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江家姑娘》鹤舞南山

21、天子笑 蓝湛，我没

　　江澄把金家的一堆烂摊子丢给泽芜君就跑回江家跟魏无羡对峙，导致他们对显得局势毫无掌控，江汀气得狠狠瞪着自家哥哥。自知理亏的江澄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看江汀，最后索性瞪向魏无羡，魏无羡正想瞪回去，含光君面前忽然光华一闪，却是蓝氏的传讯符，于是几人都安静下来。读取完信息，蓝忘机眉峰微颦：“大哥说金家的瞭望台报讯，夷陵方向出现了很多行尸，现在仙门百家都对夷陵老祖是否真的被看押心存犹疑，会选人前来确认。”
　　魏无羡道：“那要不我还是去祠堂待着？江澄你再把紫电捆着，免得落人口实。”这话一出，蓝忘机和江澄都是面色一沉。那个当年江澄千叮咛万嘱咐还是把猎物抢走一半的少年，终究学会了顾忌。
　　“你就在这坐着！我江家可不是摆设！”江澄哼道。含光君跟着道：“放心。”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你受伤害。
　　“江宗主。”尽管江澄和含光君都充满了必胜的信念，但看着面前一板一眼，躬身行礼，一身“披麻戴孝”，头上戴着卷云纹抹额的老年男性，这气势却有些维持不住。
　　“先生客气了。”江澄默默回礼，一边含光君低头行礼：“叔父。”来的竟然是蓝启仁，蓝老先生！
　　只称先生而不名，在仙门百家，默认指以教书育人闻名的姑苏蓝氏蓝启仁老先生，无论江澄、魏无羡，还是当今聂家家主聂怀桑，甚至众多小仙家的家主，都是在他手底下受过教的，其古板方正，那是没有一个修仙者能说个不字。派这位先生作为使者，这回报结果必然是无人不服，却也给江澄和含光君出了个大大的难题——他们本准备利诱不成就威逼的，然而蓝老先生……
　　“江宗主这是不让蓝某进去？”看着江澄和蓝忘机见完礼后互相对视一眼，竟是没了下文，蓝启仁皱眉道。
　　“先生请。”江澄回神，侧身请蓝启仁进了大厅，分宾主坐下，一边吩咐上茶，一边询问金家如今的情况，却绝口不提夷陵老祖。含光君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受罚他是不怕，但没有合理的解释，叔父是绝对不会虚言回报的。
　　蓝老先生古板，可曾经代掌姑苏蓝氏多年，这会看两人一起出迎，继而同时顾左右而言他，便知那夷陵老祖定不是“受罚”“受审”什么的，只是还一时想不透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直到他一抬头，看到端着茶的江汀，以及，完好无损的魏无羡跟着后面走了进来……
　　蓝老先生面色复杂。对魏无羡，他赞其才华，怒其叛逆，恨其妄为，但若真看到遍体鳞伤的夷陵老祖，江澄无论是不是江宗主，他都准备说上两句当杀就杀，不该折辱；可如今这般圂囵整个散散漫漫的走来，他又觉得火气噌噌地往上冒。
　　“江宗主，是不是该给老夫，给仙门百家一个解释？”话是对江澄说的，蓝老先生的目光则直直瞪向蓝忘机，完全不想看魏无羡一眼。
　　“叔父。”含光君屈膝对着蓝启仁跪了下去，“请听忘机一言。”
　　走进来的魏无羡，在蓝忘机边上，面对蓝启仁跪了个并排：“先生请给我们个解释的机会。”
　　蓝老先生还从来没见过这般老实的魏无羡，一愣之下，手上被江汀塞了一碗茶：“先生一路辛苦，且喝口茶慢慢听。”噌噌上升的怒火顿时被打断了一下，看看边上恭敬的江汀，再看看从主位站起的江澄，蓝老先生终是喝了口茶压压火：“说吧！”
　　于是江汀说了她从故纸堆里查出的疑惑，魏无羡讲了当日多出来的笛声，蓝忘机谈了从莫家庄一路来的发现。魏无羡的可信度暂且不论，蓝忘机必不会骗自己，江汀说的又都是随时可以验证的东西，没法造假，所以，蓝老先生听完就信了七八分，却还是忍不住瞪魏无羡：“修鬼道损心性，当日是如何说的？若不是你行为不谨，肆意妄为，哪里来后面这些事！”
　　魏无羡垂眸，身侧的手已下意识握紧了清心铃。江澄看不下去了：“既然蓝老先生已经清楚了，且让他们都安坐吧。”
　　目光随着魏无羡的手落在江氏清心铃上，蓝老先生虽然还是各种心气不平，但含光君也就算了，他这种重规矩的人又怎会当着家长的面教训别家弟子，当下道：“忘机起来吧。”直接拒绝再次跟魏无羡说话。
　　蓝忘机和魏无羡坐下，江汀趋前一步给蓝老先生斟茶：“这说明含光君当日没有信错人，先生教导有方。”蓝启仁瞪眼，江澄也忍不住咳了一声，含光君没有信错，自然是其他人都错了。
　　魏无羡一笑：“晞曜。”又看了眼含光君。
　　蓝忘机颔首，看向蓝老先生：“叔父可知道什么曲子可以诱人发狂，篡改笛音？”魏无羡献舍重生以来，听得最多的就是蓝湛的清心音，自然从共情中知道，金光瑶弹给赤峰尊听的，并不是纯正的清心音。
　　“诱人发狂？”蓝启仁皱眉，他已经听了事情经过，自然知道蓝忘机指的是什么，“你且弹来听听。”
　　说是让含光君弹，实际唯一听过的却是魏无羡。笛音响起，江汀凝神听着，发觉与清心音大部相似，修改的部分也格外和谐，如果不是她对清心音已是熟极而流，只怕根本分辨不出来——自家哥哥就一副迷惑的样子，显然听不出来，那赤峰尊，必然也发现不了。
　　蓝启仁手指随着节奏敲着桌面，皱眉苦思，忽然手一顿：“乱魄抄！”
　　乱魄抄？江澄江汀魏无羡一致看向蓝忘机，却见含光君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好纷纷把目光转向了蓝启仁。
　　“那是一本东瀛秘曲，专讲如何用音律乱人灵力，取人性命，被蓝家先祖偶然所得，因其奇诡，一直藏于禁书室中，只做参详之用，忘机这一辈，怕是只有曦臣知道。”
　　“金光瑶有兄长给的通行玉牌。”蓝忘机想了想道。
　　“所以，金光瑶借为赤峰尊弹奏清心音的机会诱他发狂？穷奇道和不夜天都是金光瑶做的？为了能上位成为仙尊？可他与魏无羡有何仇怨？”江澄皱眉。
　　“哪里要什么仇怨，只怕是正好合适罢了。世人总需要一个靶子，魏无羡那个时候，可不是最合适的一个？不论什么坏事，说是夷陵老祖做的，无人不信。”江汀在边上道，关于这一点，翻阅了各家记载的她印象格外深刻，那段时间只要是坏事，哪怕没有明确证据，都会在案卷中写上一句，疑似夷陵老祖所为，这黑锅不给夷陵老祖又给谁？
　　“魏婴。”蓝忘机略担心。
　　“蓝湛，我没事，能有你，有江家，足矣。”魏无羡洒然一笑。
　　江汀合掌：“说的太好了，大师兄，敬你天子笑一坛！”看着江汀挥手变出的天子笑，魏无羡大笑接过，江澄怒：“你怎么会随身带这个！”
　　“哥你自己放在房间里的，我只是怕你老喝，没收了而已。”
　　魏无羡倒酒的手势一顿，举起酒坛对着江澄：“师妹，敬你！”天子笑乃是姑苏名酒，出现在云梦的唯一解释，不过是某人特地去买的而已。江大宗主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说起来，我曾经特地去过姑苏卖天子笑的地方，老板说除了一个穿紫衣服的仙人老来买，还有一个穿蓝衣戴抹额的公子逢年过节都会光顾。”江汀忽然想起道，那边蓝启仁已经暴走。
　　“蓝忘机！”
　　“先生可别冤枉了忘机兄，含光君是一喝就醉，他若是喝了，您老人家定然是发现得了的！”魏无羡笑嘻嘻对着蓝启仁一举酒坛，看老先生吹胡子瞪眼又不好发作的样子只觉分外怀念，又回手与蓝忘机手中的茶杯一碰，“蓝湛，敬你！”
　　“好！”
　　看着自家大侄子毫不迟疑回了个好字，举杯一饮而尽，虽然明知道是茶，蓝启仁还是觉得有些辣眼睛，索性看向上首道：“江宗主，此事老夫虽说是信了，却尚需要实证，待回金陵台分说一下，在下便回云深不知处查看，告辞！”
　　江澄举手：“那就有劳先生了。”跟着起身送客，不想蓝启仁对着江澄一躬回礼后，又行到魏无羡面前，深深一揖，然后什么也没说，径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