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拘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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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是炙热而又致命的东西。
在寒冷的冬季它无疑是极致温暖的,仅是他火红的颜色也能带给人温暖的感觉。
两个不太守规矩的学生从学校西角翻了出去,哈出的气化作团团白雾,围墙上扎的玻璃片被他们踢的稀里哗啦落了一地。“有点冷。”领头的高个男生说。另一个看上去矮小一点的男生插着口袋,头缩在不保暖的校服里,不停打着哆嗦。他们聊起来，分享着零食，高大的男孩嘻嘻哈哈的搂住他,两个男生一起笑起来。
夕阳更红了,确实是越来越红了,血红的颜色把天笼罩了，像往天上泼了碗黑狗血。空气越来越温暖了。几个男孩不由自主解开拉链，准备遛回寝室。
也不是每一次都有机会溜回去。
夕阳突然把学校点着了，鲜艳的红色一直蔓延到远方。他们后知后觉的尖叫起来,尖锐的叫声在空荡荡的街上没有回应。他们冲进校门要干什么，谁也不知道。不重要了，一切的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
火光窜的更高了。
嘈杂的声音隔着玻璃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对面的教学楼一夜间烧的黑炭一样，破烂不堪了，还冒着热气。
“听说，”男人纤细的双手摩挲着玻璃，“是两个孩子打电话叫的消防队？”
沙发对面有一个很高的女人，脸色与那个男人一样苍白，无意识地抚摸手上一串名贵的珠宝，“哼。”她短促地冷笑了一声。“是啊。两个傻子，放弃逃生机会反而朝火里逃，估计是在学校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让他们舍命也要冲进火里。”
“哦？”男人的语气平平淡淡，也听不出什么来。“想必就是这样吧。”
女人倒是不屑的一笑，反应很大，嘴里嘟囔着几句听不太清的脏话，又感叹道，“这样也算是遭了报应吧。”
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女人前倾身子：“诗野，你还好吗？”窗户吱的一声被风撑开，冷空气一下窜进了屋子，连带着外面嘈杂喧嚣的气息。
诗野点燃指尖的烟，“嗯。”
“怎么失的火？”
女人摇了摇头，“不太清楚。自从知道中学失火，我就没出过出租屋，一些事情还是听隔壁的何萍说的。”
女人的卧室隔音极差，靠着墙壁可以听到隔壁的何萍和她老公八卦的声音。
“条子会找上你。”女人说。
诗野点燃一根烟，“我会尽快摆脱他们的。”
火燃起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有这个时候。
“嘘——”他轻轻竖起手指点住上唇，刺耳的警笛在下一秒接近。“条子来了。快走。”
“你要留下。”
“什么？”诗野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你。”女人说，“具体的等会再说。”
诗野看上去不算很愉悦，“我会的。”他答道。
年轻小伙进门后就开始四处观察。
头上老旧的灯泡晃来晃去，开关时总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让人怀疑是否下一秒就会爆炸。
女人已经离开，屋子里只有诗野一个人。
“你好。”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眼神有些涣散，及肩头发乱糟糟的，刘海长过眉毛，整个人如此颓废的状态，让对面的警察皱了皱眉。
他有意无意地扫视着这个破出租屋，又温和的笑着，试探着再次重复了一遍：“你好？唐先生是吗？”
诗野抬头凝视警察，他眼眶深，眼珠黑的像墨，盯着别人总让人觉得背后有凉意。沙沙的声音从男人口中吐出，“你是哪位。”他这样问。
“别害怕，我只是来问你点事的。”警察弯下腰，尽量与他平视，像对待一个孩子。
“昨天晚上，学校爆炸失火前，你一直都在家是吧。”警察温和地笑笑，“咱们刚刚都问过了，附近的邻居都没看到你出来过。”
“是一直没出去？还是…一直没回来？”
“……”唐诗野抬了抬眼皮，手上夹着的烟掉在地上，被他踩了几脚。
警察笑了“没事，放轻松…配合我们调查就没事。毕竟你是离案发现场比较近的，又没有不在场证明，嫌疑人还是得当。你要是配合调查…当然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他冷笑了一声。
“哐！！”唐诗野毫无征兆的把面前的玻璃杯子向前猛的一推，警察闪躲即使，玻璃杯在脚边“哗啦”碎了一地。唐诗野站了起来，“关于这件事，我现在并不想多说。一句话，我什么也没干。”他说。片刻后，他便平静下来，半合着眼。
这是吸了？
警察和旁边的同事互相对视。
“没啊。”同事挤眉弄眼的回复他。“脑子啊！”他在唐诗野看不到的角度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警察：“？”
唐诗野：“……”虽然看不见比划了什么但是可以从警察的脸色中猜出来一点。
警察头疼。
唐诗野这个人……本来是让旁边的实习生小霍试试看的，没想到他难搞的要死，说出来的话一句话有价值的都没有。
简称：我不知道啊，可能吧也许是，反正我是良民。
安静了很久的小屋传来突兀的铃声，唐诗野抬起眼。
“啊是的……我是说…他情绪波动极大…”警察慢慢走出屋子，带上门，撇了小霍一眼，“看好他。”他转头回应电话，“毕竟精神状态有问题…要不今天先算了…”警察压低声音。“反正以后……”电话忙音已经响了。
警察只能颇显无奈地回到出租屋。
“那就聊会天吧。”他温和地笑笑。
“我叫林昏，是澄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刑警，也是负责审讯你们的人。不用对我们有防备，没事的。”
“哐！！——”大门突然被用力拍响，与其说是被拍响，倒不如说是被什么硬物撞击到了。
林昏刷的一下站起来。旁边实习警往后退了好几步。
安静了很久，但老旧的锁依然咔哒一声弹开了。
“我、我我…”实习警要吓傻了。
门被轻轻推开。门外黑压压一群人，排首位的削瘦的警察正低着头整理袖口，不紧不慢的抬头，用冷冰冰的手铐对准椅子上的唐诗野，在他眼前晃了晃。诗野的眼睛很快收缩了一下。
妈/的。他在心里喃喃道。
“时哥！”林昏弱弱出声，眉头皱了皱。
出租屋静的出奇。
排首位的瞪着唐诗野，用力捏了捏铁手铐。
“阿…”他下意识吐出一个字来，他似乎还要说什么，但一个音节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他咽回了肚子。他的手往下落了落，愣了一会，淡淡地说，“你好，我是时泽。”品不出什么情绪。
诗野和他短暂对视上。
他的内心震颤着，胃中翻滚着，一切坏的记忆即将苏醒在他的大脑……他强迫自己停下胡思乱想。
林昏在一旁一直关注着唐诗野，不落下一点微表情，他想着，又瞥向时泽。
唐诗野听到这个称呼后表情立刻就变了，好像恶心害怕似的……真是怪了。恶心什么？是叫这个称呼的人吗？时泽还和他有关系？
“阿……”又是什么……
林昏的脑子一团乱麻，他一向不擅长脑力工作。
“叫什么？”时泽这时开口了，似乎在与唐诗野说话。
“…我姓唐”唐诗野低着头，瞥着脚下因为受潮而发霉了的木地板，双手摩挲着，刘海垂下来，“我叫唐诗野。”
他的脑子中现在一片空白了，只会本能的回答问题。
小霍在一旁看得摸不着头脑，又不敢说话。
“你目前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我们会依法对你施行拘留。”时泽平静的说，他身后跟着的几位警察竟然也愣了愣，像是没想到时泽会这样做。
唐诗野的呼吸加快了。一切仿佛与七年前重合，这短暂的愣神让削瘦的男人得以继续说下去。
——眼前好像出现了黑洞洞的枪口，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出子弹，身边就要燃起大火。
时泽顿了顿，“跟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拘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