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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修道先修心 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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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四个人在大梵音寺的旧址，无心找了些素菜，铁锅里煮上水，把菜煮熟，便能吃了。
“这是什么吃法，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呀。”
“少见多怪。”
无心夹起煮熟的素菜放进嘴里，雷无桀眼巴巴地瞧着，也学着夹了一筷子。
“这这，这就能吃了”
“嗯，不错。”
“怎么样，我这个吃法还不错吧。”无心看着萧瑟笑道。
萧瑟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随后转头吐出嘴里的土豆块。
“哈哈哈，还没熟吧。”百里长宁说完仰头灌了口酒。
“嗯，真好吃。堂姐，能给我来口吗？”雷无桀看着百里长宁手里的酒葫芦直咽口水。
“给。”
雷无桀傻呵呵地接过酒葫芦，便发觉一股寒意，环视发现是无心直直地盯着他，他不知所以地挠了挠头
“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
萧瑟低头看着锅里的菜，无心沉默不语淡淡开口。
等雷无桀再次举起酒葫芦要喝时两人再次同时抬头看向他，不过酒已经下肚，雷无桀发出痛快的长叹，发现两个人的眼神比刚刚更锐利了。
百里长宁迷茫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雷无桀同样不解，于是便不去想了问道:“无心，你这门手艺在哪学的啊？”
“哎，是老和尚教我的。”无心苦涩道。
“忘忧大师，还研究这个。”
“应该是他云游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吧。”无心语气怅然。
“听说忘忧大师的故乡，便是于师国。”
“没错，准确来说这间寺庙，就是他出生的地方，老和尚自幼精通佛理，六岁时，便可与大梵音寺的摩诃尊者论道，为了求道，他离开于师四处云游，四十岁时，便到寒水寺做了住持，那时他已经被称为，天下第一禅道第一大家了，二十年之后，他便收养了我。”无心说。
百里长宁忽然出声，“忘忧大师想求什么样的道？”
无心有些诧异地看向百里长宁，随后道:“老和尚和摩诃尊者论法时提出困惑：我所在的国家如此贫穷，人们脸上殊无笑意，所谓求道，为何却如此痛苦？人难道是为了经受苦难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那摩诃尊者是为何回答他的？”
“摩诃尊者说，花开有绚烂，花凋亦常在，人生百世，沧海桑田，何能一世不忧，万事皆喜。人生无常，有痛苦，才能快乐，二者是共生的。”
百里长宁听到这话，忽然笑了起来。
“听不懂。”雷无桀坦然。
“老和尚也没听懂，所以他六岁的时候就离开了于阗，四处求道，一直到四十岁时在寒山寺布道施法。但他心中的惑一直未解，若杀一人能救千万人，可这人偏偏又是无辜的，你杀不杀？”
“这……”雷无桀一时犹豫不定。
“要我就杀。”坐在下方台阶上的萧瑟幽幽地说。
“萧兄见多识广，想必早已知道我是谁了吧？”
“若是我没猜错，你姓叶。”萧瑟说得坚定。
“我的确姓叶，我叫叶安世，我爹是叶鼎之。”
“叶鼎之！那魔教教主。”雷无桀惊道。
“没错，我爹就是魔教教主。”无心说。
“萧瑟这天外天就是魔教吧。”雷无桀看向萧瑟。
“所谓魔教，就是十几个域外的教派，合起来的统称，其中最大的就是天外天，所谓魔教教主就是天外天的首座。不过据说当年魔教东征失败之后，就与中原武林立下锁山河之约，天外天的一个重要人物，被当作质子留在北离，期限就是十二年，那人就是你吧。”
萧瑟说到这时，没有看向无心，反倒注视着百里长宁，发现后者真的在认真干饭，一时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那件事。
“是我，那年我五岁，跟随父亲一起东征，后来阿爹身死，我便被忘忧收养。”无心说。
而白天那人，是叶鼎之生前挚友，碎空刀王人孙，他是天山派的弟子，劝说父亲不要东征却没有成功。被师门所迫参与了围剿魔教的一战。那一战后他以师门情意已报为由，退出了天山派。
“无心，你不是五岁那年，就被留作质子了吗？那你现在.....”雷无桀迟疑道。
“如今十二年期限已到，按说我应该回到天外天了。”
无心心底倒是有些不舍，一是因为老和尚，他还想继续听那个老和尚念经。二是因为....这里有人是他所留恋。
“可是你走之后，谁知道魔教会不会再次卷土重来，所以有人想废去你的武功，有人想监禁你，也有人想杀了你，最终由九龙门的大觉出头，弄出这个黄金棺材的事件，我若是你啊，现在就寻一匹快马，一路往西狂奔。”萧瑟说。
“我若是想逃，那日就跟白发仙走了。”无心一笑。
“你不跟天外天的人走，反倒是带上我们三个，真是为了这场法事？”
“当初很多人，要老和尚把我交出去，他想保住我，却又劝不动那些人，只能自己干着急，最后忧着忧着就把自己逼死了。”无心笑了笑，笑容带着苦涩。
“所以你是为了报恩。”萧瑟
“呵，你这人，还真是让人讨厌。”
无心背对着他们，声音有些哽咽，百里长宁没吭声，陷入了自己回忆中
她能理解无心，因为她也是自幼父母双亡，但是她的舅舅和外公，把父母能给她的毫不保留地给她了。
她还记得女孩子到了爱美的年龄，有很多女孩子的娘亲，会给她们梳好看的发髻，可她没有娘亲，就找舅舅要，没想到舅舅真的答应了。
第二天，舅舅给她梳头发，即便那时还小，她都看得出来，那可真丑，可她还是去跟那群女孩子炫耀了，哪怕她们觉得我很滑稽，可她就是很开心，因为她有这个世界上最好，最爱她的舅舅。
“老和尚以前总说他想回到这里，既然我正好路过，便帮他把魂魄找来，也算是报了他的恩情。”
“有件事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为何偏偏挑上我们，我们本来跟这件事毫无关系。”萧瑟说。
“对啊，你要是需要帮手，你去天外天找高手，不就好了。”雷无桀不解。
“不是说过了嘛，因为我没钱。你们一个穿着千金裘，一个穿着凤凰火，看着就很有钱啊。”无心语气真诚。
“你这人啊，就像舌根底下藏有一千句谎话，随时都要蹦出来似的。”萧瑟有些无奈。
“这一点，你们两个倒是相同。”雷无桀嘟囔道。
“闭嘴”萧瑟白了一眼雷无桀。
雷无桀看着身旁的百里长宁明显有些走神问道:“堂姐，堂姐！你怎么了？”
“魔教东征时，生灵涂炭，哀嚎遍地，药王辛百草弟子李易承，秉承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无论百姓侠客，哪怕是魔教中人，皆救之，虽然亦是剑客，可它无锋，非攻，乃是当之无愧的德者。可惜这样的人却死了。”萧瑟解说再次上线。
“死了？怎么死的？”
“江湖传言，他和其夫人皆是被叶鼎之杀死的，不过事实是......”
百里长宁忽然出声打断萧瑟，“并不是他杀的，当年因为我舅舅是雪月城的弟子，魔教教众便觉得我娘是卧底，会泄露他们消息，就算叶鼎之相信我爹和我娘，可是魔教教派太多，也不是全部都信服与他，便寻到机会杀了我娘，然后我爹....就疯了，走火入魔而死，有人借此机会，嫁祸叶鼎之。”
“因为你父亲行走江湖，以礼待人，以德服人，两袖清风，悬壶济世，平易近人，医人医心，仁心仁术。他若是死在魔教手中，别说名门正派，就连受过恩的普通人，都会义愤填膺，便会让这场火烧的更旺。”
萧瑟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把锅丢给叶鼎之，可是一箭双雕，毕竟你母亲百里南倾可是百里东君的姐姐，姐姐死了弟弟总是要报仇的。所以当年百里东君打败叶鼎之，也算是让叶鼎之坐实了这个罪名。”
无心眼眸颤抖了几下，始终沉默地望着百里长宁，后者忽然目光直视他，两人遥遥相望。
百里长宁起身，许是喝多酒，身体有些摇晃:“刚刚关于那个杀一人能救千万人，杀还是不杀的问题，我还没有作答。”
“请赐教。”无心缩回想去扶她的手，有些紧张地想平缓心态。
“我认为是生命便不具有可比性，即使是一个人的生命和千万人的生命，也没有孰轻孰重。人的生命是宝贵且神圣的，神圣即意味着不能通过价值来衡量人的生命，没有谁的生命比其他人更有价值，不论身份和老幼，当然也包括数量。”
“如果这个问题，让我爹回答，我想他肯定也是这么说的。”
她想她和无心认识的时间并没有很长，要说多深的感情那纯属扯淡，可是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不能用时间的长短来衡量的。
而且无心只是外表看似平和孤傲，但内心善良。
百里长宁灿若星辰的眼眸，藏着一弯清澈的溪水，笑容里是真诚和洒脱，灿烂到明明是夜晚，却也好似有万缕阳光照应在无心的身上，暖洋洋的让人舍不得离开，想一直沐浴在这暖阳下。
无心忽然记起当年魔教东征时，他爹叶鼎之和李易承是好友，听说李易承有个漂亮女儿，跟他只差一岁，他爹便厚着脸皮，要给他定亲。
记得那时李易承叔叔好不容易得的宝贝女儿，他爹上来就抢，人家那么好的脾气，都被逼急了，只要他爹提一次，便追着他爹打。
他爹问起要不要人家姑娘给他做妻子，他那时年纪小，不懂，也觉得太遥远，便拒绝了，李易承叔叔还骂他不知道不知好歹。
现在想想确实是不知好歹了。
无心心中平静下来，忽然飞身，落到一处檐边驻足，一抖长袖，沐着阴冷的月光，仰天长笑，长袖纷飞，竟临风飞舞起来。
“我欲乘风向北行，雪落轩辕大如席。
我欲借船向东游，绰约仙子迎风立。
我欲踏云千万里，庙堂龙吟奈我何？
昆仑之巅沐日光，沧海绝境见青山。
长风万里燕归来，不见天涯人不回！”
“我不会死的，我还有很多的地方要去。”无心说得认真。
他想要自由，那便自己去争取。
“你此刻看着终于像一个高手了。”萧瑟收回了目光，懒懒地说。
“高不高手不重要，关键是明天要活下去。”无心也将目光望向前方，“还有，你猜得没错。我选择你们，的确是有我的原因。”
“什么原因？”萧瑟问。
“我修成心魔引的时候，老和尚说世上只有两种人可以不受我的影响。一种是天生玲珑心，未经凡尘侵扰，一种则是心思太深，如万丈深潭，连自己都看不透自己。”无心说道。
“想必前者指的是这个小夯货，后面指的是我。”萧瑟双手拢在袖中，看似心不在焉。
无心双手合十，笑而不语。
“那沈静舟呢？”雷无桀忽然问，“他不是也破去了你的心魔引吗？”
“瑾仙公公并没有破去我的心魔引，他的确陷入了自己的心魔之中，只是他意念太强，只困住了他片刻。而你们不同，你们与我对视时，不会有半点波动。”无心眼中紫光流淌。
“那堂姐呢？”
“她嘛，两种都不是，我曾听老和尚说过，这世间有一种百年难得一遇的体质，天生道体，有这种体质的人，生下来就有道心.........”无心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瑟抚了抚袖子，淡然开口:“江湖传言，百里长宁在剑心冢出生时，是一个寒冬的夜晚，漫天飞雪，可是当她降世的时候，太阳忽然冲出云层，暖阳照耀大地，天空骤亮得见，百花盛开，千树复生，万兽来贺，剑心冢内灵剑齐鸣，甚至天上好似有神仙驾仙鹤降临点化，随后当朝国师出宫，闻此异象而来，恭敬地抱着那个始终不睁开眼的孩子，当即向剑心冢冢主，俯身恳请收她为徒。
十几年后，果然是天赋异禀，十三岁便入了自在地境，十七岁入了逍遥天境，江湖传言，百里长宁能乘风而起，心如明镜，世间道法皆在掌握，跟那望城山的赵玉真一样，也是仙人转世，都是在等修成大道的那一天乘鹤飞升。”
“醉来忘却去何处，谁自临风吹玉笛。灵妙潜通乘风起，太极玄虚若镜清。碧海黄泉狂风起，一剑无痕唤潮生。”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几句由无心念，带了几分缠绵。
“这几句话我也听过，堂姐快剑无痕，一剑能掀起滔天巨浪！堂姐你怎么入的逍遥天境啊？”
“嗯这个，其实我十三岁入了自在地境之后，就在剑心冢悟道，也就悟了两年，入了逍遥天境，乘风而起觉得是谣传，不过世间的道法，我确实都悟了，只不过有些还不透彻，那个沧浪剑诀，我也就自创出两式，没有说的那么厉害。”
“啊？一年.....自创两式，还不厉害？”
“对啊，我是靠道法入的这逍遥天境，修道先修心，我天生有道心，适合修道，可是剑，我虽然勤学苦练，可终究还是差点。”
“她是在自夸吗？”萧瑟看向无心。
“不算吧，毕竟对于她来说修道就如同她吃掉十二碗面一样简单，但对于我们来说，光是这修道心，就够修一辈子的了。”
“所以她心如明镜，诸邪不侵，你的心魔引没有作用。”萧瑟漫不经心地道。
“没错。”
“怎么感觉我一点秘密都没有了。”百里长宁气馁地撇了撇嘴。
“堂姐，你这么厉害啊！哇！逍遥天境诶！”雷无桀听完三人对话惊的目瞪口呆。
“也没有啦。”百里长宁有些害羞地摸了摸鼻尖。
“所以呢？遇到了三个不受心魔引影响的人，又如何？”萧瑟继续问无心道。
“罗刹堂已经被老和尚毁了，我若死了，里面的武功就会失传。所以我想传你们二人每人一门武功。”无心转身，笑着望向雷无桀。
雷无桀自然欣喜：“是什么武功？”
“我想传你的是，天下大自在无敌伏魔神通！”
雷无桀愣了愣，傻呵呵地：“哇！好长的名字。”
“好随意的名字。”
“好难听的名字。”
三人异口同声，真是难得的，截然相反的默契啊！
“看好了！”无心猛地往前踏了几步，双袖一振，右拳猛地一挥，接着便若行云流水般地打出了一套拳法。
只是无心虽然气势十足，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风，但是萧瑟却看得紧皱眉头。一套拳法打完之后，无心问雷无桀：“可看全了。”
雷无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打一遍。”无心说。
“哦。”雷无桀应了一声，仔细回忆了一下，将那套拳再从头至尾打了一遍，竟没有分毫偏差，只是气势上没有无心那么足。
“好！果然聪慧。”无心赞道，“不愧为江南霹雳堂雷家的弟子。”
雷无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可是恕我愚钝，这套拳法，高明在哪里？”
萧瑟“哼”了一声：“傻子，他唬你呢。这哪是什么大罗汉伏魔金刚无敌神通，这分明就是大罗汉拳，少林寺入门武功，嵩山脚下花二十文钱就能买到一本秘笈，我家客栈的小二都会几招几式。”
“啊？”雷无桀一脸懵然。
“刚刚那套大罗汉拳，只是前一半，后一半是伏魔拳，二者加起来才是真正的天下大自在无敌伏魔神通！后一半比较难，我手把手地教你！”
无心在巨大门柱上领着雷无桀打起了拳，初时还一板一眼打得认认真真，可后来却是越来越快，只见一道白影混着一道红光跃来跃去。
许久之后，两个人才停了下来，无心往后退了一步对雷无桀道：“我刚刚领着你打了三遍，你可都记住了。”
“记……记住了。”雷无桀大口喘着粗气。
“好！再打一遍给我看看。”无心笑道。
雷无桀点点头：“好！”随即运起真气，用力往前踏了一步，却没想到一脚踏空，一个不留神整个人都摔到地上。
“啊！”他躺在地上惨叫。
“好，学得不错。”无心在上面蹲了下来，笑着看向雷无桀。
“哪里不错了……”雷无桀苦笑，他想站起来，却感觉浑身真气已泄，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无心站了起来，转身望着下方的萧瑟：“接下来轮到你了。”
“我不会武功，只会一点逃跑用的轻功。打拳什么的，我半点不会，你能教我什么？那水上漂的武功倒是不错，我可以选么？”萧瑟说道。
“你心思太重，非天踏浪神通，你是学不会的。学了也只会半路掉下来。”无心摇头。
“非天踏浪神通？”萧瑟皱了皱眉，“罗刹堂的武功取名都是这么随意的吗？”
“不是，有些武功秘籍上名字被抹去了，我就瞎取呗。”无心倒是坦然。
“起的好没品。”
“可除了轻功以外，别的武功要传授，你可找错人了。”萧瑟耸耸肩，似乎对那绝世的武学并没有半点兴趣。
“我没有找错人，我要传你的这门武功不需要什么基础，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我今日教了你，你怕是很久以后才能学会。”无心一跃而下，落在了萧瑟面前，一双眸子中紫光流动。
“这是……”萧瑟微微皱眉。
“我要教你的，是心魔引！”无心嘴角微微扬起，眼中紫光闪烁。
“不过刚刚你提醒我了，这非天踏浪神通长宁可以学。”
“轻功，好啊。”百里长宁一脸虚心求教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