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丛林》峦白

72、第 72 章 我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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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张至森磨蹭了一大早上，李光芒终于在八点前赶到了公司。

　　一想到张至森那可怜难受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笑，连会议上宋可宁着重强调的一二三四也未听清，直到宋可宁敲了敲桌子，她才如梦初醒。

　　“李光芒，想什么呢？”
　　“啊哦…我在想您刚刚说的那种想法能不能实现？”

　　宋可宁压着火，继续追问：“我刚刚说什么了？”

　　李光芒这下没法瞎编，只好低头看本子，尴尬地想快点溜到桌下。

　　坐在远处的陈继宽瞪了李光芒一眼，继续说道：“这次案子社会关注大，舆论势头猛，你们切不可以掉以轻心。”

　　“明白，陈主任。”

　　宋可宁答道，她看着手中零零散散的资料，头脑昏沉，压力倍增。

　　李光芒倒乐观许多，等陈继宽走后，她才小心翼翼地说出心中想法。

　　“宋律，我们做完这个案子是不是就可以休息了？”

　　她已经连着两周通宵熬夜，再这样下去，犯罪嫌疑人没结果，她倒先提前交代在这里。

　　“行，结束后放你两天假。”

　　李光芒见宋可宁这样爽快答应，立即眉开眼笑：“谢谢宋律。”

　　“不过，你正式休息也等到年后了，年前是没希望了。”

　　啊，这距离过年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她不会要真要奋战到年后吧。

　　宋可宁见她一脸愁容，边整理手中资料，边说：“这就受不了了？”

　　李光芒撅着嘴表示不满，对于她们这种牛马来说，无偿加班是常事，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但真这样让她熬，她怎么能无私奉献没有怨言。

　　她又不是铁打的。

　　宋可宁起身，将之前做好的协议递给了她：“这个你看看，案子分成有你一分，不会让你白干活。”

　　李光芒眼睛骤亮，她瞬间觉得眼前的宋可宁就是一尊活菩萨，繁复的工作也变得可爱起来。

　　“谢谢宋律。”
　　“好了，赶紧干活吧，下午跟我去趟法院。”

　　宋可宁一声令下，李光芒又斗志昂扬地投入至工作中。

　　下午两点，李光芒跟宋可宁去法院提交资料，为可爱可亲的宋可宁跑腿拎包，鞍前马后的样子让宋可宁看得好笑，忙让她恢复本来模样。

　　她顺着清单交资料，没留神，碰到了穿着工作服的李佑。

　　自上次醉酒发疯说了那番话后，他们就再没联系过了。

　　李光芒自知自己错了，冲着面对着她走来的李佑，微弱地叫了声：“哥。”

　　李佑板着脸，一副傲人模样，直挺挺地从她面前走过，没有应答，肩膀没有朝她站着的地方倾斜一毫米。

　　自然对她的话没有回应。

　　李光芒站在原地懊恼，心里羞愧，脸涨得通红，又有些伤心，这还是他头一次这样不理她。

　　“光芒！愣在那干什么？”

　　宋可宁匆忙的声音将她拉回神，她去看走掉的他，想来绝对是对她趾高气昂的报复。

　　“来了。”

　　见李佑已走远，她只好作罢，坐在办公室里一点点梳理证据，将与李佑的不快抛之脑后。

　　算了算了，这样也好，省得他再像之前那样屁颠颠管着她。

　　下午开庭。
　　李光芒坐在宋可宁旁边，与她一起面对对面来势汹汹检方的质询。

　　检方指出，“犯罪嫌疑人何霞涉嫌杀害其丈夫，检方以故意杀人罪起诉何霞，事实理由如下。”

　　李光芒听检方念了被害人供词、作案工具、现场勘察笔录、证人证言。

　　接下来是宋可宁作为辩方方发言。

　　宋可宁将她所认为可以排除何霞嫌疑的证据列举了出来，李光芒悄悄看了眼法官，发现他脸色如常，并不为之所动。

　　在经历了几轮质证之后，法官宣布休庭。

　　李光芒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也不好下结论，只好和宋可宁等着。

　　不一会儿，法官、合议庭、书记员依次进了场，她坐下，听见法官宣布：“经合议庭审议，本案证据确凿，事实充分，被告人何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听完宣告，何凤瘫在了座位上，宋可宁面色晦暗，李光芒心情也不好，她们收拾着资料，打算回律所。

　　没等走到楼下，就看到社会热点新闻爆出，媒体记者蜂拥而至。

　　李光芒没留神，就被记者一股脑挤在了人潮中心，仿佛要她为何霞的事情负责，从镜头上看过去，李光芒那张稚嫩的脸毫无根据地展露在镜头面前。

　　记者们穷追不舍，宋可宁低气压地推辞解释，并不过多解释，她推过了心急的媒体，拉着李光芒上了车。

　　一路上，宋可宁的电话声此起彼伏，让坐在一旁的李光芒感到害怕。

　　不多久，李光芒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是张至森。

　　她挂掉了电话，给张至森发去了消息：“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回去打给你。”

　　她不可能没有眼力见到这个地步，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宋可宁。

　　“把电话给宋可宁。”张至森发来消息。

　　李光芒看着手机消息有些吃惊，宋可宁一直面无表情地开着车，直视前方，谁的电话也不接。

　　“宋律，张…张至森找你。”

　　宋可宁点了点头，让她开免提。

　　李光芒接通了手机，听到了他先是客气的问候，铺垫过后是责怪的语气。

　　“可宁，媒体怎么找上你们的？”

　　宋可宁听出他话中意思：“这次案子社会影响力大，大家都想很关注结果，媒体采访是正常的。”

　　“那你也不能让李光芒那个小丫头面对记者啊，他们早晚吃了她。”

　　李光芒如坐针毡，听电话里两人讨论自己，而且他还称自己为小丫头。

　　“张至森，你没完没了了是吧。”宋可宁本就丢了案子，火气不知冲谁发去，张至森这样一说，她立刻恼了。

　　“我是说让你保护好你自己徒弟。”他还固执地强调着，但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妥协，知道这个时候指责宋可宁有点过分。

　　“我带徒弟你有意见吗？”

　　“没有，我的意思你不能将她放在焦点，万一再发生之前的事情怎么办？”

　　“你一朝被蛇咬是吧，挂了。”

　　宋可宁心情烦躁，将手机扔回给李光芒，严厉地瞪了她一眼，早上的温柔关心消失不见。

　　李光芒接过手机，如坐针毡，听这两人莫名其妙爆发关于自己的争吵，忙拿着手机对那头回应：“张律师，我就不劳您费心了。”说完连忙挂了电话，她可不想惹宋可宁不高兴，起码张至森比宋可宁好哄一点。

　　听李光芒见外的话，张至森生了气，仿佛他的担心成了多余，凭白被人嫌弃。

　　晚上八点，李光芒到了家，张至森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她给他打去电话。

　　“喂，森森，我下班了。”她声音里透着疲惫。

　　“张律师在忙。”张至森对着电话说道，他还未消气。

　　“那请转告张律师，有客人在家里等他。”

　　张至森：“张律师在生气，不想回家。”

　　“那张律师怎么才能消气？”

　　正说着，嘀嗒声响起，张至森从通道暗淡的光中走来，按亮了灯。

　　“怎么不开灯？”

　　李光芒原是在黑暗里坐着，看到了他，忙冲上前报上去，挂在了他身上，逗着他。

　　“请问，张律师还生气吗？”

　　张至森被李光芒的熊抱袭击，心中怒意全无，又不好趁着台阶下，只好松开她的手，佯装还在生气。

　　“好啦，你今天怎么了，宋律今天本来就输了，你又居高临下指责她，还是因为我，宋律不骂人都已经很好了。”

　　“我又不怕她。”张至森知道宋可宁脾气，才自作主张说得那番话。

　　“是是是，你不怕她，可是我怕啊，她是我师傅啊，你也不替我想想。”

　　张至森还想辩解，他不是不替李光芒着想，而是太为她着想了，她非但不感激，还不领情。

　　“阿芒，你太偏心了。”

　　张至森放下了包，松了松领带，脱掉那厚重的黑色羽绒衣，被房间扑面而来蒸腾的热气席卷，他的心也跟着热了起来，环住了她的腰。

　　“我怎么偏心了？”
　　“你怕宋可宁，就不怕我不开心？而且，”他捧起她的脸轻咬了一口，“而且，你知道我多害怕吗？”

　　李光芒笑嘻嘻的，她不知道张至森心中的痛苦和害怕，她只是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了。

　　“好了，那我选择了这份工作这个方向，能不抛头露面吗？这你要是担心的话，那我不要出门了，天天待在家里多好。”

　　“也不是不可以。”他手臂搭在李光芒脖颈，用臂膀的力量勒住她，猛烈地吸着她身体的气息，他实在是太想念她了。

　　“啊，你真的这么想的吗？想让我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做？”

　　印象中他不是第一次提起这样的事，上次她极力抗拒，那难道不足以说明她的态度？

　　没想到张至森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

　　“光芒。”

　　他柔声地叫了叫她的名字，牵着她的手走至沙发边，将她乖乖地放在沙发上，等待她安静下来，半蹲在地上。

　　她看着他，听着他说。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一天是怎么过的？”

　　他继续说：“早上我完成了工作，打开了手机，看到你那样一张怯懦的脸出现在各大媒体头条上，我很痛苦，很不舒服，想起几年前应真被不良媒体围追堵截终受伤去世的场景，痛苦和焦虑就再次袭击了我，我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了。”

　　“什么样的折磨？”

　　张至森摇了摇头，以为她会懂得，没想到她一双懵懂的眼神望了过来。

　　“就是得到又失去的滋味，每当我觉得自己有资格幸福的时候，老天好像要惩罚我一样，故意从我手中夺走什么，我受不了这样。”

　　李光芒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平日里冷淡平静的张至森会有这样的精神压力，她以前从未了解过这样的他。

　　“不会的，今天被堵也只是正常的流程，每个律师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况且我什么也没说啊。”

　　“你还不懂，现在疯狂的人多了去了。”

　　李光芒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在他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微弱地暴露自己的痛苦时，她对那样的痛苦和担心竟然没有一丝共情，反倒觉得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好了，那我以后注意一些便是。我好饿了，我们吃饭吧好吗？”

　　张至森没有立即起身，他看着李光芒，眼中充满了担忧，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她吃了痛，啊了一声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她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你还好吗？森森。”

　　张至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他抬头看她担心又心疼的眼神，明白自己实在是太过焦虑和不安了。

　　李光芒继续劝慰着他：“没关系，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有事？”

　　“嗯，那就好。”

　　他起了身，决定坐在与她平齐的位置，双腿却因蹲久了有些不适，差点跪倒在她的面前，李光芒被他逗笑了。

　　“好啦，干嘛冲我行这么大的礼。”

　　他没有说话，靠近着她，闻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淡香气，让自己紧张的情绪得到释放，他抱着她，又横腰抱起她，她几乎是坐在他的臂弯里，死死地将她扣在怀里。

　　他弯下腰，狠狠地亲吻着她，像一条蛟龙在水里翻滚，凶猛无情。

　　“森森。”她软声叫着。

　　张至森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快要被一种自顾自的痛苦折磨至疯狂，而那种疯狂她却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这样疯狂过，卷入欲望与火的尘埃里，拥有很多痛苦与快乐。

　　李光芒也快乐，只不过她还没有进入状态，沉浸在张至森突然情绪不稳定的余波里，被他这样一环抱，身体里应激的部分被唤起，她出神地看着他被有些凌乱的发，歪歪扭扭地别在一边，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

　　她双手抚摸着他黑色头发，感受到他发里的余温。

　　“我爱你的，森森。”

　　张至森愣了一下，身子僵在了原地，他从没有预料到李光芒会说这样一句话，人的情感实在太过复杂，他现在脑海中的快乐与痛苦交织在一起，是平静时分的一百倍。

　　不，不止一百倍，是千倍、万倍、亿倍。

　　“我爱你，阿芒。”

　　他再次吻上了她的唇，相比刚才的凶狠与发泄，现在他的吻多了一些温柔，还有小心翼翼，他要亲吻她，很久很久。

　　“好了，我们现在能不能吃饭？”她饿坏了，等不到他来做饭，于是点了外卖，等他回来一起吃。

　　“好，我们吃饭。”

　　他拉了李光芒进了衣帽间，拿出买好的冬季睡衣说：“呐，穿这个舒服一些。”

　　李光芒拿来看，是一件淡白色的长袍睡衣，摸上去软软的，暖烘烘的，张至森先脱掉了衬衣，系上了一件黑色的长袍睡衣，走去了餐厅。

　　她接过了衣服，褪去了穿着的不舒适卫衣，换上了睡衣，随意地裹上了身体，在腰的位置打了个结。

　　张至森解开了外卖袋子，等李光芒坐过来一起吃饭，但好长时间，她还没有过来。

　　不一会儿，她从衣帽间探头出来，问：“有没有我能穿的裤子？”

　　原来她今日里就穿了一条薄薄的西装裤，张至森给的睡袍只至膝盖部位，她穿上之后，腿有些瑟瑟发冷。

　　张至森起身，问道：“怎么了？不合身吗？”

　　李光芒穿着睡袍，光溜溜地腿露在外面，她光脚不自觉地摩挲着腿，颤抖地说了句：“我冷。”

　　张至森没有合身的裤子，她又不能在睡袍底下套上西装裤，怪尴尬的。

　　他走过来，勾着她睡袍的带子，将她拉至了餐厅处，拉给黑色椅子，先坐了进去，说：“上来。”

　　李光芒还没来得及答应，就被他拉着坐在了他腿上，而且两人保持同一个方向，他敞开了下摆的睡衣，裹上了她的腿。

　　一瞬间，身体暖烘烘的，她转过身子，想看着他说话，却被他强硬地转了过去，她说，“其实你可以给我拿个毯子的。”

　　不，他就要这样，他喜欢她这样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