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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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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茉莉刚才说的话白浅有点难受,从未有人问过我们愿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也从未有人问过我们是否愿意离开,生命的旅程从开始就带着羁绊,也终将带着遗憾离开,兜兜转转将无人记得我们来过,也无人记得何时离去,一滴泪滴落在手背,这才意识到自己伤感了。
白浅抬起手背擦了擦。
“脸皮变薄了?”莫白看着她擦眼泪的动作有点疑惑,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并没有很凶的说她,“偷偷出去成习惯可不好,更何况她的病不宜出门。”
“我知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莫白的神色黯淡了下来,他想说相信他,可他自知无法做到,哪怕是自己的老师,在生老病死面前人类渺小的犹如蝼蚁,“生老病死人之常态,作为医生这么说你可能觉得有点无情,但事实如此。”
白浅叹了口气,“我能回去看看她吗。”
“莫医生,莫医生。”
莫白刚想说好,只见单人病房跑出来一名护士,一边呼喊一边招手,莫白带过一阵风,白浅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转身往茉莉的病房跑去。
“心率下降,呼吸困难。”莫白刚到床边里面的护士便说道。
莫白立刻上手抢救,“去把王主任找来。”
在白浅后一步进门的护士放下手里的仪器又立刻往外跑,白浅靠在墙边盯着被莫白抢救着的茉莉,无数遍的祷告在她心里来回播放,此刻她很希望自己会念佛语,会唱诗经。
不一会儿值夜班主任赶了过来,一边听着情况一边与莫白一起进行抢救,“通知家属。”
“通知了,说让医生看着办。”
“也是可怜人,摊上这么个家属。”王主任惋惜的看了眼毫无血色的脸,手上动作一刻也不敢停歇。
“找找她手机里有没有她孩子的录音或者视频。”莫白匆忙说完,可根本没人能腾出手来去找患者的手机在哪儿。
“白浅!”
随着莫白的一声低吼,白浅抬起头不知所措的看向他。
“找茉莉女儿的视频。”
“哦哦哦哦------”白浅像重新活过来一般,急忙去找茉莉的手机。
“找到了。”白浅低低的说了一声,拿起她尚未被仪器封住的大拇指正准备解锁时。
“来不及了。”
白浅手指微顿,一滴泪落在茉莉的大拇指上,紧接着一滴又一滴的砸了下来,“不会,主任你再坚持一下,她很爱她的女儿,为了女儿她一定会活下去的。”白浅拼命地按着茉莉的手指,快速的换着没有被仪器夹着的手指。
“茉莉,你起来呀,你密码是多少,你起来呀,你不要你女儿了吗?你不要你女儿了吗?”白浅一边哭着一边按着茉莉已经凉了的手指,最后左手的食指,被仪器夹住的那只手打开了手机。
此时茉莉身上已没了任何管子或线,就连提示着死亡的仪器都不响了,白浅依旧在她手机里找视频,一个又一个的放给她听,害怕她睡得太沉听不见,白浅把声音调到最大,放在茉莉的耳边,一个接一个的放给她听。
泪打湿了床头的床单,手机里的小女孩儿在白浅的眼里蒙着一层水雾,“你听见了吗?你倒是起来呀!你看她在跳舞,她在画画了。”
“外人都比家人强。”王主任抹掉眼里的泪珠,“通知家属。”
“刚通知,家属说遗体捐给咱们医院。”护士带着哭腔的说道。
“死者生前有这方面意愿吗?”
护士摇了摇头。
“哎,是个可怜人。”
“我当家属。”白浅抬起泪眼看向王主任,“我可以吗?”
“在死者未明确表示不同意时,父母,配偶,成年子女可以共同决定捐献。”
“我作为家属我不同意,那些人不就是不想帮她办后事吗,我办。”
“你要知道她并没有留下什么遗言,万一被她家属知道你可能会有麻烦。”莫白提醒道。
“那就让他来找我吧。”
她坚定的眼神让莫白有些头疼,他把她拉出病房,白浅不想离开,可悬殊的力气还是被拉到了外面。
“这是一件大事,并不能义气用事。”
“我没有义气用事,茉莉都死了。”说到这个白浅再次流下眼泪,“活着的时候被抛弃在医院,死后还要被抛弃在冷冰冰的仪器台上,我知道我们心中该有大爱,要为医疗做出贡献,可茉莉并不想啊,她并不想啊,她想回家,她想被接回家。”说到这白浅早已泣不成声,“我可以,我死后------”
“不是。”莫白出声打断她的话,“我是担心你会被茉莉的家属报复,你想茉莉生病被扔在医院,死后送给医院,可见家属的心肠是硬的。”
“既然如此,他肯定也不会再关心茉莉,也不会去追究是不是成为了捐献者。”
“捐献遗体虽说是无偿的,但也会给家属颁发证书,而且遗体不是直接捐给医院,是需要他们去红十字会进行登记,如果他们明天去登记会有车过来把茉莉带走。”
白浅默默的听着心也跟着沉着,“没办法了吗?”
莫白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毕竟是有自己家属的人。”
她不懂,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心狠之人,“他都不怕做噩梦吗?看着像茉莉的女儿不心虚吗?”
“去休息一下吧。”
白浅摇了摇头,刚准备再进入病房时被莫白抓住胳膊,直接拖到值班医生休息室,“好好休息。”
“我不想休息,我想去陪陪------”
“她已经走了,不可能一直让她在病房里,已经走了。”
“你故意的!”
“是,所以好好休息吧。”
白浅停顿了两秒,“我不想休息,休息我会想起茉莉的。”
莫白看着她,最终没再逃避心里的想法,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珠,“乖乖的跟着我。”
白浅点了点头,工作时确实能好一点,但在走廊走时总会不自觉的看向那间单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