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丛林》峦白

99、第 99 章 逢春

　　99 逢春

　　晚宴结束了，李乐叫了代驾，两人坐在后座沉默着不说话。

　　李光芒有些累，闭着眼休息，身上披着李乐的外套，手被他紧紧牵住，李乐阴沉着脸，闭眼休息。

　　直到进了家门，两人谁也不肯先撬开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冰山，等屋内的暖意将其融化。

　　直到李光芒卸了妆，换了衣服准备钻进被窝休息时分，冰冷的李乐才转身过来抱住她。

　　虽说计较输赢是幼稚行为，可现在的李乐因为能紧紧抱住她而感到高兴，内心的郁闷也松动了几分。

　　李光芒脑袋在他下巴蹭来蹭去，像一只祈求关注的小猫咪，她仰着脸问，“你怎么了？有心事？”

　　他将李光芒放好，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光芒，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选择，你还会选我吗？”

　　他第一次在感情里没有安全感，以往那些莺莺燕燕他从不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有不安和犹豫。

　　他要看着她的眼睛，听到她最真实的回答。

　　李光芒看着李乐亮晶晶的黑色瞳孔，那里面小心翼翼地装着自己，她笑了笑，坚定地说，“我会选择你。”

　　李乐眼里充满了笑，同时还有一丝担忧。
　　如果他告诉她事实呢。

　　见李乐还是刚才那般忧心忡忡的样子，李光芒疑虑他是生气自己去见了张至森，于是双手缠住他的肩，“我只是想跟他告个别，我们当时没有好好说再见，我想说了再见就是陌生人了。”

　　李乐起身，从她的怀抱挣脱，走至窗口，看着悬在空中的月。

　　“光芒，如果我告诉你，当时是他找人在网上留言，将舆论和矛头指向了他和应真，最终导致律所关门，是他为了让你不再承受舆论的风波，才选择与你分手，如果是这样，你要选择他吗？如果你后悔了，你告诉我就可以。”

　　李光芒有些惊讶，她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乐耸耸肩，表示，“刚刚凌瑶告诉我的。”

　　是这样的吗？可这几年里他明明就有机会解开误会，她受伤的时候他不来看她，他跟宋可宁又是朋友，如果他想来找她，自有一万种找到她解释的方法，为什么要在偏偏这个时候。

　　李光芒眼神随着窗外的月色变得异常地冷。

　　“李乐，张至森告诉我，他下个月结婚。”

　　“嗯？”李乐有些疑惑，他倒是没有听到这个消息。

　　她继续说道，“无论他是不是下个月结婚，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了，我喜欢直接简单的表达，不喜欢欲擒故纵拐弯抹角的隐晦，如果真是你说得那样，那我在他心里就太弱太弱了，凭什么他一意孤行地认为，放弃我就是最好的选择，他又凭什么以为，我又会被他自以为是的付出感动？”

　　李乐脸上先是僵硬，然后转为柔和的光，他看向现在的光芒，确定了她即使没有自己也会过得很好。

　　“如果是我这样做呢，你会原谅我吗？”

　　她翻了个身，不想理他。

　　“我饿了，刚刚在晚宴上没吃饱。”

　　李乐笑了，坐在床边拉着她手，“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李光芒蹬在他身上，被他抓住，又恼羞成怒说，“你要是再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我就把你踢下床。”

　　他过来抱住她，将被子一角往上捏了捏，“好了好了，我错了，我去做饭。”

　　李乐出了门，李光芒躺在床上看书，准备下周开庭的资料，门虚掩着，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在厨房欢快忙碌的身影。

　　已是深夜十一点钟。

　　他在为自己做一碗面，她想起许多年前，张至森也这样为自己做饭，可具体的细节与感情，早就随着时间消逝在风中，关于张至森的一切，她不再能想起来。

　　她想起大学计算机课上学到的数据删除，除了清空以外，还有一种方法，就是覆盖，一个数据覆盖掉另一个数据，前一个数据就被删除掉了。

　　记忆与爱也是一样。李乐的爱与张至森的爱无法类比，可覆盖了承载她记忆的海马体，那覆盖的面积之大，大到足以让她舒服地躺在爱意之中。

　　她还有什么可求。

　　“起来吃饭了。”

　　李乐端着一碗面放到了餐桌上，高声喊着在屋内的李光芒。

　　“来了。”

　　清淡的葱花面，她捞起筷子尝了一口，发出呲溜的声音。

　　“你手艺进步好多。”
　　李乐看着李光芒狼吞虎咽的样子，“你慢点吃，还有呢。”

　　“对了，你明天不上班吗？”她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二点了，平日里这个时候他早早睡了。

　　“不上，我打算休年假。”
　　李光芒满口是面的哼唧了一声，“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你干嘛不等我一起休息。”

　　“我打算回家跟我妈周旋一番，成败在此一举。”

　　李光芒咽下去一口，问道，“你要干嘛？”

　　“我要搞定我妈，敲定我们的婚事。”

　　李光芒低下了头，看着汤里飘荡的油渍，念了一句，“婚事。”

　　“怎么？你不愿意嫁给我吗？”

　　李光芒放下了筷子，脸色阴沉，突然大叫不服输道，“怎么！有人！连求婚也没有啊！”

　　她呜呜呜地哭起来，这样完全没有惊喜了啊！

　　“啊，我错了我错了，要不重来一遍。”

　　李乐回到李光芒对面，保持着刚刚说话的表情和位置，他央求着李光芒重新来一遍。

　　“你快问我，快问我。”

　　李光芒翻了个白眼，问道，“你要干嘛？”

　　“我要搞定我妈，光芒，你愿意嫁给我吗？”

　　……

　　他突然单膝跪地，将餐桌边的花捧在手上，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光芒。

　　李光芒假装尖叫着，啊啊啊地表示惊讶，从他手中接过假花，抹掉虚假的眼泪，一脸感动模样，狂点着头，“嗯嗯嗯，我愿意。”

　　配合他演戏。

　　李乐被一种感动和爱震慑，他有些激动，让坐在餐桌边吃饭的李光芒等等，他快步跑至书房，将早已备好的首饰拿了出来，一一放在李光芒面前，连着跑了两三趟。

　　有钻石的戒指、黄金的手镯、还有铂金的项链、翡翠吊坠、珍珠耳环。

　　他不知道她到底喜欢哪一种材质的，索性都买了回来，让她挑选，若是她都喜欢，那就都买下。

　　李光芒被李乐的动作吓得目瞪口呆，她先是愣住了，然后是捂着嘴笑。

　　笑从眼睛里、耳朵里，鼻子里跑了出来。

　　“你这是要干嘛？准备给我造个黄金屋吗？”

　　“你喜欢哪个？”

　　李光芒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珠宝，有点晃瞎她的眼，她摸了摸李乐的头发，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有些好笑。

　　“我都喜欢。”
　　“哈哈哈，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他又跑至书房，报过来一堆杂志画册，“这个是设计师最新款的，这个是金子的画册海报，这个是珍珠的……”

　　他认真地为她分析着，认真地展示着 ，生怕她错过那些好看的。

　　她合上了画册，将册子放在了一边，看在半蹲在自己面前的李乐，他温温柔柔地，像散开着蓬松着的爱意，她推开椅子，抱住了他，脑袋磕在他的肩上，说了声，“我愿意，李乐。”

　　“你不做黄金屋我也愿意，谢谢你。”

　　李乐翻着画册的手僵住了，她的身体贴着自己，她的心也贴近了他。

　　他将她抱起来，亲在了她的眉毛上，眼睛上，鼻子与嘴巴上。

　　后两人躺在床上聊天，李乐不解，“我送你东西你干嘛不要？”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要了？”

　　“你刚才说，你不做我黄金屋我也愿意，意思就是我可以免去了。”

　　“你没学过逻辑学吗？我说得那句话意思是，就算你没有，我也可以。”

　　“那我到底可不可以？”

　　“你说你可不可以。”

　　李乐从床上爬了起来，他重振雄风，“男人不能说自己不可以。”

　　李光芒无奈笑笑，他什么时候可以不这么幼稚，拉过他，“好了，你爱行不行，我睡觉了。”

　　她抱着他，沉沉睡去，觉得那些不可以的时光都已经过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