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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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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过年,自然是热热闹闹的。早些年,过年都会有杀猪的习惯,家家户户都杀头猪,到了后头,觉着浪费,渐渐的就少了许多。
粘豆包,炸年糕,饺子得是芹菜馅的。
到了年边,人多了起来,姥姥从店里往家里走,一路走一路停,几分钟的路程走了十几分钟,碰到人,就招呼一声,又是寒暄,又是逗小孩的。
一会这个孩子又高了,一会儿那个孩子越长越板正,不然就是这孩子一瞅就稳当,一瞅就是孝顺孩子。
可有的聊。
路过谢仰那时,她只略一思索便进了门,敲了门发现谢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心不由地软了下。
这人吧,年纪大了,反而心思更软和些了,每每路上看到形单影只的孩子,她都会想到她家那个父母都去了的孩子,难免有些酸涩心痛。
“小谢,小谢。”
谢仰兀自一睁眼,就对上姥姥那双略带浑浊的笑眼,以及很令人舒适的面容舒展。
“姥姥。”
谢仰眨了眨眼就笑了起来,眉眼瞬间柔软下来。
“怎么不出来玩玩,走走走,去姥姥家吃饭去,饭菜管够,你不去姥姥可就要不高兴了,姥姥就喜欢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在一块,热热闹闹的最好。”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谢仰就是想拒绝也拒绝不了,更何况,他……不想。
谢仰套了个外套就出了门,刚刚睡了会,这会头发微乱,也没好让姥姥久等,他就没去洗手间照镜子瞅一眼,干脆拿着手机,对着屏幕看了会,稍稍拨弄了下,就没再管。
路过杨正家时,姥姥又探身进去,跟人说话,“爱珍啊,晚上你不用给小谢弄饭,我叫他去我家吃饭去,过年嘛,我总喜欢热闹些,他一个人在家那叫个啥嘛。”
牛爱珍正在淘洗菜,闻言,甩了甩手上的水,往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手,起身往大门口走了两步,“哎呦,那多不好意思。”
姥姥摆一摆手,“这有啥,都邻里邻居的,再说了,这孩子啊合我眼缘。行行行,就这样定了哈,你忙你忙。”
谢仰就这样跟着姥姥一路回了她家。
姥爷也正忙着呢,在忙着炖肘子。肘子是在灶房里拿大锅炖的, 饶清在一旁给添柴,这会儿香味已经悠悠飘了出来,饿的人闻着直流口水。
饶清刚把手洗了,准备去把饭煮上,迎头又看见姥姥带着谢仰来了家里。
她疑惑地望着他,直至他走近:“……”
似是看出她眼中的疑惑,谢仰挠了挠后脑勺,并不看她,语气淡淡:“盛情难却。”
饶清眨眨眼,也不说话,径直进了屋内,把米淘洗完了后,她想着最近老吃些干果类的东西,感觉有点上火,今早起来,鼻子旁还冒了个痘,想着梨能下火,又去冰箱拿了几个冻梨出来解冻。
梨子放在炕上没一会就软了,饶清洗了个吃,见着谢仰一直盯着她手上的冻梨看。
“这是什么?”
“梨子。”
“这个在我们这叫冻梨。”
饶清递了个给他。
冻过的梨清甜多汁,口感绵软,甚至比新鲜的时候更好吃。
谢仰之前并不喜欢吃梨,准确来说,不喜欢吃脆的,恰好这个冻梨口感完全合他的口味。
谢仰吃了一个本还准备再吃的,被姥姥叫住,说待会吃饱了,晚上吃不下饭,便又止住。
将近五点,祭过祖,六点多近七点,就开始正式的年夜饭。
饭桌上说些吉利话,其实和平常也没两样,只是大家面容多了点喜气。
电视播放着,新闻联播过后就是春节联欢晚会。
北边的年不同于南方,东北人过年要老老实实守着春晚看完的。
不过近些年,年轻人都坐不住,晚上吃过饭会自找些消遣,打打麻将,打打牌。姥姥如今也加入了其中,几个妇女聚在一块,打个牌啥的,饶清家有麻将桌也有棋牌桌,自然的,就都聚到饶清家中来了。
而在往年谢仰都是同爷爷奶奶一块过的,要么就是和几个发小去香港,太平山顶倒是很常去,不过多数时候都是在酒店窝着打游戏,深圳的冬季实在是冷不到哪儿去。
要说今年在这儿过年,不习惯肯定是有的,但要说多难以接受那也没什么,又不是小孩。
正想着,奶奶那边就打来视频电话,谢仰扫视了一圈,大家都在聊天看电视,他就直接起身出去了。
东北的年夜外头也寒风阵阵。
外头有两人站一块在嗑瓜子。
谢仰扫了眼,走到一旁去。
外头天空四处都亮堂堂的,有人放烟花,其实也不大安静。但隔得远,也不算太嘈杂。
视频接通,奶奶乐呵呵地喊了声:“福福。”
没错,谢仰的小名叫福福,福气的福。
小时,爷奶对他极为看重,觉得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加之,他小时至五六岁前都胖乎乎的,确实是个挺有福相的孩子,谢仰看到小时候的自己照片时就如此想。
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这是爷奶对他的爱,他一直视若珍宝。
爷奶今年本准备回天津过年的,但谢仰没在,加之种种原因,最后就没去,还在深圳待着。
那边挺嘈杂,父亲带着现任妻子和现任妻子的两个双胞胎女儿也在,两个年纪正八九岁,话多烦人,闹腾得不行。
但谢仰一向是厌恶他们的,自然不愿意瞧见他们。奶奶也知道,并未拿着手机去他们跟前晃悠。
“今天过年,也是你头回没在爷奶身边,福福,别难过哈,本来我和你爷爷是准备回天津,顺道去吉林把你接回来的,但条件没允许,加上你爷爷腿也动不了,咱就只能再委屈你一下。”
“奶奶,这都是小事,我都多大了。”谢仰笑。
奶奶笑了笑,瞥见他背景,道:“你这会在哪呢?”
“就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姥姥家,她请我过来一块跟他们吃年夜饭。”
“哎呦,那可好呢,那你去人家家里有没有带礼物去?”
“……”谢仰还真没想到这茬,他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唇角,“忘了。”
“那你后头可得把礼补上。”
“好,我记得的。”
后面两人又说了一通,爷爷也加入了进来,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好一会,直到一个脑袋闯入镜头,是谢仰其中一个妹妹。
谢仰皱了皱眉,尽管奶奶很快把她带出镜头。
“她爸不是早逝,她妈前几年那啥,对了,那个时候你不是也在吗。”
说话声骤然传入耳中。
“哦对对对,给忘了。”
谢仰瞥了眼不远处的两人,思绪短暂拉回一点,又看向手机屏幕。
“福福啊,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奶奶和爷爷都很想你。”
谢仰心软了一下,忍不住扬起笑容。
“好,我也想你们。”
电话挂断,谢仰思绪沉了沉,回到堂屋路过门口那两人时,视线多停留了会。
里面的人牌打得热火朝天,饶清缩在炕上老老实实地盯着电视看,见他进来,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会。
谢仰刚在炕上坐下,杨新林也来了。
杨新林幼时其实就爱往饶清家里蹦,倒是近两年长大了点才稍微来得少了许多。但今天大约是因为年夜,便也过来凑凑热闹。
“小清姐,除夕快乐。”杨新林一脸笑,身上还穿着新衣服,整个人都呈现一种过于精神的状态。
照谢仰看,就是一种孔雀开屏的状态。男性看男性,总是要比女性更容易看懂一点。
杨新林视线往旁移,看见谢仰,笑容没变,也道:“除夕快乐。”
照理来说,谢仰比杨新林大上许多,该叫哥的,但杨新林是完全不愿意的。
谢仰点点头,也道:“除夕快乐。”
因为上次的事,后来俩人又一块打了次游戏,不知不觉间,关系近了许多,俩人倒也能说上两句话。
杨新林过来坐了会,见没事做,又看大人们打牌打得热火朝天,便也道:“小清姐,你无聊不,要不咱们也拿副牌来玩玩。”
饶清其实觉得还好,春晚近些年是不大好看,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看。不过,要是打牌,她觉得也行。
“可以啊。”
杨新林得到答案,便看向在场另一位,抬了抬下巴,“来吗?”
谢仰挑了下眉,嘴角扬起一丝说不清的笑:“可以啊,但你们这边的玩法我不太了解。”
于是,杨新林便跟他说了一遍。
三人又定好规则,便开始。
谢仰只略略玩了两把便懂了,并拿捏到了重点。
他很懂得怎么攻破人的心理防线,手里的牌小没关系,他只需观察一下其他两人的微表情便能看出大小,杨新林倒是很轻易,就是饶清难了点,他不容易猜对。但那也不妨碍他赢得多。每当他牌大时,他会故意装作牌小的模样,引诱杨新林上钩。杨新林每次都中招。
一来一往间,杨新林更加猜不透他到底牌大牌小,就不敢再叫了。
好多次,谢仰牌明明比他小,但他表现得过于自信,便看不出一点,杨新林便不敢追加码。
杨新林越打越丧气,渐渐的就有些不想玩了,但好在三人并不打钱,玩一会也就过去了。
玩着玩着熟悉了不少,杨新林便打着胆子问出他心中好奇了许久的问题。
“你为啥来我们这旮旯啊。”
听到这个问题,谢仰微怔了几秒,视线不自觉偏向饶清那头,见饶清也睁着眼静静望着他,他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点事。”他只道,但面部表情渐渐冷了下来。
饶清不期然地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他时,意外听到他打的那个电话。
似乎和抄袭有关?
三人玩儿打牌腻了,就各自找了点事儿玩,看手机的看手机,看电视的看电视。
饶清其实看了会春晚,就有些犯困,眼睛渐渐泛酸,这会已经到了她要平时睡觉的点了,她想着再看一会就去洗澡睡觉。
没等她去洗澡,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便从屋外强势闯了进来。
“小清,小清。”
谢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到来的两人都气喘吁吁。一男一女,长相极为相似,推测应该是姐弟。
饶清有些惊喜地睁大了眼。
“馒馒,你们回来了啊。”
“对啊,哈哈哈哈惊不惊喜。”肖明满扑到炕边,把饶清一把抱住。
饶清个头已经不算小,但肖明满比她还高,还要壮,甚至能把她整个人搂在怀中。
而后来的那个人只是扬着温温软软的笑望着这一幕。
肖明满满心满眼都是饶清,也就没去注意旁的人,后两步的肖明尔则一眼就看见了相貌让人惊叹的谢仰。
不过,他虽然有点好奇,却也没太在意,视线更多是落在饶清身上。
饶清幼时玩伴有许多,但如今还有联系并且常联系的,也就肖明满。
而肖明尔因为是肖明满的弟弟,倒也有不少联系。
最近几年,大多数人都在城里买了房子,他们的子女也都随着他们去了城里读书。肖明满和肖明尔便是如此。
一年到头也就过年那会还回来一下,别的时候几乎很少回来。
是以,见面的机会可以说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