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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妈妈生气了

　　第 16 章

　　范浩天的葬礼在海边的一间大教堂里举行。礼堂中央放着他生前的照片,四周用白色的鲜花简单装饰。照片两侧放了一排坐椅,范浩天的挚亲面向百多位前来吊唁的亲友一字排开的坐在两边,气氛庄严肃穆。

　　因为范浩天是商界名人的关系,城中许多名流绅士甚至政府官员都有出席,不论男女老幼都穿上整齐的黑色套装,每个人都神色凝重。

　　许乐言被安排坐在离家属席最近的位置上,表情有点拘谨。对于要出席一个素未谋面者的葬礼,她起初是十二万个不愿意。到最来知道这人就是范浩天的时候,她惊讶得连嘴巴也忘记合上。

　　几天前才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匆匆签下婚约,几天后就在教堂里办父亲的后事。这到底要什么心理质素的人才能够办得到?许乐言看着不远处正忙着打点的范予丹,完全猜不透这个女人背后的心事。

　　快要开始的时候,范予丹走到许乐言面前,弯下身把一朵白花扣在她胸前,说, “妳老实在这里待着,等会仪式完结后,我带妳见一个人。”

　　许乐言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范予丹已经转身走回前排的家属席上坐了下来。许乐言低头摸摸那朵开得正盛的白玫瑰,又扭头看看周围,才发现带着白花的人并不多,因此周遭的人都以一种好奇的眼光来看她。

　　仪式正式开始。祭台上,穿著白袍的牧师带领众人低头默祷,然后几个亲友轮流上台说悼词,接着又有诗歌队带领唱圣诗及洒圣水的仪式。因为整个过程都以英语进行的关系,许乐言听得有点吃力,很多时候都是看见人家做什么便跟着做什么。

　　虽说这是一个葬礼,可是却没有火光洪洪的破地狱仪式,也没有呼天抢地式喊魂的悲痛。场内,亲友们间或低头拭泪,间或小声寒暄,表现得十分文明。

　　范予丹一直微微垂着头,右手跷着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女人的姿态和容貌高雅,举止气质跟范予丹有几分相似。正当许乐头歪着头猜测两人关系的时候,同时又感到另一端有人正在看着自己。

　　许乐言视线稍稍向左移,发现家属席的另一边,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正以一种冷得令人心寒的目光在看她。许乐言被看得混身不自然,可是那人仍然像猫儿看老鼠一样,死死的盯住她。换作平时,许乐言必定会明刀明枪地回礼,但碍于现时身处在丧礼场地,对方又坐在死者的家属席上,她惟有装作看不见的回避,心里莫名其妙什么时候惹上了这号人物。

　　丧礼持续了大半天,随着范浩天的棺木长埋黄土,整个仪式也宣告完成。

　　范予丹带着许乐言走到妈妈跟前,认真地说, “妈,这个是许乐言。就是…那个跟我一起的人。”

　　坐在长椅上的范妈妈看看许乐言胸前的白花,又看看自己的女儿,神情复杂的点点头。

　　范予丹轻轻推了许乐言的后背一下,吩咐说,“许...咳...小言,叫妈妈。”

　　“阿姨。”许乐言没有就范,在她心目中,能被唤作妈妈的只得一个。

　　范予丹愕了一下,然后扭头看着许乐言,两人对望了一眼之后一同别开了脸。看着貌合神离的两个人,范妈妈不禁叹了口气。

　　“予丹,别暪我了。妳是我的女儿,我当然知道妳在做什么。”范妈妈看了许乐言一眼,放轻了声线说, “妳这样把她扯进来,有没有想过姓杜的会怎样对付她?”

　　“对付?”许乐言侧侧头,完全不明白当中的意思。

　　“在谈什么?”杜瑛一家从远处走过来,意气风发的样子完全不似刚刚辨完丈夫丧事的寡妇。她看着许乐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 “听律师楼那边讲,予丹刚刚呈上了结婚证明书,这个该就是我们范家的新成员了,对吧?”

　　范予丹换上一副戒备的模样,搂着许乐言的肩膀介绍, “是的,她就是许乐言。小言,叫大妈。”

　　许乐言看着杜瑛和她身后几个臭着一张脸的人,厌恶感马上油然而生。她捂住嘴巴重重咳嗽几下,然后伸手递向杜瑛说, “大码,多多指教。”

　　杜瑛深深地看了许乐言一眼,然后皮笑肉不笑地竖起两只手指跟她说, “两年。希望妳这两年能在范家生活得开开心心。今天我们有事,就不招呼妳了。”说罢,便领着三个儿女走向路边待着的两部平治房车。

　　“啧啧啧,什么人?以为自己生成武则天的样子就真是武则天了吗?”许乐言叉起腰对着房车的尾灯揶揄。

　　“小言,别去惹这个人,妳惹不起的。”范妈妈拉着许乐言的手站起身,然后伸手抚着她的脸庞说, “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妳都要站在予丹那边支持她。我这个当妈妈的没用,保护不了她。”

　　看着忽然热泪盈眶的范妈妈,许乐言有点手足无措,她安慰不是,哄也不是,惟有无奈地点了点头。站在旁边的范予丹一直没有说话,她一向对妈妈的处事手法不敢苟同,甚至认为就是因为她的软弱,才会导致弟弟那次终身抱憾的意外。

　　想到这里,范予丹原本放松了的拳头又不自觉地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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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坟场直接把许乐言送回家,下车的时候,范予丹摇下车窗提醒,“后天广叔会来接妳过去。妳回家收拾一下行李,越简单越好。”

　　许乐言用鼻音应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直奔回家。还有两天便要搬到范予丹那边,她不得不想办法跟自己的妈妈坦白。

　　许乐言回到家里,看见妈妈正在厨房里做饭。她借故走进厨房里拿可乐,然后挨住冰箱故作轻松地说, “妈,我后天搬出去住。”

　　“好,我也是这么想。”许妈一边在获里下油,一边说, “我一早想妳搬出去,迟点家里情况稳定些才搬回来吧。”

　　许乐言知道妈妈误会了她的意思,可是又不知道该怎样纠正。她看着妈妈的背影,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样开口。

　　“妈,妳爱我吗?”许乐言咬住吸管,讪讪地问。

　　“废话!妈不爱妳爱谁!”许妈妈头也不回的答。

　　“妈~~”

　　“别妈了,出去出去。”许妈妈踮起脚尖在厨柜里拿碟,没看过女儿一眼。

　　“妈,我也爱上了一个人。”许乐言鼓起勇气说,“前几天跟她在加拿大结婚了。”

　　许妈妈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处变不惊的继续炒菜。

　　“这么急,有了?”

　　许乐言啜了一口可乐,轻轻地说,“她是女的。”

　　许妈的身体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确认,“女的?”

　　“嗯,女的。因为我不想妳在别人口中知道这个消息,所以亲自来跟妳自首了。”

　　许妈“哦”了一声,又转身继续炒菜。

　　“妈,别这样。妳不是说过只要我觉得快乐的事情,妳都会支持的吗?”许乐言伸手想拉妈妈的手臂,却被她敏捷地躲开。

　　许妈把菜盛在碟上,目无表情地捧着碟子转身走出厨房。许乐言无奈地跟在后面,她清楚妈妈的脾性,要么不生气,一旦生气了,就一发不可以收拾。

　　两母女默不作声的吃饭。许乐言筷子挑着碗里的饭粒,眼睛不时瞄瞄自己的妈妈,观察她的反应。

　　“小言。”
　　“是。”
　　“专心吃饭。”
　　“哦…”

　　许乐言纳闷地把一条菜心塞进嘴里,又为妈妈夹了件猪排。许妈把猪排夹回碟子上,冷冷地说, “明天带她上来吃顿饭,我要见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