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斑斑》刻佛

6、第 6 章 “

　　“有什么事吗？”张绍杰被李婷婷叫到教室外面。

　　“你哥几班的？”她目的非常明确，不知道为什么，做这种事情莫名很有动力。

　　“啊？”张邵杰一脸懵，这人不是昨天告白失败了，现在看来恢复得不错啊！

　　“你不是有个哥哥吗？我问你他几班的？”她非常耐心又仔细地说了一遍。

　　“3班。”

　　“OK，谢谢。”

　　“初三吗？”

　　张绍杰点点头。

　　“马上就中考了啊。”她呢喃道。

　　“？”

　　“没事，我回去了。”李婷婷说着转身离开。

　　不过她昨天看起来真的很难过啊，没受影响最好。

　　“她跟你说什么了？”张绍杰刚回座位顾杨便问。

　　“问我哥是几班的。”

　　“啊？她……她不是喜欢陈明辉吗？”

　　张绍杰也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帮同学问的吧。”

　　“嗯，应该是帮同学问的。你晚饭要跟我去外面吃吗？”

　　“好啊，我哥今天说他有事。”

　　顾杨眼神一下就失落了许多，“你哥是不是说什么你都听啊？”

　　“我当然要听。”

　　他兴致缺缺，“哦。”

　　“晚上吃什么？”张绍杰亮着眼问他。

　　“你想吃什么？”

　　“小胡中午在教室里吃的凉面，我也想吃。”

　　顾杨点点头，“那就这个。”

　　食堂的饭菜也不止是有洗洁精这一个问题，很多菜就是学校标配的不符合学生口味的那种不好吃，尽管每天不重样但每天的都不好吃。学校有很多走读的学生，所以出去吃饭这种事会经常发生。

　　“晚饭出去吃。”下午第三节课下后李婷婷跟邵文清说。

　　“我不怎么饿，”邵文清专心看着题目，用笔敲着自己的头:“你要出去的话帮我带个面包行吗？”

　　李婷婷把下节课的书从抽屉里拿出来，“你这节课下了之后肯定饿。”

　　“懒得出去，我去食堂也可以。”

　　“你是有多懒啊？教室离食堂也不近啊！”她吐槽道，“而且齐妍语也出去吃”，她装作不经意地提起，等待着邵文清的反应。

　　她笔直戳脑袋，侧了侧身眼睛往前方看，齐妍语在与前桌说话，“你消息准不准啊？”

　　李婷婷给了她一个相信我的眼神。

　　铃声响起，斜阳不放过每一个缝隙与熙攘的人群擦过，升起月亮般的清冷宁静。

　　“就出来了一会儿，后背就出汗了。”李婷婷抬手遮住光。

　　“已经是夏天了。”她虽这样说，但身上穿着外套，脸色也一丝变化都没有。

　　“我也好久都没吃凉皮了。”两人站在店外面，李婷婷高兴说。

　　掀开门帘，一眼就可以看到头，店内空间不大，除了坐在空调旁的两个人，其余都站在收银台前点单。

　　“好巧啊，”旁边坐着的人朝她们打招呼，“顾杨姐姐”，张绍杰是想了一会儿才叫出口的，实在是不知道喊什么。

　　邵文清无语看着他们，是都好久没吃凉皮了是吗？“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眼神掠过陈明辉看向身边的李婷婷，还算正常。

　　“你怎么也来了？”顾杨点完单回来有点意外地看着她说。

　　店里的凉意包裹着全身，身后偶尔还感受得到外面的温度，有太阳和食物的味道扑鼻。张绍文被人搂着胳膊，那张笑脸上的眼睛没有任何喜悦地看过来，眸子颤了颤，而后镇定地坐在旁边的座位上。

　　“我还想问你呢”，她拉着人去点单。

　　邵文清就点了最普通的一碗凉皮，李婷婷被齐妍语喊了转过身，“好巧啊，你不是要去书屋买东西的吗？”

　　“我买完回来了……”她说完这句才反应过来，书屋距离这里起码有十分钟的路程，明明才放学不久，只能尴尬笑笑。

　　“哦，邵文清陪你一起去的吗？”

　　“她自己去的，”邵文清平静看着她们说后看着李婷婷“点单吧。”

　　单点完以后她们俩坐在了另一边的座位上。

　　顾杨咬着放在汽水瓶里的吸管静静地看着另外两桌，直到碗被端上桌才收回思绪。

　　李婷婷还是低估了邵文清看上一个人后的反应，这眼珠子都要掉他碗里了吧，虽然面上风平浪静，但还是很明显啊，“你凉皮不吃了？”

　　“本来就不怎么饿。”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是看着张绍文说的。

　　“你……我……”李婷婷语无伦次，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低头又吃了一大口凉皮。

　　不过尽管这样，对面那人一次都没有转过头来，依旧很正常地在跟齐妍语说话，反而是齐妍语朝这边看了几次。被人盯着不可能察觉不到，而且张绍文看着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在与他谈话的人身上。邵文清此刻的视线是苍白的，有刺骨的效果，他不是她发呆的对象，是吸引与观察。

　　“吃完了吗？”陈明辉突然挡住她的视线，拿着两瓶冰红茶放在桌上问。

　　人被挡住，邵文清才低头关注碗里的食物，“碗里还有这么多，你觉得呢？”

　　“我看你好像不喜欢吃这个，一点都没动啊。”

　　邵文清稍微抬眼看了看李婷婷，她正低头拼命挑拣碗里见底的东西，“我没这么说，”她抬头看向陈明辉，又是那副笑容，“你吃完了就回去”，她说。

　　“马上上课了，你还慢慢吃？”

　　张绍文和齐妍语吃完了正从从陈明辉身后走过，邵文清注意到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点恼火，“妈的，你管我怎么吃？”语气及其冲，看向陈明辉的眼神是恨不得把他的嘴缝起来。

　　陈明辉毫无意外地笑着说:“知道了”，然后就跟在人后面出去了。

　　陈明辉这个狗东西，邵文清捏着筷子发誓以后再不跟他多说一句废话。

　　“文清，你…没事吧？”李婷婷从来没见过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没事，”她搅了搅碗里的东西，快速塞进嘴里。

　　“你慢点吃。”

　　她只顾快点把东西吃完。

　　出来的时候空气里又带了些黏腻的气息，远处的天糊上昏暗的线，在这种天气里，该跑上几圈才可以真正放松心情。

　　邵文清有的时候真的会很嫌弃自己的想法，比如李婷婷不会要陈明辉送来的冰红茶，自己当然也不想要，那么干脆就放那儿吧，扔掉或许更解气一点，但她总会转念想那么几秒，钱是无辜的，浪费更是可耻的。所以她手拿着两瓶冰红茶走在路上。

　　“文清，你是喜欢那个张绍文的吧？”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领悟到人不能看外表而推测性格，但接触过某个人后又认识到接触也并不能了解一个人，不过这些只适用于很会隐藏自己的人，眼睛会露出一切，这话没错。

　　“嗯，但他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邵文清戳开一瓶冰红茶。

　　“你确定你不是说的你自己吗？”

　　“我也这样吗？”邵文清茫然发问。

　　李婷婷睁大眼睛，“我以为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明确呢，张绍文好歹看上去对人不错。”

　　“嗯，”邵文清点点头，“我看上去不正常吗？”冰红茶还有些冰冷过的凉意，喝下去很舒服。

　　“你…至少第一眼看上去很不好相处，”她顿了顿，“没彻底熟悉之前也不好相处。”

　　“嗯……他看上去很好相处，但实际好像不是。”邵文清脑中又出现了那张含着笑意的面容。

　　“但我觉得你去追的话一定能行。”

　　“为什么？”

　　“就总觉得你俩给人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那种感觉。”

　　天色已经暗下来，她们踏入校园，广播里正在放最近很火的那首充满青春气息的歌曲。邵文清将饮料扔进垃圾桶里，“我不会追他的”，斩钉截铁又带着无所谓的语气。

　　李婷婷之所以相信她会追上张绍文，是因为绍文清个人所带的魅力很强，不管做什么都有自己特有的想法，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面对。

　　“你要让他喜欢上你？”她惊奇地说出这个自己已了然的猜想。

　　“对。”邵文清从嘴里丢出这个字。

　　“为什么呢？”喜欢不是就想在一起，时间越快越好吗？李婷婷突然想起了自己和陈明辉的一些瞬间，如果自己不主动出击，她一辈子是听不到对方说喜欢了，她等不了，所以失败了？不对，自己早就确认了对方不会喜欢自己，只不过不甘心而甘愿沉迷于幻境里。

　　“因为我不会追人。”

　　“？？……”

　　“不过我觉得他对我也有想法的可能性有70%。”她说完这句笑了一下，李婷婷说不上来那种笑容，不是对自己的自信，反而带有不满意的嘲笑。

　　李婷婷自己是不会处理喜欢这种感情了，面对这两个人不寻常的看对眼更是只有祝愿。

　　晚自习和白天的学习有很大的区别，一般到了这种时刻是一天最疲惫的，如果还有老师讲课那么很多人是提不起劲的，表面越安静，内心越烦躁，仿佛有一层柔软的薄纱挡住了所有人与教室，慢慢从高处飘落下来。

　　“你们别因为要开运动会就把月考的事忘了，考个好成绩才能放心去玩。”班主任在台下巡视一圈说得更来劲了，“有些人还有时间看小说，把这份精力放在学习上什么高中考不上啊？”

　　邵文清一道数学题的思路被班主任忽高忽低的声音打断，挠了挠头，重新思考。

　　“不是你们怎么会对这些书感兴趣呢？现在的主要目标是什么？”他拿着书在李婷婷桌上猛地一敲，吓得她身子一抖，连同邵文清。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终于安静了一会儿。

　　“进来”，班主任边说边往门那边走。

　　陈明辉抱着一沓卷子打开门，把东西放到讲台上后很快出去了，待人走后李婷婷才把头抬起，虽然这个内心的疑问存在很久了，但一直都在纠结要不要说，自己现在明明已经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为什么还是很想知道呢？

　　邵文清专注写题的时候身体会坐的很直，李婷婷看着，还是算了。

　　一直不明白模拟卷子的意义是什么，离考试就剩一天了，再多点焦虑吗？不打分的卷子就没有存在的意义，邵文清很想把发下来的卷子团起来丢到火里烧掉。

　　考试前一天的晚自习要准备好考场，也是由于这样邵文清不喜欢在抽屉里放太多的书，搬来搬去太麻烦。

　　“你头小心点。”邵文清从楼梯底下放完书出来后有人好心提醒道。

　　“我个子还没那么高。”话这样说，但直起腰的时候还是稍微低了低头。“给我吧”，她看着他身后的人伸手接过书本说。

　　“哦，谢谢，”李婷婷把东西给她，尽量控制好了自己的心情，不去看旁边的人一眼离开。

　　“送你回家？”陈明辉看着邵文清放完书开口说。

　　“你能不能少干这种事情？”她完全没有想理的心情从他身边走过。

　　“什么事情？”他是真觉得好笑，带着质问。

　　“在我面前就别装了，骗了婷婷你还想骗谁？”邵文清不想再与他废话，甩开人走进教室，发现李婷婷已经走了，她拿上书包。

　　“饮料你没丢啊？”陈明辉站在门外等她，看到她手上的东西。

　　她打算沉默来着，结果碰巧顾杨和张绍文笑着从楼梯上下来，后面居然还跟着张绍文。

　　她喊了声顾杨，走到他们面前。

　　“咋了？”顾杨总有种她喊自己的名字就不会有好事发生的感觉，懒洋洋应了声，发现陈明辉在她旁边惊呼，“你他妈不是累死了要回家睡觉的吗？”

　　张邵杰发现绍文清在看向自己这里，于是举手跟她打了招呼，邵文清笑笑，视线却往后走，张绍文面上很平静，自然与她对视。

　　“我这不是正要回去吗？”陈明辉拉过旁边邵文清的手腕，知道会被甩开所以用了点力，“你们也早点回”，然后拉着人快步离开。

　　“看起来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啊。”张邵杰说。

　　“你哪个眼睛看见他们关系很好了？”

　　“因为你姐平时都冷冰冰的，只有跟明辉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这么……暴躁。”他没找到准确的词来形容。

　　“……谁管她啊？走了”，顾杨揽住人。

　　陈明辉拉着人走的很快，一句话也不说。“你他妈拉我干什么？”邵文清蕴着火气说。

　　直到把人拉到校外通往绍文清家的那条路上陈明辉才把手松开，“这里总算安静些。”

　　邵文清捏了捏手腕，“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她头也不回地向家的方向走。

　　“我知道你家住哪。”他紧跟在人的后面。

　　“关我什么事？”

　　“你不用走这么快。”

　　“我就走这么快”，邵文清说完再迈步子的时候书包被人拉住，这种感觉不好受。

　　她停下脚步背着他站着，晚上起了风，从身边走过的行人都很匆忙。“我都不记得我以前说过多少次我喜欢你”，确保面前的人不会逃他才把手放下，声音和旁边所有的背景音融合，被行人，车子，风带走。

　　其实也没必要带书包回来。

　　学校其实在很偏的地方，除了周围开的一些必备的小店和餐店外就只剩下空旷的大街和破旧的楼房。头顶的月亮每一天都特别清晰，有的时候亮光就铺在了脚下的大地上，仿佛拥有神力可以望见未来和远方。

　　一卷残叶落在脚下，邵文清的额上布了些汗，她的心被风的拟人形态用独有的手紧紧握着，却又四处消散。“以前的事很多我都不记得了。”她静默良久冒出这一句。

　　“你记得什么？”陈明辉走到人面前轻声问。

　　“……”

　　“邵文清，”他低下头去看她的眼睛，“其实我一点也没变”，她抬眼，对上视线，耳边有风，她猜测他说的是:“我一直都喜欢你，你别不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