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丛林》峦白

76、第 76 章 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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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光芒跟着李佑出了张至森家，他们下了楼，去了附近一家小小咖啡厅内。

　　李佑始终一言不发，用不同以往的冷淡情绪背对着她，好像在冲她示威，带着一些凶巴巴的意味，很快，她赶上了他，与他并肩走着。

　　咖啡厅内暖气很足，李佑脱掉了外套，解开了衬衫袖口，思考着该怎么跟李光芒好好谈谈。

　　李光芒脸色不好，眼下乌青，握着温热的咖啡，静静地等李佑开口。

　　“你知道了？”
　　“嗯，我妈昨天告诉我了。”李光芒不晓得她还能不能叫蒋兰一声妈。

　　李乐吸了一口冷气，将心中那沉重的感情压下去，他听到李光芒说这话时有些哽咽，甚至不愿意相信口中的话已成事实。

　　“你别难过。当时，当时，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我们？难道你也是共谋吗？”她嘶了一声，感受到后背阵阵凉意。

　　“不是共谋，光芒，不是那回事儿。”他知道也许她想歪了。

　　“那是怎么一回事？你告诉我。”

　　接着李佑向李光芒讲了收养她的前因后果，只是自动省略掉之后他对她不一样的情感。

　　那对她来不重要，说出来反倒会成为她的心理负担。

　　李光芒内心沉重，眉心紧皱地问道：“我是合法收养的吧。”

　　她不能接受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是以另一个家庭破碎为结果。

　　“当然了！”李佑有些激动，双手几乎伸至她面前，接着说：“伯父伯母不会做那样的糊涂事。”

　　“好吧，那我就放心了。”她心头的阴霾逐渐清理掉，事到如今她还能怪谁，这些年来爸爸妈妈对她也很好，她像正常儿童那样长大成人，如今他们做出了选择，她也不好再苛责什么。

　　只是，只是，一想到她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小孩，她心头就一阵收缩，缓缓地痛着。

　　李佑见李光芒表情逐渐放松，他心里舒了一口气，其实他害怕她情绪崩溃，以他对她的了解，听到这样的事实铁定受不了。

　　为了宽她的心，李佑开玩笑道：“那时候我们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你刚来家里的时候，我确实不太喜欢你。”

　　“是吗？”她对于她怎么来到这个家记忆全无，也许是因为年纪太小的缘故。

　　“后来大一些，你乖乖得，很听我的话，是我的小跟班，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你了。”

　　“勉为其难？我怎么听着你现在对我还是有些不满意？”

　　李佑笑了，他看着李光芒从沉重中解脱了出来，这是他头一次心中放下兄妹关系的微笑，这么多年，他不仅背负着丢掉妹妹的愧疚，还背负不齿的爱情，近在咫尺的李光芒，却像与他隔着万重山，他无法触摸她。

　　好在，她知道了，他终于可以卸下其中一个包袱了。

　　“那当然了，你现在也不是我的跟班了，我当然不满意了。”

　　说完，李佑转身去那靠垫背后的毯子，他眼神暗淡，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李光芒看着李佑说：“哥，虽然妈妈不愿意养我了，但你还是我的哥哥，不是吗？”

　　李佑抬起头，看着李光芒眼中闪烁的幽微情绪，他明白，她一定是懂得了什么，不然会说这种朝外推自己的话，她在躲着，躲避着他可能暴露的一种情绪，他没有藏好。

　　他没有藏好，可是这要怎么隐藏，他不想对她的话做出回答，他明白法律上他们是兄妹，可是现在不是，一直不是明明不是。

　　他多想告诉她，他爱她，自她高中时就爱上了她，爱她的坚强与脆弱，爱她的真诚与勇敢，爱她的十六岁，十七岁，十八岁，二十岁，二十三岁。

　　“是，你是我妹妹，你永远是我妹妹。”

　　他伸手搓乱她额前的发，刘海乱糟糟地搭在眼镜框上，她素颜，不施粉黛地坐在他面前，他认真地看着她，指尖想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忍住了，手指搭在她那副大黑框眼镜上。

　　“你近视了？”

　　李光芒心里顿了顿，脑海里过着他刚刚夸张的动作，身子自然地朝后倒去，慌张地说：“没有，要看电脑，戴着阿森的平光镜。”

　　“丑死了。”他身子退后，不想用听到阿森时那张阴沉的脸对着她。

　　不一会儿，他也不知道怎么变戏法地拿着个小盒子，递给了李光芒。

　　“呐，昨天哥忘了，给你补上。”

　　要是以前，李光芒定会嬉皮笑脸地接过来，顺便当场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现在倒是不好意思了。

　　“嗯？”见她不接，李佑有些生气。

　　“好好好，那谢谢哥。”

　　“行了行了，别假惺惺的了。”

　　李光芒起身，她心里难过，听到李佑又说：“快回去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

　　“对了，那谁要是欺负你跟我说。”他扬了扬脸，指指对面的人。

　　“知道了。”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想事情，手里拿着礼物，李佑也没动身。

　　“不走啊？”
　　“走走走。”

　　他转身挥手，又一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

　　李光芒起身，推开了凳子，李佑也起身准备回去，他们到了咖啡店门口，李光芒看着他的背影，她有些难过，他们是没法回到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时候了吧。

　　送走了李佑，李光芒回到了家。

　　她按了门铃，张至森跑着跳着过来开了门，看着平静淡定的李光芒，又将她翻身转过去看，没有什么异样。

　　“你干嘛这么紧张？”

　　他脸红了，掩饰自己的不安，故意瞪着她：“他没欺负你？”

　　李光芒“啊”了一声，身子朝后倒去：“你们两是有迫害妄想症吗？再说我有那么脆弱不堪吗？”

　　张至森自觉自己太过紧张，定睛一看，这才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黑色盒子，问：“这是什么？”

　　“咳，礼物。”她将盒子递过去给他看，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拿过盒子，又塞还给她，忍着不悦。

　　李光芒歪着脸看他：“怎么了？”
　　“没事。”

　　从她刚刚出去的那刻，他就抓耳挠腮坐立不安，恨不得跟在她身后将她捞出来，仿佛李佑是个杀人越货的大坏蛋，他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小呵上蹿下跳，跳得他神经都要紊乱了。

　　她接过盒子，也没有打开看，径直走到玄关放包的地方，随手塞进了包外侧，好像要独自享受这一秘密。

　　她也不打算告诉自己，她们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不打算与他分享她收到的礼物，这一点让他嫉妒的发狂。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不对劲，将礼物装入包后，她抖露掉身上的冷气，钻进了毯子里，继续进行未完成的工作。

　　直到张至森愣愣地站在她旁边，站了足足五分钟，一言不发。

　　“你遛完狗了吗？”她扶着眼镜，看着不停闪烁的屏幕，有些眼花，还没有意识到他心中压制的狂风暴雨。

　　他的伤心姗姗来迟，他觉得自己有点像上蹿下跳的小呵，只是表面冷静而已。

　　他坐回沙发处，双手插兜，气鼓鼓地望着她。

　　李光芒背对着他，他能看到她电脑屏幕上的资料。

　　她坐在绵软地毯上，仰头伸手去够他下巴，从倒影中看到他不快的嘴角，扭曲的脸颊，以及气歪的鼻子。

　　到这里，她敲击键盘的声音方才停止，想起了什么，认真地问他：“你生气了？”

　　他不是生气了，他是伤心难过，从昨天到今天，她直到现在才发现。

　　他不说话，原本挺直的身子紧贴着沙发，脸色愠怒。

　　李光芒起身，站在他跟前，双手搓了搓他的脸颊，见他没有反应后又坐在他腿上：“我惹你生气了？”

　　她俯身去亲吻他，他早晨还未洗漱，脸上还残留着昨夜里的沧桑，被她一靠近，整个身子自觉为之一振，但很快自控地挪开她的腿，别过她凑上来的脸：“不要这样。”

　　“不要这样那要哪样？”她窃窃地笑，笑得他心里发痒，脸上还带着不吃这套的骄傲，心里垒起的高耸城堡早已悄然倒塌，她洁白光亮的腿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他如何不吃这一套。

　　李光芒又换了姿势，侧坐在他身上，双手搭在他肩上，撒着娇：“我怎么闻到一股浓浓的醋意？我们昨天没吃饺子吧。”

　　被说中心事，他脸憋得更加难看，卸下她搭在肩上的手，严厉道：“坐好。”

　　她坏笑，身子又靠近了一些，紧贴着他胸膛，闹着他，抱着他：“你确定哦？那我走了。”

　　他一把握住她的腰，他实在是拿她没有办法。

　　“不许走。”他咬在她唇上，几乎是一秒就原谅了她。

　　“好了，等我忙完我们去一起遛狗好不好？”

　　小呵在一旁尖叫着，让这时的他就是想进行也进行不下去。

　　“外面冷，你就别去了，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李光芒抛出做作的媚笑，亲了亲他嘴边：“好，我等着。”

　　她从他腿上下来，看着他出了门，原本想轻松投入工作，结果因为太投入，躺在地毯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