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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知者尽离,此恨难休。 终天隔地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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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宫大殿,璎珞带着倾城一一介绍了众护法长老以及堂主舵主,又将一切武功秘籍房契地契产业账本连同奈落姑姑全部托付给了倾城。倾城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转身走到璎珞跟前,重重一跪,
“暮成雪多谢师父再造之恩…”
璎珞点点头,伸手把倾城扶了起来,看向流云君,
“大哥,你陪我走这最后一程吧。”
流云君痛心不已的点了点头,“好。”
石室里,重新换上婚服的璎珞同流云君做完了最后的道别,抬脚迈进了盛放着楼千影尸体的棺椁,轻轻地躺在了楼千影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另一边手中短刃快狠准的刺进了胸口,
“千影,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我来了…”
流云君眼中泪水落下,一掌将棺盖合了起来,
“小妹,大哥唯一能做的,就是成全你的心愿…”
魔宫议事厅
倾城…暮成雪摘下脸上的黑凤流苏面具,看着风无痕,
“子衿现在怎么样了?”
“…”风无痕眼神一暗,低下头不知该怎么说出来才能让她不那么痛苦…
暮成雪看着风无痕的样子,心中大概猜到了什么,“无痕,子衿他…是……不在了吗?”
风无痕点了点头,“嗯…我到的时候,大哥他…已经咽气了…大哥临终让程明义转告我去请西凌皇帮忙救你…”
“.…”想起自己刚苏醒那几个月发生的事,历历在目般仿佛发生在昨天,他的小心呵护,他的包容宠爱,他的不离不弃…
“唔…”
暮成雪身影一晃抬手按着心口,嘴边一抹血迹落下,风无痕红着眼眶上前扶住了她,
“大嫂…”
暮成雪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我无事,子衿现在何处?”
“诡楼。”
暮成雪站起身看着在场众人,躬身一揖,“诸位相救大恩,暮成雪没齿难忘,他日若有差遣,莫敢不从!”
炎无双有些心疼的看着暮成雪,“倾……雪姐姐,你别这么说,当日青锋有难,你毫不犹豫的跋山涉水仗义相救,如今我们所做的,便如同你当日所做一般,大家都是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莫要说的这般生分了!”
锻青锋点了点头,“是啊,在下蒙成雪姑娘多番相助,只怕不能回报万一,成雪姑娘无需挂怀。”
荼蘼上前拍了拍暮成雪的肩膀,“以利相交,利尽则散。我们是姐妹,若是哪一天我需要你了,相信你也会毫不犹豫的帮我的,对吗?”
暮成雪点了点头,“这是一定!”
雪千川摇着扇子附和道,“如此,成雪姑娘就无需这般客气了。路见不平还要拔刀相助呢,更何况,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说起朋友,暮成雪突然想到了很重要的一个人,
“无双,娆汐去哪了?”
炎无双叹了口气,“你的毒解了之后,她发现自己怀了云非凡的骨肉,说是想开了,既然无家可归,干脆找个地方带着孩子安安静静的生活…”
“云非凡再也没有过任何消息吗?”
“没有。”
说话间,流云君从门外走了进来,暮成雪赶忙起身,
“师父,璎珞她…”
流云君薄唇微抿,“她去见楼千影了。”
暮成雪微愣片刻,转身擦了擦眼泪,“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流云君平复了一下心绪,看向暮成雪,“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要先去见子衿,然后再去一趟关城的雀灵山,师父陪我一起去好吗?让月裴先留在魔宫。”
流云君点了点头,小妹已经走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让倾儿出一点事。
“好。”
锻青锋等人起身,“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暮成雪抱拳一礼,“多谢诸位,救命之恩,暮成雪再次谢过!请!”
“请!”
众人陆续离开,萧天阙和葛臬却被暮成雪单独留了下来。
“萧统领,东祁和北黎还在因为苍祁矿脉的事争斗不休对吗?”
“正是”,萧天阙点了点头,不明白暮成雪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修书一封,请萧统领回去交予月照太子,大恩难报,他日若有机会,暮成雪必定登门拜谢。”
“好,宫主的话,在下定然一字不漏的带到。”
暮成雪又看向葛臬,“葛统领,请转告陛下和水歌公主,我需处理完手中之事,再行进京面圣,余下事宜,待到见面商议。”
葛臬犹豫着点了点头,罢了,陛下喜欢她的事,除了风子衿别人估计也不怎么知道,现在多言容易给人一种携恩望报的感觉,这事还是留给陛下自己说吧~
“请宫主放心,在下必会将宫主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述给陛下。”
“有劳葛统领,请!”
“请!”
隔天清晨,萧天阙和暮成雪流云君以及风无痕四人一起离开了魔宫,萧天阙回了东祁,暮成雪流云君和风无痕一起前往诡楼。
看着冰玉床上仍旧穿着自己所缝衣物,仿佛睡着了一般的风子衿,暮成雪颤抖着手,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子衿…子衿?!…”
流云君知道暮成雪自从醒来之后整个人都在绷着,干脆给风无痕递了个眼色,两人一起离开了密室,把地方留给了暮成雪。
“子衿…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你…呜呜…是我害死了身边所有的人,子衿,我该怎么办…对…呜呜对不起……子衿,你回来好不好…我好想你…对不起对不起…子衿,我对不起你们…如果不是我…所有人都不会死…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流云君听着密室内撕心裂肺的哭声,心中一丝丝的抽疼,此刻他真的很想拥她入怀,告诉她,他会为她报仇,他会永远都在,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他…
第二天,暮成雪为风子衿重新整理了遗容,还剪下了自己的两缕头发与风子衿的头发编成了两个同心结。一个放在了风子衿胸前,一个放在了自己随身的百结花香囊里。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子衿,今日暂以发代首,与君同衾。待我为所有人报了仇,便立刻来陪你。你要等我…”
风子衿的墓前,暮成雪披麻戴孝的跪在地上,一打打的烧着纸钱。墓碑上刻着一行字,
“(慈)父风公子衿母上官氏之墓 ”
落款是 ‘女风青悠立’。
之所以写下风青悠这个名字,是因为暮成雪曾经和风子衿说过想再生一个名叫悠悠的女儿,墓碑的背面还写了一句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碑文内容没有过多赘述,如同寻常的合葬墓一般,只说了两夫妻如何恩爱如何鹣鲽情深。
暮成雪烧完了纸钱,站起身来到了风无痕的身边,
“无痕。”
“大嫂。”
“有件事要辛苦你。”
风无痕点了点头,“大嫂请吩咐。”
暮成雪递过去一张纸条,“魔宫的人不善于刺探消息,你帮我查清上面每一个人的动向,以及他们近期都做了什么。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
“好。”
流云君看着暮成雪,将她的心思猜了个大概。“雪儿,你有什么打算?”
暮成雪抬眸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刚醒来的时候,我只想杀了他。现在我改主意了,最好的报复,就是毁了他最在乎的东西,我要看着他将苦心孤诣得到的一切全部失去;看着他众叛亲离身败名裂;看着他无家可归孤家寡人,直到……不得好死!”
流云君点了点头,抬手从腰上取下了一把剑尖带着火焰纹的软剑。
“雪儿,这是锻千秋以赤焰银英融合少量天外陨铁打造出来的‘涅槃’,剑锋极薄吹毛断发,为师将它送你,愿此剑能助你早日得报家仇。”
暮成雪接过涅槃,剑柄处凤凰浴火的形状让她联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浴火重生?不,她现在已经没有向死而生的勇气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拉着陌锦辰一起,永堕无间…
关城雀灵山
易容而来的暮成雪看着院里坐着的几个老叟和半大小子,被强行压下的痛楚再度浮于心头,玉惊鸿,余生但凡你还有一丝安稳,便算我暮成雪对不住你!
鲁叔拄着拐棍摇晃着起身,“你们是???”
倾城拿出帕子擦去了脸上的易容,转身来到了鲁叔面前,
“鲁叔,是我。”
鲁叔一愣,浑浊的老眼里泛起泪光,“小姐?!你…你还活着?!…这可太好了!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
说罢,鲁叔走到一棵老树旁颤巍巍的跪下,“明义!你看见了吗?!!小姐还活着!你们没有白死!小姐她还活着啊!!!”
暮成雪流着泪走过去把鲁叔搀了起来,“鲁叔,您快起来…”
鲁叔被暮成雪扶着来到了廊下桌边,抬手从衣襟里拿出了一封信,
“小姐,这是明义带着大伙去闯宫之前写的,说是如果还能见到你,就让我交给你…”
暮成雪抹了一把眼泪赶紧打开了信,她想知道程明义最后究竟有什么话留给他…
“小姐台鉴,此行凶险未知,我等均已抱了必死之心。是以老程我便将心里一直没说的话写了出来,万望上苍垂佑,使小姐安然脱险,有朝一日能看到这封信。
嘿嘿,小姐,老程其实不喜欢说话文邹邹的,但是小姐曾对老程说过‘明礼知义’这四个字,老程一到京城就专门问过白总管,白总管说,小姐的意思是盼着老程能明事理、懂自谦、知节守义,后来老程便将这几个字抄了下来挂在了房里,日日提醒自己,莫负小姐厚望。
其实老程知道,今日定然有来无回,弟兄们也都知道,但是,如果小姐看到了这封信,请不要为老程难过,因为老程守的,是这天下的公理正义!这世间种种阴暗,总要有个人去把它们揪出来,放在日头下晒一晒!好教天下人明白,公道自在人心!小姐,明礼知义,老程不负小姐所望,老程懂了。程明义敬上。”
暮成雪流着泪读完了信,眼中的痛苦仿佛决堤一般无处渲泄…‘明礼知义’?!明义大哥,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从没教过你这四个字。
“鲁叔,这里不太安全,你们带着这几个孩子去西凌吧。”
鲁叔看着暮成雪小心地收好了书信,微微摇了摇头,
“小姐,热土难离,我们几个一把老骨头了,就不折腾了,你把这几个孩子带走吧,他们都是街上捡来的,无家可归。以前在镖局整日里也是舞刀弄枪的,都不小了,该上学堂了…”
暮成雪点点头,转身看向流云君,“师父,回头你传书让无痕派人把几个孩子接去西凌吧。”
流云君抬手从怀里拿出了几张银票,“一会儿下山我便传信无痕。这些银两,你留给鲁叔他们养老。”
“嗯…”
告别了鲁叔,暮成雪和流云君又来到了和风子衿住的那间小院,溪边的旧桌还在,针线筐已被几场大雨浇的不成样子,就连木摇篮也已经长满了苔藓,暮成雪想起被步沉抛入水中的风飞扬,心中的痛无以复加。
流云君看着她孤寂的身影,上前轻轻把人揽进了怀里,
“雪儿,想哭就哭吧,师父会帮你报仇,师父会一直陪着你…上官家的账我们一起跟他算,天道好轮回,他一定会有报应的!”
想起接二连三离去的父母亲友,暮成雪把脸埋进流云君怀里呜咽着落泪,
“我一定要亲手毁了他!我要毁了他所拥有的一切!老天若无报应,我活着,便是他的报应!”
流云君沉默不语地轻拍着暮成雪的后背,任由她发泄着情绪。
“爹,娘,连城,璃玥,白总管,小风,姑姑,子衿,程明义…还有千影和璎珞…还有那么多帮我的人,师父…我还不起了…我真的…不知道拿什么还…师父…我到底该…”
察觉怀中人已哭到昏厥,流云君赶紧将人打横抱了起来,“雪儿?雪儿?!”
关城的一间客栈,流云君坐在床边,看着带着面纱昏迷未醒的暮成雪,思绪一时间回到了十二年前…那个和她初次见面的午后。七岁的小姑娘眼里有着不符年龄的坚韧和沉静,明明他摆了好几柄剑,她偏偏选择了最重的千秋雪,而上官倾欢,则拿起了最轻的霓裳…
‘你为什么要拿这把最重的剑?’
‘学武是为了防身,为了平这天下的不平事,爹爹说,举重若轻,能者视之。我长大以后,也想做一位能者!’
‘可是学剑很苦,你确定能坚持吗?’
‘嗯?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也会觉得苦吗?’
‘…’
想起当年二十岁的他被个七岁小丫头问到哑口无言的样子,流云君眼中有些淡淡的怀念,雪儿现在内心被仇恨充斥,已经失去了最纯粹的剑心,她的剑术,很难再精进了…或许,他当初就不该让她下影山…
“师父…”
忽闻低唤,流云君立刻收起思绪,小心地把暮成雪扶着坐了起来。
“雪儿,你…感觉怎么样?”
暮成雪疑惑地抬起头,“怎么样?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师父放心,我还撑得住。毕竟…还有那么多的事等着我做。”
“…”流云君有些两难,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才能让她比较容易接受。
暮成雪见他默不作声,感觉有些不大对头,
“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流云君叹了口气,“你…有孕了。”
表情凝滞在了脸上,暮成雪忽然想起那个痛苦而屈辱的夜晚,
“有…孕???”
风飞扬也是他的骨肉,却被步沉按照他的命令扔进了溪流里活活溺死,现在这个…
“师父,我与他终究是不死不休,你觉得这个孩子我该留下吗?”
流云君沉默片刻,
“倾儿,首先它是你的孩子。此刻它在你的肚子里,与你血脉相连。至于这孩子的父亲…”
流云君顿了顿,鼓起勇气道:
“只要你愿意,这孩子的父亲是谁由你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