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苔》梨满满

7、第七章 第二次接触

　　　　时差的缘故，韩苔这一晚睡得断断续续，并不踏实。
　　外面的天快要亮了，索性起来洗漱，准备到下面去看看昨晚麦墨的成果。他回来时麦墨还在实验室里忙着。
　　实验室的桌子上，一份报告放在上面。
　　韩苔拿了报告到餐厅，又给自己用咖啡机磨了一杯咖啡，等着的功夫便翻开了扉页。
　　看来数据带回来的并不是好消息，几台深空探测仪都检测到了这种奇怪的物质聚集现象，它们以不同的形态，不同的速度在太空中游荡，但是却又共同的目的地，地球。
　　一开始，VF的科学家们意识到有这种物质存在是因为一次太空站被袭击后的清扫工作。VF派出了一队人马去调查这件事，同时回收破碎空间站里的资料，材料，尤其是隐藏在空间站内部的秘密实验室。
　　无论是空间站的生活区或者工作区，所有工作人员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留一点痕迹。混乱的现场说明了，当时空间站里的人是反抗过的，可是，没有尸体，没有血。整个空间站外部并没有破损，那袭击者从哪儿来又从哪儿去成了一道迷题。
　　有那么几张纸引起了一位科学家的注意，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些公式，看样子是某种公式的推演过程。纸张的背面是一个分子式，被圆珠笔画出的圈圈框柱，旁边还有个巨大的感叹号，看力度，几乎要把纸划破了。这个分子式，很眼熟，似曾相识。
　　他叫住旁边的另一位科学家，那个人一眼认出了它，KY。这是之前一位很有名的学者提出了重生宇宙论，而印证这个说法所需要的就是这种物质，它可以穿梭于空间时间而不留痕迹，他们可以自由形成各种形态，生出内核，由潜在目的形成暂时性意识，达成目标后又会消失不见。
　　所谓重生宇宙论就是，每个宇宙最终都会爆炸，消失的同时又会产生新的宇宙，而宇宙中最高智的生物会得以延续，穿梭到新的宇宙之中。这种生物的原体便是这种物质KY。
　　当科学家们进入秘密实验室后才认定，这就是这次灾难的源头，因为不知道是谁，把陌生的甚至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KY从什么地方带了回来，放进了实验室的培养箱里。KY自我复制繁殖，穿梭于太空宇宙，集结了更多KY体，最终，KY形成了无数个魄噬，吞噬了所有人。
　　这回的报告里再次出现了这种物质痕迹。自打上次的事故之后，VF设计了KY侦测仪，不过技术还不成熟。这次侦测仪侦测到了少量KY体活动迹象，不过没造成任何伤害，好像他们只是经过空间站而已。
　　KY体一出现便有目的，这目的是什么还不曾得知。
　　韩苔坐在沙发上，将报告放到茶几上，自己端着咖啡边喝边思考着什么。森花将自己融进茶几上的玻璃鱼缸里，将报告的内容看得个仔仔细细。
　　看来，这两位新邻居确实不是简单的人物。
　　鱼缸里的金鱼感受到了森花的存在，也许是太寂寞，它三番两次游过来蹭蹭森花。她也伸出无形的双手，抚摸着游来游去的金鱼，金鱼舒服的直吐泡泡。
　　韩苔喝好咖啡便将咖啡杯放到一边，站起身，伸了伸懒腰，走出后门，到花园里去了。森花找准时机，跃出鱼缸，幻化为人形蹑手蹑脚的原路返回他的卧室，临走前还不忘和那条寂寞的小金鱼告别。只可惜，鱼的记忆太短，显然它已经不记得刚才和它作伴的森花了。
　　回到家的森花，赶紧召集大家。几个人在一块分析了报告里的内容，经过推断，这魄噬便是KY体在地球的存在形态了。同事大家也意识到，隔壁的人一定有更多的信息，看来对他们不能放松。
　　佟许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出一张照片：“这是我在暗网上花高价买到的信息，隔壁用的安保系统绝不简单，不像是地球上的技术。这张照片是很多年以前一个太空站里拍下的，时间无从考究，但是这个黑影，我想大家都很熟悉。”
　　鹿杉拿过手机，确实熟悉，正是魄噬。看来魄噬出现的时间比他们知道的要早很多，只是以前他们的动静没有这么大，没这么引人瞩目。
　　“看来，彻底解决魄噬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任务了，我们得从长计议。”鹿鹰也拿过佟许的手机，和鹿柠檬凑在一起仔细看了看，放大后果然是魄噬。
　　“我早就说，他们不可能毫无征兆的就出现在地球上，而且，地球上就算灵物再多，哪怕是恶灵，也不会有这种吃人不吐骨，啊不对，吃人不吐衣服的东西。”施施用左手拢了拢自己蓬松的长发，无愧是狮子的基因，这头发过于毛躁，看来是时候约tony老师做个护理了。
　　几个人认清了这个现实，从长计议。
　　“许许，你等下不是要去图书馆？我开车顺你过去？”森花顺手把那个信号探测器还给了佟许。
　　“对，那就谢谢花花啦。你又要出去兼职？”佟许把探测器拿在手里，准备一会儿放回屋里的盒子。
　　森花点点头：“我上去换个衣服，我们二十分钟后车库见？”
　　佟许比了个OK的手势。森花笑笑，上楼去了。
　　鹿柠檬掏出游戏机，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窝在里面打起了游戏。
　　鹿杉的素食馆已经有两天没开门，盘算着中午过去看看。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纯靠经营，这餐厅早倒闭了。
　　于是便离开客厅，准备到书房去拿上自己之前研究的新菜谱去餐厅大展身手一番。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这是短信的铃声，专属于那个号码的手机。
　　鹿杉听到这个声音，知道绝不是小事，拉开抽屉，那只经过佟许改造的，超强待机以及专属信号频率才能联系上的手机，赫然躺在那里。
　　他拿起手机，是那个人发来的短信，求助他们帮忙的信息。
　　发出短信的人，是林图。
　　大概在五年前。又是一起相似的案件，失踪者是一名年轻的女性。那是个白天，原本和朋友约好的陈美美，在来的路上不知所踪，调查了沿途监控一无所获。
　　林图当时一听到失踪案就精神紧绷，整晚整晚睡不着觉，脑袋里全是案子。会一遍遍的将现场过电影般的在脑子里回想。白天在现场时，曾遇到过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运动装，被当作目击者留下了笔录。这个男人很奇怪，他似乎在有意无意的反向和警察打听案情及线索，在听说什么都没发现的时候，不经意的有松了口气的申请出现。当是林图只是远远地一扫而过，可是现在回想起来，相当可疑。
　　他马上赶回安探局，调出了那份笔录。
　　果然，有不少疑点。首先是做笔录的探员问他为什么会一大早出现在这里时，他的说法是给他开的餐厅购买食材。林图马上打开手机里的导航软件，自己并没记错，这个男人留下的餐厅地址附近，正是老城区有名的菜市场，他为什么会绕道到这么远来到北城区进菜呢？按理说，开餐厅的人，应该都有固定的进货渠道才对。
　　其二，他的穿着，一身运动服却配的是一双人字拖。他还要感谢这位做笔录的人，他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这位探员并没细问，也许是得到了他自己认可的答案，并没有记录在纸上。
　　就这两点，已经足以让林图认为这个男人有大问题，再加上那个表情，他要去证实自己的怀疑。
　　这个运动服人字拖进货男，就是鹿杉。当时他们还不认识佟许，也没有魄噬警报系统，只能是靠着自己去每一个失踪现场调查，看看是不是有魄噬活动的迹象。这次就是收到了一只麻雀精的消息，他飞速赶过去，到了现场差点摔了个跟头才发现自己把人字拖穿出来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因为一双人字拖，一个随口扯得理由就被淋图怀疑上了。
　　作为一只鹿，他的警惕性是很高的。在林图跟踪在他身后五分钟内，就发现了跟踪者的存在。鹿杉记得这个人，是个探员，昨天在现场见过，他听到别人叫他林队。可是，这位林队长为什么要跟踪他呢？
　　鹿杉装作若无其事，一切按照平时的步骤做每一件事，进货，开店，营业，关门，回家。这个林图居然一直守着他。晚上回到家后，鹿柠檬也发现了林图的存在，他躲在不远处的树丛里，一直盯着他们的别墅。
　　“鹿哥你这是惹了麻烦吗？”鹿柠檬一脸真诚。
　　鹿鹰也发现了那个鬼鬼祟祟的林图：“那个躲在树丛里的？”
　　鹿杉站在窗户往外看去，林图躲到了树后。
　　“是个探员，昨天那个失踪案现场见过。也不知道怎么招了他了，从我早上买菜开始一直跟着我，我开店的这几个小时，他就坐在对面小雨的冷饮摊监视我。还以为我不知道，就这隐藏技术，太差了。”鹿杉耸耸肩。
　　“那还没甩掉他？”鹿鹰拉上了窗帘。
　　“那能甩不掉吗？这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鹿杉新学的歇后语。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谁又是蝉？”森花从后门进来，掸了掸身上的土，为了吸收天地灵气，她在后花园睡了一下午。
　　“正确的来说，鹿哥你又用错了。”鹿柠檬摊摊双手。
　　“你别管错不错的，总之现在人就在外面，交给你们了。看看他为什么跟踪我。”鹿杉尴尬的清清嗓子，然后双手背后，踱步回房间去了，只不过踱步变成了小跑。
　　鹿鹰和森花对视一眼，只见他扭扭脖子，松松筋骨，瞬间化身，从后花园飞了出去，绕了一圈后，停在了林图当做掩体的那棵树的上方。
　　变为露水的森花从鹿鹰背上下来，变回人型，将花识从高处抛下，掉入了林图的发顶。
　　这一刻，森花感知到了林图有疑惑，有恐惧，有激动，他的三种情绪轮番交替，深深地陷入了自我矛盾当中。
　　森花并不理解，问什么鹿杉会让这个人产生如此多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