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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四目相对, ...

  •   G市今年的天气特别怪,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梅雨季节。天空连着阴沉了好几日,仿佛在积蓄着一股力量,终于,今日在一声闷雷中,雨噼里啪啦地倾泻如注,敲打在窗户上,也敲打在人的心上。
      “小豆子,你慢点儿,等等我呀。”女孩儿稚嫩的喊声中透着焦急,也带着一丝撒娇。
      前面的小男孩儿听到后,又加快速度走了几步,但终究还是不落忍,步伐明显放缓了,等着后面的人跟上他。小男孩儿瘦弱的身形看着教人心疼,直挺挺的脊背又好像在宣告着男孩儿此刻气愤的心情和不肯妥协的傲气。手臂突然被猛的一抓,“我终于追上你啦……等等,让我喘口气……那个阿姨看着挺和善的,你为什么不想去?”雨水顺着女孩儿的刘海往下流,粉色的棉布连衣裙已经被打湿了。
      小男孩儿的情况更糟,头一直低着,浑身都在颤抖。见他没有回应,女孩儿用力拖着小男孩儿的胳膊,来到了屋檐下。“你是不是不想离开这儿?”女孩儿轻柔的声音就像妈妈的手,拂过小男孩儿的脸庞。终于,小男孩儿开口了,眼眶红红的,看着甚是可怜,“小花,我不想和你分开。”
      小花佯装生气道:“小豆子,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叫我花姐,不要叫我小花,我比你大。”
      “不就比我大两个月嘛。”小豆子委屈地小声嘟囔。
      “即使大两秒钟,我也是姐姐。”小花一脸骄傲地说,同时,一边伸手将小豆子脸上混杂着雨水的泪水轻轻抹去。“小豆子,我以后也会去对我很好的叔叔阿姨家。咱们只是暂时分开了,这次你先去。我看这家的阿姨特别喜欢你,而且听院长说,他们家的条件特别好,将来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你去了他们家,他们一定会把你当亲儿子对待的。”
      小豆子听了,满不在乎地说:“哼,大人的把戏,也就哄哄你这样的小女孩儿吧。我才不相信呢,我才不管他们呢,我就想你和在一起,我们就一直待在福利院,不行吗?”
      “当然不行,我可不愿意一直待在福利院,我还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你忘了,我想有一个医生阿姨,将来还要成为治病救人的白衣天使呢。”小花说着,又想起了她刚被送到福利院时,送她来的人和院长的对话。“这孩子太可怜了,听说先是被父母遗弃了,后来捡到她的那位奶奶也因为骨癌去世了。现在,彻底成孤儿了。长得挺喜人的孩子,特别懂事,人还没有垒的锅台高呢,就学着给生病的奶奶做饭。本来一老一小相依为命,谁成想,麻绳专挑细处断,哎,苦命的孩子啊。”
      小豆子见小花又想到了奶奶,赶忙拉着她的手道歉:“对不起,小花姐,我听你的话,我现在就去跟院长说,我愿意去那个阿姨家。但是,我害怕我们分开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怎么办?”
      小花抽出手,覆盖在小豆子的手上,安慰道:“没关系,小豆子,我们就凭那个印记,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也一定会认出你来的。”小豆子的脚背上有一个黄豆大的心形胎记。
      第二天,小豆子就找到院长,说自己考虑好了。院长高兴地摸着小豆子的头,哈哈大笑道:“小豆子,你以后可是有享不完的福气喽。到时候,可别忘了院长啊!”说着,立刻拿起手机,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您好,夫人!小豆子同意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办手续?哦,好的,那您和哲总先忙,我和小豆子随时恭候您和哲总。放心吧,这段时间,我一定照顾好小豆子。夫人,再见!”“这是交了什么好运啊,能和大名鼎鼎的哲总攀上关系。啊哈哈……”手机已经息屏了,院长还沉浸在刚才的交谈中,自言自语,似乎忘记了小豆子还站在办公室里。
      小豆子不明所以,只好大声叫了一声“院长!”院长这才反应过来,心满意足地看着小豆子,说:“小豆子,你阿姨最近有点儿忙,要过一段时间再来接你。最近,我让生活老师安排你住单人间,还有……”没等院长说完,小豆子就飞一般地窜出了院长办公室,一边跑一边喊:“小花,小花,好消息,好消息,我们还可以一起玩……”
      小豆子被院长调到了单人的房间,房间里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乐高等玩具,还有一堆没有拆包装的新衣服和一堆看着就很好吃的零食。小豆子没有心思享受这些,就叫来小花,把小花喜欢的零食和玩具都给了她。院长看在眼里,虽不满意,但碍着小豆子的面子,也不好发作。只能假惺惺地说:“小花,要和小豆子一起吃、一起玩,要让小豆子开心,知道吗?”小花听话地答道:“放心吧,院长,我不会抢小豆子的东西的,我一定会让小豆子开心的。”小花说的话,院长很是受用,哼着欢快的调子就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小豆子和小花了,小花先开口了,“小豆子,你看,院长现在对你多好。等你去了阿姨家,你的生活就更好了!”小豆子不愿让小花担心,顺手拆了一盒巧克力,并剥开那层金色的包装纸,递到小花嘴边,说:“小花,你快吃,这是你最喜欢的巧克力。我将来一定给你买吃不完的巧克力。”小花伸手接过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放在嘴巴里,又腾出手,帮小豆子也剥了一颗,小豆子就着小花的手,直接把巧克力吞进了嘴里。两个小孩就这样,你给我剥一颗,我给你剥一颗,直到把一整盒巧克力都吃完。小花拍着肚子说:“小豆子,我可不能再吃了,再吃,就该吃腻了。”小豆子听了,笑着说:“没关系,你吃腻了,我再给你买其它种类的巧克力。”“那可太好了,小豆子,哈哈,哎,你怎么吃的满嘴都是巧克力,我帮你擦擦。”小花一边说,一边用手抹着小豆子嘴角的巧克力,没想到,越抹越多,“哎呀,怎么擦不干净?”小花懊恼地皱了皱眉头,转身,去洗手间拿湿毛巾。小豆子的脸蛋红扑扑的,害羞地低下了头,想了想,怕小花看不见他的花脸,又将头高高地抬起,静静等着小花给他擦脸。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易逝,那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一大早,就听到院长着急忙慌的叫声,“快,快,快,把院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还有,让门卫把大门开开,准备迎接贵宾。让孩子们都穿得干干净净的,排队站好。说不定,还能再被挑上一两个。”
      小豆子的新爸爸妈妈要来接他走了。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们总会更懂得察言观色一些,从院长和其他人忙碌而紧张的神色中,小豆子就知道自己要走了,知道自己要和小花分开了,那个一直照顾自己,为自己出头、打抱不平的小花。他趁院长不注意,拉着小花就去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福利院靠近后门的一个小房间。两人都跑得气喘吁吁,却谁也不舍得打破此刻的宁静。还是小花先挣开小豆子的手,摆出一副期待的样子,说:“小豆子,你就要有家人了,你就要有家了,所以你应该高兴。不仅今天要高兴,以后的每一天你都要高兴。知道吗?咱俩说好了,今天谁也不许哭,好吗?”小豆子看着小花的脸,任眼泪打转,也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略带哽咽地说:“小花,我答应你。但是,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你就是我的家人。我们将来一定要再见面,你也一定要每天都过得开心,好吗?”“嗯嗯,小豆子,我们会的,来,我们拉钩。”
      “小豆子,快过来,见见你的爸爸妈妈,快叫人。”院长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院长的窗户早早地就拉上了窗帘。院长招招手,示意小豆子走过去。此时,站在院长面前的一对男女就是今天的重磅嘉宾。男人穿的一套黑色西服,就连里面的衬衫也是黑色的,从没有表情的面部看,根本无法知道他的心情,是一个成熟得不会让人轻易就猜透的人。而女人就显得亲和多了,穿着高级的米白套装,银色的高跟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她明媚的笑脸。小花只觉得这女人很漂亮,那应该也很善良,应该也会对小豆子好的吧。“没关系,院长,不着急叫人,让小豆子慢慢适应。”从女人嘴里发出的声音也是那么温柔、悦耳。
      小花看看男人,又看看女人,最后将视线落回了小豆子身上。四目相对,相顾无言,一切尽在不言中。就这样,两个小孩子在这一天结束了青梅竹马的相伴时光。而日后,无论是谁,都总会想起这一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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