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千芷落苔

17、17 “这一刻？

　　“不用这么客气吧？”霍柔打开门，看到拎着大袋东西的乔烨。

　　隔壁阿叔出来丢垃圾，好奇看他们。

　　“一半用来打边炉，一半给Bambi的零食。”

　　乔烨把东西拎到厨房，口袋里宋梅逸的资料差点掉出来。

　　他往里塞了塞。

　　灰色的大理石台面一览无余，器皿用具少到不像有人居住。

　　也只有边炉可打。

　　“你倒是很贤惠。”霍柔靠在门口看他。

　　“好像不适合形容男人。”

　　“男女平等。事情是不分性别的。”

　　“为什么要把女人的特质藏起来？妨碍你升职加薪吗？”

　　“Maybe.”她习惯冷硬，却不习惯被人观察：“你呢，没有成家的打算吗？”

　　锅盖炸雷似的掉在地上，吓得Bambi飞起耳朵。

　　“成家好像需要两个人。”

　　何尝没有想过？七百万人生活在这个弹丸之地，拥挤又孤独。

　　她点点头：“遇见合适的人不容易。”

　　“这就是你一直找那个人的原因？”他背过身去，开始冲菜。

　　有东西滚动的声音。Bambi伸着爪子，把书桌上的荧光棒拨到了地上。

　　霍柔捡起来拿起来，在手里开开关关。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非找他做什么。想到这件事，总觉得像缺了一块。”

　　“看起来蛮旧的。”

　　“中五的事了。”

　　“讲讲？”

　　“当时...”

　　“啦啦啦...算了，我不想听。”

　　霍柔摇摇头。

　　她哼起歌：“一追再追，只想追趕生命裡，一分一秒...”

　　“你有没有听过格式塔心理学？”

　　“我信奉王阳明。”

　　“当一个不完整的图形出现在人的视觉当中时，思维会倾向于自动将其补全，使其变成一个已知的、完整的图形，即‘完形’。”

　　“也就是说？”

　　“那个人未必对你有多重要。你只是想要一个...”他甩甩手上的水，转过来：“closure。”

　　“或许吧。你呢？有没有什么还没close的事？”

　　乔烨看着她不说话。

　　有人砸门。

　　“真的没有剁东西，是隔壁的小孩在吵。”

　　把楼下的阿婶送走，霍柔偷偷舒了口气。

　　“猪骨还是麻辣？”他举着两种锅底，神色如常。

　　“左边。”霍柔转身出去：“最近见的红太多了。”

　　这几天的新闻总是一片惨惨绿绿。

　　穿着浴袍的男人，隔着铁框接受访问。

　　霍柔咬着筷子，看着电视出神。

　　“昨天我刚好经过现场。”乔烨在对面坐下，拨开好奇的猫咪。

　　“哪里？”

　　“没看新闻吗？中环，东方文华酒店。”

　　从24楼飞下一只小鸟，不是愚人节的玩笑。

　　锅子里咕噜噜地滚出白色的波浪。水汽升腾，把两个人的视线隔开。

　　“你这一刻是不是还爱着他？”屏幕中的话筒逼近他的脸。

　　“这一刻？为什么只是这一刻？”男人激动起来，少有的失态。

　　“惨剧。”乔烨转过头来：“对他来说，时间可能永远停在这一刻了。”

　　“这一刻？为什么只是这一刻？”她重复着屏幕里的话。

　　“你说，没得到过，和永远失去，哪个更惨？”薄薄的牛肉一下锅就变了色。乔烨夹起来放在嘴里。

　　不如做一个无情的看客。

　　“李家豪还是有问题。”霍柔把筷子砸在碗边。

　　乔烨躲开溅过来的油：“我看你才有问题。”

　　“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她站起来。

　　乔烨看到她的脸越倾越近，心跳得像锅里的滚水。

　　“但是这一刻，是我们看到的那一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