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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朝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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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京城接连下了几场雪后,万国朝会的日子如期而至。
作为兵部尚书之女,林静姝自然有资格参与这场盛事。
她入宫时离宴会开场还早,宫里特意在偏殿搭了戏台子,摆了茶点果品,供早到的宾客们歇息赏玩。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林静姝坐了一会儿便待不住了,她凑到母亲身边,主动道:“母亲,我先去找公主殿下。”
林夫人自然乐得女儿与公主亲近,笑着摆了摆手,叮嘱一句“在宫里,别给殿下添乱”,便放她去了。
沈瑶此刻正在梳妆,铜镜里的人眉目如画,秋绥站在身后替她挽发,最后一根白玉簪子斜斜插进发髻,干净利落又不失贵气。
林静姝轻车熟路地来到玉熙宫,顺颂正守在廊下,见了她也不拦,笑着侧身让路。
她的走路姿态就如同性格一样,风风火火地跑到沈瑶身边。
公主殿下都还没看见她呢,她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殿下殿下,我来报喜啦,你猜我们这阵子赚了多少?”
沈瑶从铜镜里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没有接话,知道她自己就会说下去。
果然,林静姝不等她开口问,便自己倒豆子似的,一连串话就说了出来。
她先是报了个最近的收益,而后开始汇报谭子瑜最近的打算:“布庄的生意已经稳了,谭掌柜如今又盯上了成衣,说是光卖布匹利润太薄,不如裁好了卖给人家,翻倍的赚。”
“他还说,等到成衣店的生意稳妥下来,银钱来源固定后,接下来想开个镖局。”
沈瑶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胭脂,镖局?
稍微一思索,她便明白了用意,谭子瑜这脑子转得倒是快。
林静姝见她表情,知道有兴趣,兴致更高了,坐到她旁边的绣墩上,解释道:“谭掌柜说了,虽说咱们大乾国泰民安,可行远路的总会遇到些穷凶极恶的歹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近就连京城郊外都出现在几例。”
“所以那些做长途买卖的、走亲访友的、送嫁迎娶的,为了安全起见,都会雇佣一批镖人做护卫,京城的镖局就那么几家,价贵不说,还常常排不上队,谭掌柜说这是个空当,做好了不比布庄差。”
说到这儿,她忽然停了下来,眼睛偷偷觑着沈瑶的脸色。
沈瑶注意到她的视线,“怎么了?”
林静姝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其实开镖局也有我的一小部分想法,林府这些年退下来的老兵不少,若是能办个镖局,正好用得上他们,他们一身本事,不用来护镖可惜了。”
解释完,她的声音更低了,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帕子:“殿下,您不会对我们这个举动生气吧?”
成立镖局,说到底是在说陛下治理之下还有穷凶极恶之人,这话往大了说,可是有些犯忌讳的。
沈瑶却摇了摇头,目光温和:“怎么会,天下之大,总会有官府看顾不来的地方,流寇也一直是让父皇头疼的存在,真要论这些,这些镖局可是在帮朝廷稳固了百姓情绪,算得上帮大忙了。”
公主殿下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林静姝听着,心里那点忐忑全消了。
不过经过静姝话中提醒,京城附近都出现了流寇.....沈瑶想到了前世的某个画面,心里有些发沉。
一个本就萌芽的决定在此刻更坚定下来。
她看着林静姝那张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脸,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镖局的事,你让谭子瑜放手去做,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交代你们。”
林静姝眨了眨眼,等着她往下说。
“我需要你们成立一家粮商,让谭子瑜把赚来的银子投到粮食上,尽可能多地囤粮,同时要仔细避免引人注目。”
“凡是与粮食相关的花销,都可从我的分成里扣。”
林静姝愣了一下,想问为什么,可对上沈瑶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识趣地没有再多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我记下了,殿下,我会好好跟谭掌柜说的。”
说完此事,恰巧顺颂出现在门口,提醒时辰差不多了,该去延和殿了。
沈瑶率先起身,“我们走吧,这种场合,别迟到了。”
林静姝点点头,跟在沈瑶身侧,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玉熙宫,身后殿门合拢,将方才那些私密话尽数封在了里头。
跨出玉熙宫的大门,冬日的风从廊下灌进来,沈瑶拢了拢领口,却依旧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她手里虽捧着汤婆子,指尖却还是凉的,沈瑶有时总觉得,前世的落水留下的后遗症仿佛还留在她身体里,比旁人怕冷得多。
转过一道月门,迎面遇上了一个熟人。
张思敬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官服,腰间束着银带,身姿清隽如竹。
他手里拿着一封文书,步履匆匆,似乎是有要务在身,根本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待他抬起头,人已经走到近前了。
张思敬的目光先是落在林静姝身上,顿了一瞬,随即才看到沈瑶。
他退后半步,朝着沈瑶规矩行礼:“微臣见过公主殿下。”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沈瑶无奈道,这段时间,她总能在文华殿见到张思敬,明明两人已经熟悉了不少,他却还是这副恪尽守礼的模样。
“殿下体恤,但礼不可废。”张思敬没有应和沈瑶的话,他直起身,目光正好撞上林静姝,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低地叫了一声“林姑娘”。
林静姝自看到张思敬起,就没了声音。
此时张思敬主动打招呼,她垂眸,规规矩矩地回了半礼。
两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可那股子别扭劲儿连沈瑶都感觉到了。
她看了林静姝一眼,又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没有动的张思敬,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可惜朝会即将开始,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候,沈瑶没有多留,朝张思敬微微颔首,便带着林静姝继续往前走了。
走出去几步,沈瑶打量着一直低头沉默的某人,开门见山,“你和张大人闹矛盾了?”
林静姝抬头,并不意外公主殿下能看出来,她摇头否认:“怎么会?”
她从前在殿下面前大大方方地承认过自己对张思敬的心思,可那份坦荡如今想起来,倒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怕,不怕被人笑话,不怕被拒绝,甚至不怕殿下拿这事打趣她。
可现在不一样了。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落寞,公主殿下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林静姝抬起头,朝沈瑶笑了笑:“张大人那样好的人,怎么会欺负人,是我自己的原因,殿下您就别操心了。”
姑母出事以后,林府的门庭冷落过一段时间,哪怕如今因为公主的缘故有所好转,但也让林静姝清楚的意识到,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由着她的性子来的。
张思敬的大好前程也不该被她影响。
她只是....梦醒了。
沈瑶看着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内心叹了口气,从前那个爽利的姑娘,如今都学会了把心思藏起来,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林妃害的是自己的母后,哪怕后续间接影响了静姝,沈瑶也不后悔。
两人沉默地往前走了一段,谁都没有再开口。
*
延和殿是专门举办万国朝会的大殿,说是宫殿,内里规模却极大,比得上广场。
大殿四面被宫人们用厚毡围得严实,寒风透不进来,又提前安放了上百个烤炉,炭火此时烧得正旺,一踏进来只觉换了天地。
外头的银装素裹被隔绝在外,眼前富丽堂皇,暖意融融,连呼吸都带上了一层薄薄的热气。
沈瑶与林静姝在殿外分开,林静姝去找自家的席位,沈瑶则低调地走向给自己安排好的位置。
大乾版图辽阔,历届皇帝除开国先祖外,多崇尚和平,很少吞并邻国,因此附属国众多。
这些小国趁着万国朝会齐齐聚到京城,献上的礼物五花八门,从珍禽异兽到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华灯初上,亮如白昼的灯光照耀着下方歌舞升平的宴会。
庆帝高坐在九龙盘踞的黄金御座之上,左边是周后的凤座,比右侧的太后座位更靠中间些,仅次御座。
宫女们端着佳肴美酒穿梭其间,每看到周后喜欢的菜色,庆帝总会细心地让人将那碟子端到她的桌前,可见帝后情深。
沈瑶向来对这类活动兴致缺缺,她这几日没睡好,暖风一熏,困意便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身子微微往旁边偏了偏。
今日陪同沈瑶出席的是时祺,她见状,小心翼翼地将公主殿下手中的暖炉抽走。
就在殿中一片气氛和睦时,优美的乐曲声渐渐消了下去,换上与方才全然不同的旋律。
沈瑶困倦的眼皮也因此抬起,来了点精神。
更换后的乐声辽阔而悠扬,带着空旷之感,仿佛置身草原。
一群身着彩衣的女子随着音乐鱼贯而入,翩然起舞,她们的舞蹈与大乾官员们惯常欣赏的柔美舞姿截然不同,动作奔放,裙摆飞扬。
一旁的沈璐望着场中的舞蹈,目光惊奇,忍不住侧头问身侧的宫人:“这是什么舞蹈?往年朝会竟没见过。”
“回殿下,这是宁阜国特别准备的献礼。”
舞蹈作为献礼?
沈瑶看着那些彩衣女子,眉头不自觉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