能折腾人。”
“的确。”
并排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安静地端详着电脑桌面的壁纸。
是大罗马钟旁边依偎着小罗马钟，点缀几朵白云。
“滴、滴答滴滴、答答答、滴滴滴答、滴滴答……”
沉默时刻，门口正中央挂着的罗马钟传来的钟声引起两个人的注意。
又是一个循环。
“摩斯密码。”付生敲下密码，“多亏以前无聊时研究了点皮毛。”
“晁大明星真是浪漫。”得到答案，路子言感叹说。
“是啊。”随着付生的拍照取证，导演肖存宣布“搜证结束，请各位移至茶馆”。
罗马钟声仍不停，爱意不尽。
陷得太深。
滴、滴答滴滴、答答答、滴滴滴答、滴滴答
I L O V E U.
美丽的小姐，我将至死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