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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盘花易绾,愁心难整,脉脉乱如丝 哲南生把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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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南生把车停到车库后,就自顾自下车了。
佀恩雪庆幸他此刻保持的沉默,否则她又要感到别扭了。
车库直通地下室,从地下室乘电梯,上到一层就是宽敞的客厅。不愧是市中心的顶级豪宅,私密性和安全性真的绝。
客厅玄关处铺着一块儿纯白色毛茸茸的地毯,在灯光的照射下,竟有一种流光溢彩的视觉效果。这是哲南生专门从澳洲定制的,足足等了一年,才收到货,价格自不必说,都快七位数了。哲南生从鞋柜中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扔在地毯上,“你将就穿一下吧,家里没有小鞋。”
佀恩雪眉头微微一皱,在心里嘀咕,什么叫小鞋,应该是女鞋吧。这家里没有放女士拖鞋,是不是意味着这里没有女人住过。难不成这里又是哲南生的一处秘密基地?
佀恩雪换上拖鞋,踩在地毯上,触感柔软得不像话,差点儿都不会走路了。她抬起头开始认真打量房子,入眼即是黑白灰。这么直男的审美,倒像是哲南生的风格。佀恩雪看得出来,每一件家具、摆件,都价值不菲,但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就给人一种冰冷和坚硬感。
真皮沙发的背面挂着一幅保罗·克利的《新天使》,虽说是复制品,但也足够彰显主人的品位。佀恩雪惊讶极了,确切地说是有一种理想照进现实的不真实感。她是在读□□·本雅明的作品时,了解到这幅画的,没想到竟然在哲南生的家里看到了。顿时,她对哲南生产生了刮目相看和崇拜之感。
“你为什么喜欢这幅画?”佀恩雪脱口而出,声音比大脑快了一步。
哲南生回头看向佀恩雪,回答得既坚定又简洁,“因为本雅明。”
这下,佀恩雪更惊喜了,他竟然知道本雅明,而且还喜欢本雅明。要知道,哲南生在佀恩雪心目中就是一个商人,如果非要加一个修饰语,那也是喜欢做慈善的商人。
哲南生在佀恩雪的眼睛里看到了光,是的,亮晶晶的光。“怎么?你也喜欢本雅明?想不想看看他的书?”
佀恩雪忙不迭地点头,哲南生笑了笑,伸出手做了个招手的动作,佀恩雪无暇顾及这个动作的含义,就屁颠屁颠跟着哲南生上了二楼。
推开书房门,佀恩雪就被这满墙的藏书震撼了。这就是佀恩雪梦想中书房的样子啊,简直可以称得上一模一样。四周靠墙的位置,从地面到屋顶,一层一层全部都是红木书柜,一看就是特制的。
窗户旁有一张大大的书桌,书桌上也有一排书架,看上去就像是固定在书桌上似的,上面放着一些近期看的书。
佀恩雪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一本本书的书脊,就像看到稀世珍宝一样。
“本雅明的书都在椅子后面的架子上,你自己找找看。”哲南生用手指了指。
佀恩雪蹦蹦跳跳地朝着书架冲去,惊喜地感叹:“哇,还有很多原版外文书呀。”
“大部分是在巴黎淘到的,也有一部分是在纽约。”
佀恩雪连连发出赞叹和羡慕的声音,“可惜,我英文一般,德文只知道几个单词,不然还是看原版书,更好。”
“你可以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你还会德语?”
哲南生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又交代了一句:“你随意,我先下去了。”
佀恩雪已经将自己的任务完全忘到九霄云外了,拿起其中一本书,就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哲南生来到一楼的餐厅,从酒柜里挑了一瓶红酒,自己一杯一杯地喝了起来。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带佀恩雪来别墅。她是第一个知道,也是第一个进来这幢别墅的女人。过了今晚,还要再加一条,第一个在别墅过夜的女人。
午夜的钟声不知不觉地敲响了,十二点了,桌子上的手机接连传来收到信息的声音。不用看,他也知道,是卡着点儿祝他生日快乐的消息。
喝得有些微醺了,他想着是不是上去看看。腿已经先一步向楼上迈去,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女人果然还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如饥似渴地看着书。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像是镶了一层金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她看得太入迷了,以至于哲南生走到她身后,她都没有觉察到。
哲南生居高临下地看到她正在阅读的是《1900年前后的柏林童年》,顿时生了逗一逗她的心思。屏住呼吸,悄悄地俯下身,在她眼前打了一个响指。
佀恩雪吓得向身后倒去,所幸后面有椅背挡住了她。但声音还是多了些尖锐和抱怨,“你干嘛?”
哲南生还是保持着弯腰的姿态,扑哧笑出声来,语气中含着酒意,“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看书认真不认真。”
佀恩雪肆无忌惮地白了他一眼,“幼稚。”
哲南生突然被这个形容词给说得愣住了,作为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竟被比自己小十二岁的异性说幼稚。他伏在佀恩雪的肩膀上,哈哈大笑。
佀恩雪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大脑好像被哲南生的呼吸和酒气禁锢住了,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问:“喝酒了?”
佀恩雪感到哲南生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重重地点了两下,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骨头硌着骨头的疼痛,让佀恩雪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并试图站起来,与哲南生拉开距离。
哲南生不满地皱着眉头,但也没说什么,绕到了佀恩雪的前面。
“那个……”,佀恩雪着急忙慌地翻着自己的包,拿出那张银行卡,“我今天就是来帮忙还银行卡的。”
哲南生甚至都没有瞟那张卡一眼,更没有要接过卡的意思。脸上的表情瞬间紧绷起来,定定地看了佀恩雪一会儿,才扔出三个字,“蠢女人。”
佀恩雪满脑子都是问号,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他了,怎么表情和语气突然都变了呢。这变脸的速度让佀恩雪着实难以适应。
“你也老大不小了,考虑问题的时候能不能动一动脑子?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帮别人这个忙?”哲南生见佀恩雪一脸的懵懂,语调中不觉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嘲讽。
两个人站得很近,哲南生的声音就像在佀恩雪耳边炸开似的,这下,佀恩雪被扎扎实实地吓了一跳。
“你凭什么凶我?我又没有惹你,我又没有找你麻烦,我只是帮别人忙。你凭什么这么凶?还骂人?”佀恩雪不知道哪儿来的委屈,眼泪也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地掉下来,累积了一天的情绪此刻彻底倾泻了出来。
这一哭,竟一发不可收拾了。佀恩雪又想到这个男人看不起自己,还逼着她和哲非分手,泪水又是哗哗地一通流。
哲南生不是第一次见女人哭,他生平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的,让他心烦意乱。但今天却是哲南生第一次见女人哭得如此委屈和酣畅淋漓。
他说的不是事实吗?不就是说话的声音高了些,后果竟如此严重?他不能理解,难道这就是代沟?哦,不对,是鸿沟。
哲南生呆呆地站在那里,束手无策。确实,他没有哄女人的经验。
来自身体的本能驱使他将面前哭成泪人的佀恩雪一把抱在了怀里,女人的头靠在他的胸口,顿时,一种内心被填满的感觉奔涌而出。
佀恩雪哭得更大声了,眼泪混杂着鼻涕,蹭在了哲南生的衬衫上。
哲南生试探地拍了拍佀恩雪的脊背,原本低下去的声音又扬了起来,看来这样做没用。
怀里的佀恩雪不仅没有挣扎,还用拳头使劲拍打着哲南生的胸口,似乎还不够解气,又干脆一口咬了上去。
哲南生吃痛地低呼一声,但并没有推开怀里的佀恩雪。
“别哭了,我那也不是凶你啊。看在我今天生日的份儿上,给个面子,行吗?”哲南生温柔地抚着佀恩雪的头发,声音也软了下来。
佀恩雪听了,哭声止住了,但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
哲南生见这招奏效了,又再接再厉,“我错了,你别哭了。一晚上没吃东西,我都饿了。你应该也没吃吧,饿不饿?”
佀恩雪停止了抽泣,胡乱用手抹了把脸,抬起头用哭红的眼睛看着哲南生,泪眼蒙蒙,又快速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哲南生。
用力一把推向哲南生,哲南生没防备她会这样做,竟一下子被推开了。
“这么势利?用完就扔,过河拆桥。”哲南生嘀咕道。
“对不起,刚才是我失了分寸。还有,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打扰你了。既然这么巧赶上了,那就祝你生日快乐吧。”佀恩雪红着脸,躲避着哲南生的视线。
“要是真觉得对不起,就给我煮碗面吧。打了一晚上牌,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没问题,家里有面和鸡蛋吗?我可以给你煮一碗长寿面。”
“张姐常年都给备着食材,但具体有什么我也不清楚。你随我下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