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以结局》景彧

17、十七． 在伦敦飞往

　　舒言婚后没一个周，陈然然就收到他的短信，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也是平地里的一声惊雷。
　　“巴西？去巴西干什么？你也才刚结婚......”
　　“我调任到那里的分公司。没事，就是跟你吱一声。”电话那端舒言的声音平静而舒缓，仿佛是在叙说别人的事一样。
　　“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的飞机。”
　　“怎么这么快？！”陈然然声音不由地拔高，震得话筒那边的人龇牙咧嘴的。
　　“怎么？舍不得我？”接着一阵似有似无的轻笑声，让她隔着话筒闹了个大红脸。
　　是呀，她有什么可舍不得的呢？只是，对舒言她的确没办法真的只当对朋友那样，却又不是爱情，什么时候在内心滋长的这样的情愫，她没办法讲清。

　　舒言结婚不过就是老爷子的一步棋，除了婚礼当天，舒言再没与他的“新娘”见过面。站在一起时为了迎合大家，既然该演的都演了，也就没有在一起貌合神离的必要了，说到底，不过都是陌生人罢了。
　　巴西，这一步走的是足够远了，足够将眼前这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甩开，也足够将陈然然从心上抹去了吧......
　　马叔对舒言“新婚妻子”的一些事也有所耳闻，深知这里面的————，所以当舒言来找他时一点也不奇怪，倒是心里觉得苦了这个孩子。老爷子是断不会同意在这个当口上让舒言外派的，但他都安排好了，有马叔的帮忙，瞒到走时就行。
　　最后一天了要好好陪陪妈，这一去最少两年他是不会再回来的，舒言想着。但迈进家门的那一秒他不由地有些懊恼。
　　坐进沙发，舒建程和他都没说话，沉默不知在何时已经成为父子两个人的“默契”。
　　“明天就走？”不知坐了多久，舒建程才开口，只是声音少了平时的威严。
　　“嗯。”
　　“那今天就好好陪陪你妈。”舒建程长舒一口气，起身回房。
　　舒言心里忽然有点空，他原以为舒建程会严厉地教训他一顿，但没有，什么都没有。他起身回房时，舒言才发现父亲真的是老了，和其他那些老头儿无异，身影佝偻落寞。
　　但他依然无法将舒建程和心中的父亲形象放在一起，他不能忽略他对妈妈还有自己做下的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吧......舒言深陷进沙发，望着窗外昏黄的霞光，想着：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陈然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她总是心神不宁，工作上也屡屡出错，这让她很是不安。心里正想着一定要专心专心，就听见李姐叫她。
　　“怎么回事啊，小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李姐凑到她办公桌前，轻声嗔道，“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你再好好把这个方案看看。”说完，李姐把文件夹放到陈然然面前，指指上面被荧光笔杠过的文字。
　　陈然然赶紧仔细把方案看了一遍，尤其是被李姐圈注过地方，她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这么明显的问题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坐在座位上，她盯着电脑旁那一盆小小的仙人球，心里却不由地生出一种无力感。
　　景瀚三天前出差去英国了，走之前约好的每天x点左右都会打电话给她的。当天他一下飞机就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前两天也打了，今天到现在了却还没有。也许是开会什么的没空吧，她安慰自己。
　　最近事情太多了，乱糟糟地，让她总是没办法静下心来工作。陈然然考虑着，是不是该给自己放个假了。
　　可是眼下最重要的，却是把这份方案重做，而且越快越好。

　　夜里一点多，陈然然终于把新设计图做好了，却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对照着方案看了一遍，确实没有疏漏，她才把图纸和说明一一打印了出来，夹到文件夹里。
　　已经是深冬了，也快过年了呢。坐在出租车上，陈然然想，这样也好，放年假了好好休息调整下，再这样心不在焉地干下去，迟早要被炒鱿鱼的。
　　景瀚现在干什么呢，今天一天都没有他的电话。她看了看手机，推开，合上，推开又合上，最后还是放回兜里。他一定很忙吧，还是不打扰他的好。

　　昨晚睡的太晚，早晨起来头还是晕晕沉沉的，以至于反应多少还有点迟钝。
　　陈然然坐在办公桌前，按了不知多少下电脑开机键，电脑却仍没有像往常一样正常开机，她都还没有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看着面前一直黑屏的电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脑子才慢慢清醒过来似地，等意识到时，她差一点就昏了过去。
　　“设备部设备部.......喂，你好。我电脑开不开机，麻烦来看一下，设计部，麻烦快一点。”
　　陈然然拿着话筒的手微微抖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能修好吗？我的设计稿还在里面，下午要用的。”
　　“还不知道，现在连机子都打不开。昨天这台机子有问题吗？”
　　“没有，绝对没有，昨天我把图画跑完了，关机就走了，早上来就开不开了。”
　　“开不开，得拆开看。”
　　“那要多久？我下午还要用里面的文件，我急用的。”
　　谢天谢地的是硬盘没坏，文件都还在，陈然然差点就哭了。开始把面积搞错了，整个图都费了，还好做过一遍，昨天重新做还顺手一点，就那样都做了大半夜，今天无论如何都来不及再做一遍的，能把文件找回来实在算她幸运。
　　只是有点奇怪，昨天晚上走的时候电脑是好的，早上来就开不开，如果没人动怎么会呢......算了，想太多了，也许是自己神经太紧张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陈然然不由地轻轻摇了摇头，把自己嘲笑了一番。
　　下午开会，客户敲定了方案。公司一切如以往一样各部行其责，着手工作。
　　忙忙碌碌的一天的又快要到结束的时间了，景瀚还是没有打电话来，他也快回来了吧，陈然然想着，走的时候他说是一个周，今天已经第五天了。
　　已经第五天了呢，时间可真快。

　　晚上吃过饭，陈然然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她又梦见了那个人，他远远地走着，给她一个背影，一直都是远远的距离。她又听见景瀚在后面叫着她的名字，“然然，然然......”她急忙转头去看他，可什么也没有。正在仓皇寻找，前面远远的那个人突然转头冲她笑，却变成了景瀚的样子。
　　她醒来的时候才十一点，抓过茶几上的手机，仍然没有他的电话。
　　这一次，陈然然没有犹豫，直接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
　　慢慢合上手机，她站在窗前没有动，只是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楼宇，簌簌的雪花在其映衬下安静地慢慢落下。一切都那么静谧美好，却让窗前的人愈发觉得落寞。

　　而此时此刻，在伦敦飞往北京的航班上，景瀚看了一眼身边正看着杂志的女子，又看了看手机，深深地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