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金丹 我们扯平了 ...
-
“江澄，你回来啦。”魏无羡醒来的时候，内心一片安宁，睁眼看到江澄，习惯性地便来了一句。
江澄手一抖，很有挥出紫电的念头：“是啊，某人睡得很开心么！”
魏无羡的理智此时方才回笼，赶紧道：“江澄，你听我解释！”
“解释？好啊，你解释啊，你好好解释，修鬼道究竟是为了什么？金子轩是怎么死的？穷奇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夜天到底出了什么变故？这十六年你在哪里？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江澄把后半句话默默咽了回去，只是瞪着魏无羡。
魏无羡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想起两人十六年后重逢时，江澄也问过他十六年去了哪，他那时候说了啥？好像是“我也不知道”？双唇张开又合上，最终只憋出一句：“对不起。”
“我不是要你来说对不起的！我是多金贵的一个人呐，事到如今，要你来说对不起！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到如今，你还是什么也不肯不说吗！？”江澄闭了闭眼，想起江汀适才句句在理的分析，想起如今的种种，面对这句对不起，只觉得既愤怒，又悲伤。
魏无羡深吸口气：“穷奇道的时候，金子勋要杀我，是因为他以为我给他下了千疮百孔咒，而金子轩……那时候，温宁被另一种笛音控制了。”尽管早有预计，江澄的手一下子握紧，蓝忘机亦是瞳孔微缩。
“不夜天的时候，我本已心神大乱，满腔愤懑，就是那时候，有笛音合到了我的陈情中，这才……彻底失控。”
“还有呢？”
“还有……晞曜，你陪含光君去莲花坞看看吧，他还没好好逛过。”
蓝忘机看了一眼魏无羡，依言起身，江汀轮流看着魏无羡与自家哥哥：“你们一定要冷静！”
江汀将蓝忘机安顿在江心亭，便告辞去看着祠堂，以免被人听了什么不该听的。“江姑娘。”蓝忘机看着江汀，面上有一丝难得的犹疑。“含光君？”江汀看向蓝忘机，见他眼中满是担忧，江汀略犹豫了下：“是江家的一点家务事。”无论是魏无羡还是江澄，那些事他们也许可以互相坦白，却绝不会想第三个人知道。
江汀回到祠堂门口的时候，一墙之隔的祠堂里，气氛却快要凝固了。
“所以，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了不得的事？晞曜特地要我冷静？关于你为何要修鬼道？”魏无羡和江澄无声互瞪了会，最后还是江澄先开口道，魏无羡回答了后面的所有问题，却独独漏过了排在第一的，江澄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魏无羡深吸口气，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清心铃，微微偏头不敢直视江澄：“我……我……我之所以会修鬼道，是因为没有金丹了。”即使早就决定开诚布公，魏无羡也曾设想过各种措辞，此时面对江澄的目光，他还是说不出口。
“没有金丹？什么叫没有金丹？没有金丹我们可以去找你的师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总会求得她为你修复，为什么要修鬼道……”江澄双眼倏地瞪大，找抱山散人修复金丹就是魏无羡提出的，那时候他甚至没有见过抱山散人，为什么他知道抱山散人可以修复金丹？为什么他反复强调机会只有一次？这些疑点并不是忽然出现的，只是他因为自己金丹确实修复了，从来没有去深究。
“那里根本没有什么抱山散人是不是？”江澄问道，情绪太过激烈而又强自压抑，让他的声音暗哑而颤抖得厉害。
“根本没有什么修复金丹的方法是不是？”
“所谓的只有一次机会，是因为那就是你的金丹！”
江澄的声音从颤抖犹疑而到坚定。看着魏无羡抿唇一言不发，目光依然不敢看他，江澄踉跄两步，背顶在了祠堂的墙上，险险地支撑住了自己，他看着魏无羡，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
“是啊，温情是岐山温氏最好的医师，你后面又那样保护他们。”
“是啊，从那次失散被救回后，你就灵力稀薄，你就不再用剑，是她对吧？是温情把你的金丹换给了我，没了金丹，你怎能用剑？不修鬼道，你如何在夷陵那种地方活下来？而你……什么都不说！”江澄仰头，把即将涌出的泪水逼回，他有什么哭泣的资格？逼着魏无羡佩剑用剑的是他，逼着魏无羡放弃温情的是他，对魏无羡说你去死吧的，还是他！那个时候，连他刺向魏无羡的剑，都是魏无羡的金丹驱动的！！！
他算是个什么！他以为自己忍辱负重重建江家的这些年，不过是个笑话！
魏无羡眼看着江澄靠墙慢慢滑落，目光中再无焦距，冲上去扶住他：“江澄，冷静！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江澄向他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我不过是个承人恩惠还恩将仇报的傻瓜罢了。”
魏无羡心中一阵绞痛，江澄一直都是理直气壮生气勃勃的，除了江家刚灭门那段时间，他何曾如此失魂落魄过，尤其是，对他。他俩十六年后的再会面，也还是“毫无长进！”“你才是毫无长进”的针锋相对。
“江澄，我问你，你的金丹为什么丢了？”魏无羡扶着江澄的手一点点收紧，即使知道答案，问出这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
江澄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又硬生生收回来看着魏无羡：“你不是都知道了？我想去偷爹娘的尸体，结果不小心被温逐流抓住了！不然，也不会连累你……”
魏无羡不待他说完，就打断道：“那时候师姐发着烧，你怎么会丢下她一个人？你说，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理由，能让你丢下她？”
江澄张了张嘴，最终低声道：“我那时心里乱的很，只是想出门走走，下意识就……”以身为饵引走温家人这种事，他谁都没说过，魏无羡一定不会知道！魏无羡也不需要知道！他只要知道江家负了他就好。
“出门走走看到了什么？温家的搜索队吗？然后呢，自己跑出来当靶子，自投罗网是吗？我那时候真聪明呐，竟然会信你是去盗尸体。” 魏无羡看着江澄道。
“我一直都是那么暴躁你不知道？”江澄硬撑道。
“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有多看重江家，看重爹娘，看重我和师姐...我怎么会信了这么愚蠢的理由，竟然需要江汀来告诉我，我真是....阿澄，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江澄被魏无羡逼视着，几乎是下意识地道：“晞曜那么小能知道什么！”
“她能知道什么？她能看到每次过节都带着天子笑在祠堂喝得烂醉如泥的你！她能知道你做了多久的清心铃！她听到你醉酒后的喃喃自语！”
“你说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你又凭什么擅自决定把温家人引走？温家会只拿走金丹吗？你会死的！”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那你要我怎么样？看着你被温家抓住，见死不救独自逃生吗？然后你让我怎么说？告诉你金丹是为救你丢的，让你记一辈子的救命之恩吗？换了你，你会不跑出去吗！你跑出去了，难道事后就会告诉我吗？”江澄吼。
“所以啊，阿澄，你看，我没法说金丹换给你了，你也没法说金丹是为救我丢的，我们打平了好不好？不夜天我是很伤心，但你没有欠我的，真的……我才是那个还了金丹就以为还了情的傻瓜！”魏无羡看着江澄肃然道。
江澄看着他，说不清心中是喜悦释然多一些，还是内疚多一些，嘴唇哆嗦了几次，还是无法挤出一个字，最终向前一步，给了魏无羡一个无言的拥抱。
当年修鬼道回归的时候，夷陵老祖迟疑了一会才能回应江澄的拥抱。此时，魏无羡毫不犹豫地回抱了江澄。
“江澄，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金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