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感此怀故人，中宵劳梦想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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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餐厅正热火朝天地指挥着周姨摆放餐具的蒋曼看到并排走过来的父子二人，连忙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蒋曼今天也是花心思打扮了一番，乳白色的丝质吊带裙外面披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头发松松地用一根白玉发簪挽着，脸上的妆容更是一丝不苟，在灯光的映照下，整个人也添了几分温婉。
“来得刚刚好，快入座吧。我一会儿还有个好消息要分享哦。”蒋曼一边给哲南生拉开座椅，一边笑盈盈地说。
哲南生示意哲非也落座后，才面朝着蒋曼，慢悠悠地问：“什么好消息？”
蒋曼听后，故作神秘道：“保密，先吃饭，一会儿再说。”
哲南生显然不吃她这套，语气明显带着冷意，“有话就快说，不要拐弯抹角的。”这句话可把蒋曼噎得够呛，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消失了。平时，蒋曼虽然总少不了受哲南生的气，但一般不会当着哲非的面发作，这一点上，哲南生还是很有风度的。况且今天还是个传统佳节，哲南生如此直接地驳了蒋曼的面子，还是头一次。
哲非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对着厨房里的周姨说：“周姨，快上菜吧，我今天有点儿饿了。爸、妈，咱们先吃饭吧。”
哲南生还是很喜欢这个养子的，说他对哲非比对蒋曼还好，一点儿也不为过。
但说到收养哲非的过程，也是挺奇怪的。十一年前，哲南生二十九岁，按理说，这个年纪对男人来说，既没到三十而立，也还有很多生孩子的机会，怎么着也不是收养孩子的时候。而蒋曼，比哲南生大三岁，对外声称是哲南生的夫人，但只有他们知道，他们俩没有领过结婚证，也没有举办过婚礼，根本就不是夫妻，充其量就是同居关系。外界都传蒋曼为哲南生流产过几次，导致后来无法怀孕了，但又想着用孩子抓牢哲南生，加固两人的感情，所以才急着要收养个孩子。而且那个时候，哲南生本想着收养个年纪小的小女孩，还是蒋曼非要收养男孩儿的。所以，其实，最开始，哲非算是被蒋曼看中的。
因哲非当时已经10岁了，一来不需要再喂养，二来过了男孩子淘气的年纪，三是他眼中异于同龄男孩的坚定和成熟，吸引了蒋曼。蒋曼千劝万说、软硬兼施，最终，哲南生还是顺了蒋曼的意，收养了哲非。当然，哲非并不知道这些。
如果说哲南生不是个合格的丈夫，那么他一定是个好父亲。自从收养了哲非，哲南生回家的次数明显增多了，也就因为这一点，蒋曼对自己的决定非常满意，甚至非常骄傲。从哲非开始上学以后，哲南生几乎承包了接送的任务；每年寒暑假，也都会安排旅行计划。可以说，哲非从进入哲南生家以来，感受到了切切实实的父爱和陪伴。
餐桌上，蒋曼贴心地为哲南生倒了一杯红酒，又给哲非倒了果汁。
“谢谢妈。”
蒋曼很感谢哲非刚刚的解围，最起码从表面上看是这样。她甚是满意，起身弯腰，轻轻地摸了摸哲非的脑袋，随即坐下开口道：“非非，妈要说的这个好消息是关于你的，我托你舅舅，帮你联系了NUS，想让你毕业之后出国留学深造，你觉得怎么样？”
哲非觉得有些突然，伸出去夹菜的筷子在空中顿了顿，刚准备开口，被哲南生打断了，“出国？非非想要出国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蒋曼赶忙接话，“NUS在世界排名很靠前的，这个学校的商学院非常有名。我这不是想着等非非学成归来，就可以继承大哥的事业了嘛。”
“哼，蒋曼，没想到你的如意算盘都打到非非头上了啊。你还真当你大哥干的是什么正经生意呢，竟然还想拉非非下水。非非是我儿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安排？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哲南生面色不悦，将手中的高脚杯重重地放在餐桌上。
哲非迅速咽下去嘴里的果汁，想了想，还是鼓气勇气说了出来，“妈，谢谢您为我着想，也帮我谢谢舅舅。不过，我并没有继续深造的打算了。读书读了这么多年，我已经花了爸妈很多钱了，我想毕业后就直接工作了。该我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了。”
蒋曼被直接拒绝了，脸色虽有些不好看，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哲南生现在的表情缓和多了，他语气轻柔地说：“非非，钱的事情，你不必考虑。如果你想读书，我会继续供你深造；如果你想工作，我也会给你在公司安排合适的职位。其余的，你别多想，你只管跟着你的内心真实想法，我支持你。”
哲非感激地看着哲南生，目光坚定，“谢谢爸！我会认真考虑的。”
“好，我吃好了，先回书房了。你们慢慢吃。”说完，哲南生迈着他的大长腿，就直接上了二楼。
“妈，我也吃好了，先回房了。”
偌大的餐厅里只余下蒋曼和周姨了，蒋曼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红酒，周姨见状，迟疑了片刻，还是上前劝说：“夫人，您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啊。夜里凉，您还是少喝些酒，我给您放洗澡水，您泡一泡，早些歇息吧。”
蒋曼轻蔑地哼了一声，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似扭曲一般，接着又用力将手中的高脚杯朝着哲南生离开的方向狠狠地扔了出去。
回到房间的哲非满脑子并不是刚才他的养父和养母的争执，而是今天在图书馆坐在他对面的女生佀恩雪。哲非有些后悔没有问女生的名字，不过很快，他又赶走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因为，对于他来说，想知道K大一名学生的名字，再简单不过了，都用不着他亲自出马。
哲非用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回复，“佀恩雪”三个字闪烁在他的眼前。哲非在嘴里反复念着这三个字，他很奇怪，除了孤儿院的小花，迄今为止，他还没有在意过哪个女生。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刺激着哲非。躺在床上，看着月光从窗户中投射进来，哲非又翻了个身，将被子蒙在头上。
“小豆子，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呢？你忘记我了吗？我是小花啊。”
“小花，小花，你在哪儿？我找不到你。我问了福利院院长，院长只告诉我你也被收养了。怎么办？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你？小花，我好想你，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小花，小花……”
哲非呼喊着小花的名字从梦中惊醒，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凌晨两点。
原来是做梦了，哲非已经不记得做了多少次这样的梦了，但他已经很久没梦到小花了。他明明记得他在睡前是想着一个叫佀恩雪的女生的，怎么又会梦到小花呢？他知道佀恩雪不是小花，但不知道为什么会想着佀恩雪而梦到小花。
哲非困惑地将手搭在自己的脑门上，怎么也想不明白。
等到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周姨刚刚敲门来喊他下去吃早餐。
哲南生和蒋曼已经坐在餐桌上了，哲非明显地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冷气压。
“早，爸妈。”哲非率先打破空气中的尴尬。
“早，非非。对了，下周你们学校的校招会上，聚兴集团会派代表去，你严叔应该会去现场。到时候，你要没事儿的话，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你中意的，我已经和你严叔打好招呼了。”
严叔，本名严贵，是聚兴集团的董事长助理，哲南生的左膀右臂。哲南生非常看重他，并没有把他当作普通下属，而是当作兄弟。据说多年前，严贵曾经救过哲南生的命。
“好的，爸，我会去的。”哲非乖乖答道，他还并没有想好该怎么和哲南生说他想要自己创业的事情。
哲南生满意地点点头，“快吃吧，周姨做了你爱吃的肉笼。对了，一会儿我送你去学校吧，今天刚好顺路。你就别骑那辆摩托了，我还是觉得不够安全。如果你想自己开车，可以从车库选一辆你喜欢的，或者再买辆新的，都可以。”
“谢谢爸。等我大学毕业以后再说吧，现在还用不着。”
K大门口，一辆黑色的库里南缓缓地停在隔离线前。
“爸，那我就先回学校了。我周末再回家，严叔，您路上开慢点儿。”
坐在驾驶位的严贵通过后视镜看着懂事的哲非，欣慰地点了点头。
哲非下车后，目送车离去，才走进学校。他想着，干脆一会儿直奔图书馆吧。图书馆门前，哲非的几个“小跟班”已经在等着他了。
“非哥，你昨晚怎么打听一个女孩呢？发生什么事了吗？”其中一个叫张佰暘的已经心直口快地问了。
哲非瞥了他一眼，说：“不该你打听的，别瞎打听。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佰暘虽被呛了一句，但并没有放在心上，还是笑呵呵地回道：“那女孩现在就在图书馆里呢，还是那个固定的位置。我已经派何顺在旁边盯着了，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好的，这事儿办得漂亮。你们都忙去吧，我先上去看看。”哲非吩咐完，径直步入了图书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感此怀故人，中宵劳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