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江柚安

1、卖樱桃 “梦梦，快

　　“梦梦，快过来。”
　　童梦坐在初三教室的座位上，程野站在课桌中间的过道，单手撑着课桌朝童梦笑着招手。
　　“哥？你怎么…长高了？”
　　程野的背后不知为何有着一束圣光般的光亮，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像白纸反光了似的，白得童梦觉得有些晃眼。
　　“愣着干嘛小梦？快过来，哥带你去小卖部嗦粉去啊。”
　　对了，今早没吃早餐，哥说不跑操的话带我去嗦粉的来着。
　　童梦正要走过去，却发现自己竟然没穿校服，教室的广播里也突然响起了水声和鸟鸣叫的唧唧声。
　　奇怪，今天跑操的音乐怎么变成这个了，还挺耳熟的。
　　童梦正要开口之际却发现程野背后的圣光竟在一瞬间又消失不见了，那人脸上标志性的爽朗笑容也没了踪影，只剩下一双蕴着失望和痛苦的眼睛凝望着自己，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人拖进黑暗里。
　　广播里的音乐还在响，童梦低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之间的湍急河流，默默地把即将要迈出去的又右脚收了回来，就这样与程野隔河无言相望着。
　　突然，他看见那形容姣好的薄唇上下动了起来，明明没有声音，但童梦却知道程野说了什么。
　　“童梦，你个没胆的懦夫，我恨你。”
　　程野说完后就消失了，连带着整个教室也变得扭曲模糊起来。
　　童梦的周遭只剩下脚边那条越来越急和深的河，还有耳边分贝越来越大的广播。
　　“哥！”
　　天蓝色的被子里猛然冒起来一个人，童梦侧身关掉了闹钟，将满头的汗埋进被子里蹭了蹭，深呼吸好几口气后才下床换了件干爽的纯白T恤，边打开冰箱边拨通了手机里的未接来电。
　　电话迅速被接起，里头响起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裹在一阵时有时无的喧闹中，显得有些急切。
　　“小童啊，你现在在家吧？能来一趟台里吗？姐这儿有件急事儿恐怕得麻烦你一下了。”
　　“抱歉秦姐，之前在睡觉没听见，台里出什么事儿了？”
　　“台里一个小时后要做一个电商直播，现在人手不够，你能来帮姐一下吗？”
　　“电商直播？之前没听说过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你不是刚好休假去了嘛，姐就没给你说了，咱市现在正在搞农业特色化建设，市领导前不久来台里视察的时候还特别强调要加大在这上面的宣传，用电视台的影响力和宣传渠道来帮咱们市树立有地域特色的农业品牌，你对这件事儿还有印象吧？”
　　“嗯，我之前去濛县做过这方面的系列报道，这次的直播也是为濛县搞的？”
　　童梦问完后仰头喝了一大口冰水，从睡梦中惊醒的脑子才更清醒了些。
　　“就是濛县那边，市里要搞特色农业，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濛县的樱桃了，你去过那边也知道，那的樱桃个大肉也甜，就是宣传不够到位，省外基本就没几个人知道的。”
　　“嗯，那边目前大多都还是个体化种植，走线下零售的比较多，要做成产业和品牌的话的确需要下点功夫。”
　　“对啊，这不就给咱们下派任务了嘛，主播的活儿开始是让小刘和漾漾搭档来的，结果谁曾想小刘出门的时候碰上摩托车超载还逆行了，现在人直接进医院里了。”
　　“天……怎么还能碰上这样的事儿？刘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啊？”
　　“还在昏迷呢，但说问题不大，就是醒了要再观察一两天，现在直播就快开始了，我怕漾漾一个人顶不住……”
　　秦妍口中的漾漾是刚来台里半年多的李漾，两人同就毕业于上海某双一流大学的新传专业，所以可以算得上是师兄妹的关系。
　　“没事儿秦姐，我能来。”童梦说着已经走到了衣柜前拿出了当初面试电视台的那身西装。
　　“诶！姐就知道你靠谱儿，对了，你不用刻意穿西装啊，就阳光开朗小年轻那样儿就成了。”
　　童梦将自己的浅灰色西装放到床上，“可是秦姐，那样会不会不太正式啊？”
　　“害，电商直播嘛，咱本来就是电视台了你再穿个西装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闻直播间呢。”
　　“也是，那我就不穿正装了。”
　　“嗯，姐把直播的流程和台本发你一份，虽然时间紧迫但也比完全没看要好。”
　　“嗯，好的秦姐，我马上就收拾好过来。”
　　“那行，我让漾漾先顶一会儿，姐先谢谢你了小童。”
　　“不用的，秦姐，那我先挂了，姐你先忙。”
　　“嗯好，姐等你。”
　　为了显得稍微正式些，童梦上身还是选择了件杏色的衬衫外套，烟灰色渐变直筒牛仔裤将一双修长的腿衬得更加笔直。
　　他简单洗漱过后就出门了，整个人看起来说是还没毕业的高中生也是有人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