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苔》梨满满

9、第九章 线索

　　　　林图带着鹿杉进到一间接待室，喊了个新来的小姑娘李小敏进来做笔录。
　　“请您自我介绍一下吧。”林图坐到鹿杉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示意李小敏可以开始记录。
　　“林队长很正式。”鹿杉靠在沙发背上，笑着看着林图。
　　“当然，我们尊重每一位愿意主动提供线索的热心群众。”林图双手交叉，置于自己的膝盖之上。
　　鹿杉继续不失礼貌的保持微笑，然后双臂交叉于胸前，看着林图：“我叫鹿杉，在老城区开了家素食馆，那天早上我接到蒙北菜场B3摊位的摊主打来电话，说他们特有的花椒叶刚进了货，给我留了货。我想着中午正好要用，就急急忙忙的出门去了。谁知道正好经过了案发现场，还被你们一位探员以围观群众的身份，做了份简单的笔录。”
　　鹿杉在点他，有意无意间在给林图的每一个疑问答案，林图虽然得到了答案，但是，总觉得不对劲，但又给不出任何可以怀疑的点。
　　“您是有什么线索呢？”林图决定再观察观察。
　　“我要给的线索，林队长你做好准备要听了吗？”鹿杉毫无预兆的严肃了起来。林图一瞬间觉得浑身发冷，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您，什么意思？”林图试图稳定自己的状态。
　　“这位女探员，能麻烦帮我倒杯水吗？”鹿杉看向李小敏，李小敏看看林图，林图点点头。李小敏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站起身，准备出去。
　　“麻烦要杯温水，我年纪大了，不能太凉也不能太烫，谢谢。”鹿杉知道自己不说必定端回来的是一杯滚烫的热水，毕竟人类似乎觉得，热水跟宝藏似的，有事没事都喝热水。
　　李小敏点点头，从外面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林图看着鹿杉：“鹿先生有话直说吧，毕竟已经支开了我们的李探员。”
　　“我不是凶手，你们方向错了。”鹿杉言简意赅：“你们应该去查的是那个杨美西。”
　　“哦？”林图先是一愣，难道昨天自己跟踪被发现了？
　　“林队长不必惊讶，你跟了我一天，我可有什么异常举动？”鹿杉原来发现了他的跟踪。
　　“你怎么发现的？”林图问到。
　　鹿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闻到的。”
　　“闻？”林图看着他。
　　“你的味道和我平时接触到的味道不一样，但是那天在案发现场我见过你，知道这是你的味道。昨天从早到晚你都跟在我附近没错吧？”鹿杉简单平静的叙述，但是在林图看来只觉得这个人有点脑子不正常。
　　“鹿先生怕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还有，跟魄噬也没关系。我离你近了才发现，你的味道原来我早就遇到过，在某几个魄噬活动过的地方。”鹿杉把身子往前探探，动了动鼻子，很快分辨出这个曾经让自己疑惑过，却没找到源头的味道。
　　林图下意识往后仰仰：“魄噬？”
　　“啊，你们不知道它们叫什么。魄噬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就是你十年前看到的却无能为力的凶手。”鹿杉一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林图脑子里炸开了花。一瞬间，十年前的记忆涌了出来。
　　当年大侄子如同鬼上身一般，眼睛发红，浑身抽搐，然后竟然自己凭空慢慢消失了，从头到脚，连一只鞋都没有留下。卢海乐的手机拍下了整个过程，也因为目睹了全程而被吓得神志不清，从此不再正常。不过她和卢海生被送走后的情况，林图却没有得到任何一点线索，曾经想试图托人暗地里打听打听，都已失败告终，这两个人就仿佛从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痕迹。
　　林图看着面前的男人，目光从震惊到不敢相信，再到恐惧，到现在尝试恢复平静。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我，听不明白你说什么。”
　　鹿杉直接上半身前倾，双肘支撑在自己的膝盖之上，双手交叉，将下巴靠在手上。
　　“林队长真的不知道？”鹿杉看着他，一双眼睛瞪得林图强装的镇定都差点破功，他仿佛能看穿自己一般。
　　林图没有说话。
　　鹿杉站起身：“那林队长就当我没有说过吧。不过你还是去查查杨美西吧，你仔细看看监控。案发现场五百米开外的工厂，从那个方向往案发现场的方向，仔细看看，应该会找到些什么。”
　　没等林图挽留，便大步走出了接待室，李小敏端着水回来，只看见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林图，仿佛刚经受了什么惊吓，脑门上都是冷汗。
　　“林队，您没事儿吧？”李小敏赶紧把水放到桌子上，去看自己的队长。
　　林图摆摆手：“没事儿，笔录不用做了，你去忙吧，我在这屋歇会儿。”
　　李小敏把水又推到林图面前：“好的林队，您喝点水吧。我先出去了。”
　　林图看着李小敏关上门，松了一大口气，人仿佛泄了气一般，瘫坐在沙发上。
　　安探局外，鹿杉打着伞在等森花，等了许久。也不知道她看到监控没，自己不知道信息，但是，如果想从工厂离开必定会经过路口的监控，只要林图去看，一定会发现什么。如果他去看，森花也一定看得到。
　　不久，森花出现在安探局对面。她冲鹿杉挥挥手，等他过了马路，两人往家走去。
　　“怎么样？”鹿杉边走边问。
　　“有发现。这个林队长上来查监控，才给了我机会。案发前半小时有两辆电动车骑进了工厂的方向，让我在意的是，他们每个人的后车座上都有一个装冰箱的纸箱。然后十几分钟后，他们又出来了，而且，其中一个人骑着电动车去往了广交路往西。然后十分钟后，杨美西从广交路的车站下了车。林队长知道她坐的是35路公交，就沿着这条路线往前挨站找，发现她很有问题。”两个人走到了停车的地方，上了车，森花系好安全带，又从后座的地上翻出一瓶矿泉水。
　　她喝了两口，继续说到：“按杨美西的笔录，她从家出发，35路正好经过她家楼下，根本不需要倒车。可是她是在椰树大街站才上的车，而且是从72路下来，就上了35路，林队查了七十二路，发现杨美西是在椰树大街上一站，沙滩站上的车，而且是从那辆电动车上下来的，并且当事方在后座的冰箱纸箱已经没有了。”
　　“那这么看来，这个杨美西是躲在冰箱纸箱里出来的，怪不得现场有她的气息，却没看到她的人。”鹿杉若有所思。
　　“看来是这样没错了。林队长已经派人去找另一辆电动车监控了，还有那个消失不见的纸箱，相信离他破案不远了。”森花点点头。
　　她又想到什么，接着说到：“还有件奇怪的事情。他从楼上上来之后，情绪很不稳定，我不用花识都能感觉到。而且，他在那个梁新和同事离开之后，嘴里一直在嘀咕着什么，我仔细一听，他好像念叨着的是魄噬两个字。”
　　鹿杉顿了顿：“我告诉他的。”
　　“什么？”森花惊呼。
　　“你先别激动，你记不记得这些年有时候在魄噬活动过的地方，我说过有一个重复性的气息。”鹿杉说到。
　　森花犹豫着，点点头。
　　“就是这位林队长。我今天跟他离得很近，这气息太过熟悉，所以我试探了他一下，果然他是知道些什么的。”鹿杉解释到。
　　“可是，那你也不能不和大家商量就擅自把魄噬的事说给一个人类听啊。”森花不敢想象，施施知道后会发生什么。大家一直守护着的秘密，现在居然被鹿杉轻易告诉给了一个人类。
　　“我回去就会跟他们说，而且，他不会说给任何人听，我给他用了鹿念，只要他企图把这件事告诉别人，那么跟这件是相关的所有记忆都会消失。”鹿杉的鹿念是一种封闭人记忆，并且会可以让对方遗忘掉某段记忆的念力。鹿杉一般不会使用，他们鹿在远古之时就定下的内部约定，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使用。虽然如今以没人会来监督，但是鹿杉还是遵守着这个规定。
　　“你自己跟施施姐解释吧，她肯定会很生气。”森花知道鹿念是什么，了解它的力量，没在多说、
　　回到别墅。
　　鹿杉把大家聚集在一起坦白了这件事。
　　出乎森花意料之外，施施没有生气。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这个人了。十年前，魄噬的事差点暴露，你们还记得吗？”施施说起的正是大侄子失踪这件事。大家都还记得，当时他们去剿灭那只魄噬，只可惜它已经得逞，力量特别强大，他们费了好大的力量才成功。鹿鹰当时发现了狂奔回家的卢海乐，不过小姑娘吓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鹿鹰盯了她几天，确认了她的状态对他们没有威胁后便撤了。谁知道她录了像，还被安探局发现。
　　鹿杉他们知道后连夜想办法解决这件事，魄噬如果被人类知道，怕是要引起大乱。
　　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当时的炎市总长怕出了这等难以让人相信的事，自己的位置会不稳，便连夜让所有知情人签了保密协议，烧毁了手机，并派人把卢家兄妹送走。当时还是鹿柠檬发现，这个总长居然狠心的要把他们关进临市的精神病院去。
　　大家一商量，在半路截了那辆精神病院的车。鹿杉给兄妹俩用了鹿念，然后送到了国外。让他们守着这段秘密的同时，能够拥有安慰的生活，不再受到他人的威胁。
　　至于其他人，鹿家并不相信，在他们签署了协议后还是偷偷的下了鹿咒。至于总长，两年后就因为贪污受贿被调查，经核实居然还有涉黑和人命案，于是无期改死刑，得了个应得的结果。至于是谁举报的，大家在坊间流传的是一封写满了这位总长罪证的邮件，同时发到了各个领导的邮箱，包括c国领导人。这位总长在临死前都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把他连自己都没那么清楚的往来账目，能理得这么干干净净。
　　大家也想起来了这件事。鹿杉一拍脑袋：“那我的鹿念岂不是用重复了？”
　　施施嘲笑到：“你还真是上了年纪。”
　　“这鹿念无形无影，我是真不记得了。”鹿杉有点尴尬。
　　鹿柠檬没忍住，笑出了声，一向一大家长自居的鹿杉，也会出现这种幼稚问题。鹿鹰和森花也没人住，哈哈大笑起来。
　　鹿鹰突然停住：“有人来了。”
　　两秒钟后，门铃声响起。
　　施施打开手机，看看监控，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林图。
　　“我们，怎么着？”鹿杉看看大家。
　　“都找上门来了。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我们也是时候需要一个人类盟友帮我们做一些事情了。”施施看着监控，又看看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