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离别（三） 以后，别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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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愿都告诉了你，那不知道三姑娘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心愿呢？”
他歪着头浅浅笑着，仿佛刚才那副温柔如水的样子并不是他。
江闻溪“嘶”了一声，蹙眉无语道：“分明是你要告诉我的，现在竟然还拿这个要问我的心愿？孟允昭，你讲不讲道理啊？”
孟允昭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道：“我一向不讲道理啊。”
“哦，”江闻溪面无表情，“那你不讲道理吧。”
孟允昭看她那副表情，低着头笑出了声，“三姑娘当真是冷漠无情啊。”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怎么？如今又因为我的冷漠无情觉得不好受了？”
孟允昭摇摇头，道：“怎么会？你这样，很好，好啦，喝酒吧，如此良辰美景，还需把酒言欢才能配得上啊，自然也不会辜负三姑娘带来好酒的心意啊。”
忽视他那不着调的话，江闻溪再一次举起酒壶，“说得也是，那么敬天地，”话毕仰头喝了好大一口。
两个人来来回回喝了好几轮，蚕豆和蜜枣都吃了个干净，这时江闻溪才发现孟允昭有些不对劲，她凑近了些许瞧他。
发现眼前的少年眼角泛着些许红晕，若不仔细看倒也不算明显，而他好像也不愿别人发现，一手撑着额头，借着胳膊和垂下来的马尾遮挡住了半边的脸颊。
看了些许时间，江闻溪这才恍然大悟，得出结论：“哦！原来他喝醉了啊！”
真是没想到，那位以后了流连花间的首辅大人竟然不胜酒力，毕竟他最多喝了不过二两酒，何况这云杉蜜雪酿根本不怎么醉人。
还没见过这个人这副模样，江闻溪顿时有了一些坏点子，她嘿嘿笑了一声，边凑近着边说道：“是你没和我说自己不能喝酒的，那就不能怪我干些坏事了~”
说着从腰旁囊中掏出自己的口脂，点了些许后这就又靠近了些，她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轻声问道：“孟大人？首辅大人？孟允昭？小昭昭？小白白？真醉了啊？”见他依旧是没有动静，手上的口脂便往他脸的方向过去。
然而没能料想到的是，指腹在触碰他的脸颊的那一瞬间就被这个已经醉了的少年抓住了手腕，于是脸颊上只留下了一点红色，让那张本就惊艳的脸添了一份妖孽感。
许是干坏事被抓包了，也许他如今的样子，总之江闻溪没有立刻挣脱，而是有些呆呆地望着他。
孟允昭确实是个不善饮酒的人，最多就是三杯的量，但他酒品不算太差，喝醉了也不至于发疯难搞，可却依旧有相当高的警惕心，有人靠近便会按住他。
可对着江闻溪，他只是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算太紧，甚至还有些懵懵的样子，他歪着头眯着眼地望向她，看了一会儿后他把她的手紧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竟有些糯糯的，然后一昧地抱歉。
这时江闻溪反应了过来，有些哭笑不得，“孟允昭，你这是在干嘛啊？”
他笑了，轻声道：“好热，但你的手……好凉，很舒服。”
看他笑得不值钱的样子，江闻溪更加无奈了，她笑叹了一声，道：“我问的是，你干嘛要和我说那么多个对不起？”
他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松开了她的手，垂着脑袋，看起来沮丧极了，甚至持续了这个动作很久。
江闻溪以为他是睡着了便又要凑近了去看，结果刚靠近了些，她便愣住了，眼前的少年竟然落了泪，说是落泪不是哭，是因为他几乎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垂着眼睫掉眼泪。
不过却也足以让人震惊了，震惊之余又有些感慨，这个人哭的样子也那么的好看，睫毛细长，因为垂了下来，眼泪沾染上去，导致眼睛看起来有些亮闪闪的。
江闻溪越看越觉得自己有病，于是撇开目光，道：“你干嘛哭啊，幸好这里没人，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
估计自己也觉得掉小珍珠有点丢人，他转了个方向抹了两把脸，这才说道：“才不是你欺负我，是我不好……”
江闻溪看着他那看起来有些颓丧的后背，说道：“你要说这个，那还是别和我抱歉了，反正哪怕你觉得心里有愧，再来一次你还会那么干，不是么？”
被对方说中了，孟允昭沉默了，过了会儿这才又说道：“那时候，你还欠我一个要求。”
他的转折太突然，江闻溪一下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说的那个要求是什么，说道：“不道歉了开始和我提要求了？”
“不会过分的。”
“那你醒来又记不得，提了万一我耍赖呢？”
喝了酒的孟允昭多少有些慢一拍，对她的这个发问疑惑了一下，但还是执拗地说道：“你又不是那种人。”
“行吧，那你提吧。”
“……以后，别太讨厌我，行么？”
江闻溪对他的这个要求是有些没太想到，估计是觉得这种有些自卑的要求从这个少年首辅的嘴里出来显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道：“虽然我对你要走的路不能苟同，但我并不会讨厌你这个人的，毕竟总的来说，你也是难得能理解我的人。”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孟允昭笑了，他缓缓转过身子，道：“那，说好了。”
“说好了的，笨蛋。”
然后这个人像是心满意足了一样，一头倒在地上呼呼睡着了，简直是错不及防。
江闻溪：……
然后也倒头大睡，抬不走也不能丢下他一个人，那就这样吧。
孟允昭半夜就醒了，醒的时候只觉得头好疼，坐着揉太阳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身旁的少女正蜷缩着睡的正深。
月光依旧明亮，照耀着她的侧脸显得那样不真实。
好像是为了确认她的存在一般，指尖着魔了一般地伸了出去，终于他触碰到了他一直渴望着的那抹柔软。
“我记得的，你说好了的，不会讨厌我的，那我便信你了。”
孟允昭笑了，手掌轻覆她的眼睛，片刻他缓缓俯下身子，亲吻了手背，那样虔诚，那样小心翼翼。
大抵是干了坏事，只一瞬便立刻站了起来，他装作没事人一般把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好，然后将熟睡的少女背在身上，送到了追星的背上，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放在香囊中塞回了追星两旁的袋子里。
做好这一切，孟允昭一拍马屁股，轻声道：“走吧，带着你的主人回去吧。”
追星像是听懂了一样，朝着前面快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它转过头嘶鸣着，孟允昭却站在原地笑着朝它挥挥手，嘴上则是无形地又说了一遍：“走吧。”
追星走了，他看了一会儿，这才朝着另一个方向大步而去。
荒漠的月亮是那样的耀眼，却始终是照不到他身上一寸，可那又如何呢？能照在她回家的路上就足够了。
追星跑了一半的路时，江闻溪猛地睁开了眼，早在他将自己背在身上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醒了，本以为他会和自己先回凉泽去，可没想到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打算了不告而别。
江闻溪有些生气，翻了个身在追星身上坐好了以后便拉住马缰，掏出他塞进去的香囊，香囊很好闻，不知是放了什么香料药材，总之闻起来似乎有安神的效果。
再打开香囊掏出里面的纸细细一看，江闻溪竟有些无奈地笑了。
那上面只是寥寥几句：我走了，那我这胆小鬼的恶名还得拜托你了，还有……我思来想去你要真想和我闹掰关系就等你做了将军到陛下跟前和我闹吧，以及总是见你睡不好，这香囊放枕下有助于睡眠。
“噗嗤”江闻溪忍不住笑了，嘀咕着：“真是的，虽然早就料到了，但哪有不告而别以后还拜托人干事的，这人不讲道理啊，还有什么叫我想和他闹掰关系，就去陛下跟前和他闹，有病吧？”越想越是气笑。
正在赶路的孟允昭鼻子痒痒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头，思索着喃喃：“应该是看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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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裴柯对于一直没有出现的孟允昭很是奇怪便问了一句，江闻溪一边清点着粮仓的库存一边回道：“他走了啊。”
“原来是走了啊，”许是她一开始的话太过平淡，裴柯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这才惊呼道：“走了！孟大人怎么走了？！”
被他突然这么一叫，江闻溪一脸嫌弃地捂住耳朵，道：“逃了啊，毕竟他虽然是来监军但终究是个文官，指不定是那天和我刺杀阿史那瑜的时候被吓到了，再说了就算没有，他堂堂首辅也不可能一直在这儿待着，别一惊一乍的。”
裴柯听完一脸疑惑，后者还有可能，前者不太像啊……
江闻溪清点完粮仓后又看了一眼他，叹了口气，道：“别在那儿想他了，一个不经世事的京官你指望他有多大的能耐呢？逃就逃了，也不稀罕。”
“真是逃了？”
“昂，不然呢？我昨儿夜里就看见他骑马跑了。”
说罢朝另一个方向去，独留一个裴柯碎裂了，他低着头喃喃着：“怎么可能？那位孟大人看起来不像逃兵啊……”
江闻溪听到他的话不禁撇撇嘴，他是不像逃兵，但他却有打算借吓怕了好让所有人都相信，先帝信任的少年首辅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浪荡子。
如此想来，上一世孟允昭估计也是借了江家和镇西军的帮助，只不过自知者甚少。
忽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想起自己上辈子十六岁那年，大伯死后没多久二哥就又回了一趟临沂，那时他就特意交代了大哥如果侯府有什么意外让大哥去找孟允昭，当时大哥还特别奇怪干什么要找那个疯子。
所以，恶名是二哥帮他传出去的。
想到这里，江闻溪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好好，好你个孟允昭，两辈子都要把我家的人给利用一下，是吧？不过既然你要这个贪生怕死的恶名，我也只能好好给你传播一下了~这辈子要是臭得不行，可不能怪我。”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离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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