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丛林》峦白

94、第 94 章 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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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意识在向后飞去，她不知道她愣了多少秒才回过神来。

　　李佑看到她眼中闪过的错愕，为了缓解尴尬，起身说道：“你慢慢吃，我先去买单。”

　　说完经过她的时候，摸了摸她的脑袋，叹了口气。

　　她的头像不倒翁那般又回到原位。

　　啊，怎么办怎么办。
　　她恨不得现在就走，他要她嫁给他唉？是结婚的意思吗？

　　李佑松了一口气地走向吧台，拿出手机准备结账，他终于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话说出口了，其威力不亚于核弹爆炸，但他感觉轻松。

　　“15桌买单。”
　　“好的，您稍等。”
　　收银员在电脑屏幕上看着15桌点的详细单据，李佑站在原地等候，却听到身后男人说道：“让一让。”

　　好熟悉的声音。

　　李佑随着声音望过去，发现他正在指挥店里员工挪桌椅，李光芒就背对着坐着他的位置，没有看到。

　　是张至森。
　　李佑眉头紧皱。

　　张至森抬眼看李佑，应是自他们进店以来就看到了两人，那气氛的表情说不定也听到了他们两人的谈话。

　　李光芒双手托腮，思考着李佑话语的分量。

　　只有他，会在自己的危险的时候出现，不顾一切地关心自己，照顾自己。

　　让她孤单的心因此得到慰藉。

　　她想依靠他。

　　李佑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让人眷恋，让人留恋，可是她不想永远置身寒冷之中，她要独自来到春天。

　　李佑买完了单，将手机放在桌上，笑着坐回到位置上，看着满面愁容的李光芒，他心一沉，但脸上还在笑着。

　　“这个问题让你这么苦恼吗？你小时候可是很想嫁给我的啊。”

　　他们小时候在一起玩过家家，她总是让李乐扮演爸爸，她扮演妈妈。

　　现在，孩童天真的玩笑成了现实，她不能消耗李佑的感情，她被逼着面对。

　　扮演游戏中一起生活的只能是爸爸妈妈，不能是哥哥妹妹，而且他们还是虚假的哥哥妹妹，她不能让李佑处在中间地带，不能这样对他。

　　气氛凝重了起来，李光芒深吸了一口气，她想了很久，说道：“李佑，我们，”

　　“不要。”李光芒瘦小的手腕被站立的旁人紧紧抓住，随着声音落下，她心里猛地一震，仰头看清了说话人的模样。

　　“阿芒，不要。”

　　张至森背对着她，穿着厨师的衣服，她一进来他就看到她了，看着她和李佑有说有笑，看到他们成了男女朋友，看到他们登对，模范，他心里很难受。

　　李光芒先是一愣，接着是生气，她站起来对张至森说道：“你在这里干嘛？”

　　张至森没有说话，表情深沉又哀伤，她看着他穿着的衣服，他不会是在这里打工吧。

　　李佑没有给张至森说话的机会，对着他说道：“打包，服务员。”

　　张至森没有争辩，耐心地去前台拿着盒子，弯腰将他们吃剩下的一一码好，精致地装好放在李光芒面前。

　　她嘴巴微张动了动，还想说起什么，被对面的李佑拎着包架起胳膊拉着往出走，丝毫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

　　两人走出两步，李佑忽然倒回来了对张至森说，“你难道不知道，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好的行为吗。”

　　张至森咬牙切齿，扔掉了手中的工具，从李佑手中拉回了李光芒：“我不认为她是别人。”

　　“放开。”

　　李佑厉声呵斥道，张至森攥紧了李光芒的手腕。

　　“不放。”

　　李光芒只觉得钻心的疼，他的那双手覆盖在她的手腕上，像是阳光被阴影遮蔽，他按住脉搏，如同按住自己的跳动的心脏。

　　“啊——”
　　她脸上显露出痛苦的神情，张至森松了手，李佑吓得惨白，看着眉心紧皱痛苦的李光芒。

　　“光芒，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些疼。”

　　李佑气鼓鼓地扬起她的手，对着张至森吼道：“你看看你干得好事？你觉得你还有资格站在她面前吗？”

　　张至森脸灰了，生气也没有理由，任由李佑劈头盖脸地教训他。

　　“我劝你最好立刻消失，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看着张至森这般模样，她明白他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李光芒打断了李佑：“哥，我刚刚想说的是，我们结婚。”

　　如同利刃砸碎冰面，如同闪电劈过夜空，她看着张至森说出了这句话邀约，看到了李佑眼中的惊喜。

　　张至森没有再说话，松开了李光芒的手，弯腰做出请的姿势，冰冷客气地说：“欢迎下次光临。”

　　他身后摆弄桌椅的员工议论纷纷。

　　“老板怎么了？”
　　“这样子，不会是和别人抢女朋友吧。”
　　“那个女的，好像就是他之前的女朋友吧。”
　　“啊，听说他为了她把律所都卖了唉。”
　　“啧啧啧，我怎么没有那个命。”
　　“……”

　　李光芒跟着李佑出了店，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朝停车场走去。

　　坐上了车，李佑没有发动车子，两人坐在车里看着前方车辆经过，他顿了顿：“其实，你刚才是想拒绝我的吧。”

　　李光芒低下头，李佑是个聪明人，她打小就骗不过他。

　　“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起码至少听到你答应了我一次，就算是被利用，我也很开心。”
　　“哥，”

　　她想解释，但是发现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说辞：“是我不好，让你这么混乱。”

　　要不是张至森的出现，她刚刚就已经跟他解释清楚了，为了伤害张至森利用李佑，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也许是我把对你的爱看得太过重要，以至于这些年都在逃避，今天终于说出来了，也算是对我的感情划上一个句号吧。”

　　他双手紧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又细又长，与张至森的手截然不同，她听见他启动车子问道：“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李光芒的脑子轰然嗡了一下，那日伤心过后的细节她历历在目，她对他说，“哥，去你那里吧。”

　　还有之后在黑暗中的冲动与绝望，她脸红到了脖子，脑海里不断回想起那日她对他做了什么。

　　她亲了他。

　　她怎么能干出如此厚颜无耻之事。

　　她怎么能这样做？

　　“嗯？还去我那里吗？”李佑随意问道，她想去他那里也无妨，反正他们各睡各的，互不影响，他那里有的是房间。

　　李光芒抓住了他的手，两只细长的手重叠在一起，她眼里有泪，用缓慢且心疼的语气问道：“李佑，我是不是伤害你了？”

　　李佑的手僵住，久久未动，他沉了一口气，做了决定，探过身子压在了她肩膀上，用手盖住她的眼眸，重重地亲在了她的唇上。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和李佑接吻，从来没有想占领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兄长，她始终不能想象如果爱上他是什么样，也就不去拥有这个可能，只是，只是。

　　现在她紧闭着唇，拒绝接受他这个吻。

　　李佑用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如同撬开他觊觎许久的珍贵宝藏，他好想念她，好想紧紧地拥抱着她，就这样亲吻着她。

　　“如果这样是伤害，我还给你，可以吗？”

　　回到家后的李光芒内心还是不能平静，她握着跳动的心口，想着他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他故作轻松耸起来的肩膀，压过来紧绷的身体，他的手指在她的身上滑过。

　　她在心里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太疯狂了。

　　这绝对是一场梦，醒不过来的梦。

　　她的大脑延迟宕机，手机响起，她看到屏幕上写道，“明早九点，我来接你，去医院。”

　　她啊了一声，扔掉了手机。

　　又捡起来，淡定地回了个好。

　　李佑心中闪过异样的甜蜜，也许是他坚持多年的热度熬化了她这块冰，她由霜变成了糖浆。

　　“对了，你还是叫我李佑吧。”

　　李佑翻了个身，躺在她之前躺过的地方，翻看着她看过的杂志，在微信中输入。

　　她最近的称呼总是混乱，一会是哥，一会叫他李佑，他得从意识上纠正她。

　　他已不再是她的哥哥，而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不管怎样，他决定了，要去爱她，要等她爱上他。

　　过了很久，手机上出现了“行”字。

　　他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握拳欢呼，比了个耶斯！

　　回到家的张至森头脑昏沉，繁杂的经营工作令他疲惫不堪，他走去冰箱，取了瓶酒，拉开瓶盖，坚硬的易拉扣套在手上。

　　她瘦了许多，脸上神色淡淡的，有点病怏怏，整个背影比之前更薄，显得人更加高挑。

　　发还是那样随意地挽在脑后，低垂着，随着她摇头晃脑起起伏伏，他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又喝了一口酒，脑海里回味着她的样子。

　　电影演到了第二部，《爱在午夜降临前》，男女主彻夜地在路边散步，游戏，畅谈，没有龋误。

　　不像他们，还未走过走过黎明，就已经来到了黄昏。

　　轰隆一声，窗口传来一阵凉意，他听到风扫过地面的声音，像在赶集。

　　不一会儿，雨声簌簌落下。

　　他躺在沙发里，喝酒听雨声。

　　他以为他足够镇定无情，能看着她离开。

　　但他现在，想念她的笑容，想念她的一切。

　　本以为能够坦然面对失去，但当听到她说，我们结婚吧，那种失去的真实触感才彻底抵达他。

　　让他明白真正的分离，不是宣告分手。

　　而是真心的远离。

　　她已经离开他很久了。

　　一听啤酒喝完了。
　　屋外雨声嘹亮。
　　两听，三听，直到喝下第五听。

　　他恍然间觉得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像一个巨大的火红的绚丽的影子，在他面前起舞。

　　他起身去抓，怎么也抓不住她。

　　脸上湿漉漉的，以为是屋外的雨。

　　起身明白了，是他的眼泪。

　　他掏出手机，找到她的电话，打了出去，想祈求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