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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处暑七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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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桉跑出来后心跳得还是有些快,可能是咸鱼太久,太久没有跟人社交,他有点不适应跟其他人交往,刚刚紧张过头了。任务完成,虽然有点尴尬。
昨天该感谢的人都谢过了,就只有瞿易,秦桉故意在他家里人都在的情况下,明明白白地去感谢,免得有的人说他们闲话。两个要避嫌的大龄未婚男、哥儿,有效避嫌不是遮遮掩掩,而是坦坦荡荡。
秦桉要摘去豆角,找了半天篮子,才想起自己又把篮子落下了。他实在不好意思回瞿家拿,在家的时候一直留意着前院,期待有人把他的篮子送回来。如果到了下午他的篮子还没有回来,他还是自己去拿吧。
还未到午饭时间,秦桉在厨房听到有人喊他,到前院里,他再一次隔着篱笆从瞿易手里接过篮子,篮子里有李子还有鸭梨。
“瞿二哥,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我,这,里面的水果你拿回去吃吧,我不能要。”秦桉尴尬得都不会说话了,给人谢礼还要对方把篮子送回来已经很不礼貌了,怎么还能收别人的东西。
瞿易笑着说:“这两样我家里都多,不值价。你尝尝看,很甜的。”
秦桉又婉拒了几次,后来觉得这样的推推拉拉实在没有意思,就先收下了。“谢谢瞿二哥,还有昨天的事,真的非常感谢你。”秦桉看着他发自内心地说。
被人这么认真地注视,瞿易也有些不好意思:“小事一桩,没什么了,我走了。”
天太热了,两个人在太阳下站了一会都出了汗,脸都通红。
过了两天,秦桉去了小西山脚下的刘家弯,这里其实并没有姓刘的人,地形确实是弯弯曲曲的通向深山,但大家都这么叫,这里离山近,离村远,村里人在这里开荒出了几亩地。
秦桉在刘家弯摘南瓜,本地都是些扁圆的南瓜,只有他家的南瓜跟大号的勺似的,口感也比本地的圆南瓜更绵密,是哥哥从外地商贩手里给他收的。
秦桉心里盘算着可以炖一锅南瓜绿豆汤,放一把冰糖,消暑解渴还好吃,晚饭都不用做了。要是能放得久一些就好了,煮一锅就能吃好几顿。好想有个冰箱啊。
背篓里装了两大一小的南瓜,还有一些丝瓜、四季豆,沉甸甸的。把背篓放到田坎边上,秦桉下到地里借助高度差轻松地背起背篓,寻了个矮一点的地方迈上了田坎。
这边少有人过来,听到有人在大喊他的名字时,秦桉还以为出了幻觉,他的名字是村里的不可说,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有人大声喊他的名字。
喊他的人是秦三伯母。秦家在秦家村根深蒂固,秦桉的爷爷有两个兄弟一个妹妹,还有表兄表弟、堂姐堂妹一大堆,大爷爷就是秦村长的父亲,还有二爷爷,都各有几个子女,按这边的叫法,秦父的兄弟们,比秦父大的都是伯伯,比秦父小的都是叔叔,所以秦桉在村里喊一声三伯母,至少有三四人应声的。今天这位三伯母是二爷爷那边的。
“欸,我在这边。”秦桉也大声回她。走过转角的小坡,就更明显的听到三伯母的声音,好像在跟谁说话。听到熟悉的声音,秦桉加快了脚步。
再走上一个小坡,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抛下三伯母朝他跑来,“大哥,你回来啦!”秦桉高兴地喊。
“桉哥儿!”秦松也很高兴,“嗯!回来了,你不在家,三伯母带我来找你的。”说着三伯母也到了,两人都跟三伯母道谢。
秦松要拿秦桉肩上的背篓,秦桉不让:“你肯定赶了一天的路了,不重的,我背。”但还是拗不过秦松,背篓转移到秦松背上,他笑着说:“有哥在,哪有还要你来背东西的道理。”
三伯母也乐呵呵地说:“是这样的,松小子还是这么疼弟弟。”又说:“你一年回来的少,明天要去看看你爹娘,好好跟他们说说话。”秦松跟着说是。
秦桉跟在两人身后,回家的路上很久没有这样的谈笑声,三伯母是个热心话多的人,秦桉插不上话,但也跟着笑。
秦松迈上一个有点高的田坎,习惯性的回头去看秦桉,看他也轻轻松松迈上来,才想起他已不是那个要他牵着才敢往前走的胆小鬼了。他让秦桉走到他前面去,免得他老想回头确认弟弟有没有好好跟上。
前面喋喋不休的三伯母回头还想说些什么,没料到对上了秦桉的视线,要说的话卡住了。秦桉朝她笑笑,不说话。三伯母也就转回去走路,不讲话了,经过一个岔路口,跟秦松又闲扯几句,回自己家去了。
回到家,院子几十米外的地方有小孩子在叽叽喳喳地跑来跑去,虽然不敢靠近,也把这一片沉寂许久的空气搅得热闹。
打开后院的门,首先迎上来的是热情的阿黄,围着秦松尾巴摇得要上天。秦桉轻拍它的狗头:“你这坏狗,是谁天天好吃好喝地待你,我哥一回来,你就不要我了。”阿黄只顾绕着秦松跑。
秦松看他气鼓鼓吃醋的样子,还是觉得很好玩,向院子另一边抬了抬下巴,跟他说:“诶,看那边,咱家的新进的大件儿。”
秦桉看过去,惊讶的喊:“哇!马!哥,你什么时候买了一匹马!”
秦松把背篓放好,看见秦桉还在开心地围着那匹大马转,就跟刚刚围着他转的阿黄一样,笑他:“哥就哥,什么马哥?有我一个哥还不够?”看秦桉回头瞪他,秦松又说:“怎么样,跟哥去县里不,你要天天抱着马睡都行。”
“哼。”秦桉不理他,伸出手跃跃欲试想去摸眼前的大马,这是一匹棕红色的大马,高大又帅气,正不耐烦地拉扯被拴住的缰绳,一边呼哧喘气一边踱步,看着可不好惹。
“你可得小点儿心,这马是战场上受伤退下来的,脾气可大,我养了好久才听点话。”秦松走过来,大手呼噜呼噜马头,让秦桉很是羡慕。
秦桉离马远了一点,问他哥:“前些日子不是说中元节不回来?嫂嫂身子重,她一个人在家你放心?”明天就是中元节,他们这里有中元节祭拜先人的习俗,但因为嫂嫂怀孕和临近秋收,秋收秦松也要回来,所以让人传过话说这次中元节不回来了。
“放心,你嫂子有阿么去陪呢。我回来看看,晚上多做些菜,叫了森哥家里、瞿家兄弟和谢叔来喝酒,我买够了下酒菜和酒。”秦松说。
秦桉一下子明白了,哥哥是为了他回来的,前些日子在集上发生的事情他肯定知道了,特意回来给他撑腰。秦桉有些感动说:“家里都好着呢,哥你放心。”
“放心着呢,我这么能干的弟弟在家看着,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秦松说着伸手要呼噜秦桉的头发。
秦桉躲开他的手,嫌弃:“脏手,你刚刚摸马了。我再去摘些菜备上。”
秦松买回来的卤肉、烧鸡可不少,还有大伯母提前来给他帮忙,秦桉这顿饭做的还算轻松,俩人在厨房忙活,听见院里秦松带着秦浩骑马。
秦松牵马带秦浩在村里溜了一圈,被看热闹的大人小孩围着走不动道,秦森和村长大伯也一起来的,兴奋的秦浩舍不得从马上下来,今天他出够了风头,彻底爱上了骑在大马上看着小伙伴们羡慕嫉妒的神情,一时得意忘了形,被秦森从马上薅下来,追着打了好几下屁股。
不一会儿瞿家俩兄弟和谢老汉也到了,几人相互寒暄,小院霎时热闹起来。
秦桉出去打了招呼,也观察了几人,谢老汉是老实憨厚的农家汉子形象,比秦大伯年轻,但经年的农作让他看着比秦大伯老很多。瞿大哥跟秦森类似,都是高大舒展的青壮年,看着精神气十足;让人意外的是瞿易,秦松因为在县衙当差,见识广阔,待在村里人堆里,不同于农户的气度每每都能脱颖而出,现在看来瞿易跟他的气度不相上下。
席上很丰盛,光卤猪头肉都摆了两大盘,还有烧鸡、小炒肉、炒丝瓜、拌豆角、炒青菜和南瓜绿豆汤,主食、烧酒管够,比很多家庭过年都要丰盛。
秦桉在开席时跟秦松一起向大家敬酒,听大哥真诚的说:“我在外当值,我家小弟独自在家,平日里就受大家照拂颇多,这次发生这样的事,也多亏大家仗义相助,其他空话咱也不多说,都是一个村里的,大家以后多多往来,互帮互助,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招呼。”说完大家附和几句一起喝了酒。
瞿易见秦桉喝了酒就回了后头,后面出来加了两次菜,直到秦浩吃完饭又跑去后院看马,才又听到秦桉和秦浩说笑的声音。
饭桌上和乐融融、宾主尽欢,天色暗下来后,秦大伯母就和秦浩搀着晕晕乎乎的秦大伯和谢老汉回去了。
剩下四个年轻汉子把桌子抬到前院里,晒着月光喝着酒,天南海北地聊天,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酒足饭饱,聊天也尽兴,瞿易望天望的有些头晕,银白的月光倾洒下来,四周有风吹树叶的飒飒声,清晰的虫鸣声,还有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瞿易朝漆黑的门内望去,有微弱的烛光缓缓从黑暗深处映出来,渐渐的那烛光近了,他朦胧的目光也清晰起来,看见秦桉手执一盏烛火缓缓走进,如水般的眸子低垂,面容沉静柔和,恬淡美好宛若神明。瞿易心头重重一跳。
看到只有瞿易还清醒着,秦桉看向他时带着惊讶,看向另外三个醉趴下的人又满是无奈:“瞿二哥。”
瞿易站起来说:“这么晚了,桉哥儿怎么还没有休息?”
秦桉摇摇头:“没事,还好。”又去拍打秦松和秦森:“哥,表哥,醒醒,去床上睡,醒醒。”
“算了,不用喊他们了,我来把他们扶回去,桉哥儿,你带带路。”说着瞿易就去搀扶秦松。
秦桉本想拒绝,可这喝醉酒的人跟秤砣一样,这俩都是高大健壮的体型,可不好扶起来,但见瞿易没费什么力气就把秦松架起来,秦桉赶忙到另一边一手搀着秦松的胳膊,一手拿着油灯,两人合力把秦松丢回他的床上。
轮到秦森的时候费了不少力气,秦森摇摇晃晃、嘟嘟囔囔地硬要回自己家去,好不容易磕磕绊绊扶进秦松屋里,一丢到秦松床上就鼾声如雷。
秦桉和瞿易出来的时候都觉得心累又好笑,瞿易往空空如也的院子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酒都吓醒了,瞿荣不见了!
两人院子里外都找了一遍,没有发现瞿荣,秦桉的困意也吓没了:“刚刚瞿大哥还在的,喝那么醉应该不会跑多远,我们仔细找找。”
瞿易走回院子里的酒桌,说:“应该还在院子里,院门没有打开过的迹象.....哎呦,什么东西?”走到桌边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瞿易眼疾手快撑住了桌子。
秦桉快步走近,用油灯一照,两人都无语地笑了出来,只见醉得人事不省的瞿荣蜷缩在桌子底下,抱着桌腿睡得正香,绊到瞿易的正是瞿荣的脚。
在瞿易的坚持下,俩人一边乐一边把桌子简单收了收,把桌椅、酒碗都搬回了堂屋。秦桉想留他们两个,被瞿易拒绝了,背上瞿荣就要回家。
秦桉要送他们,也被瞿易拒绝:“月亮这么亮呢,你看路上的坑坑洼洼都一清二楚,我回去你不用担心,反而你送我的话,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大晚上独自回来,那不得多跑两趟,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瞿易背着瞿荣走出很远,再回头还能看见在竹林掩映下,静谧的小院门口,那个清瘦颀长的身影,烛火明明灭灭,他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快到家时,瞿荣有点清醒过来,察觉到弟弟背着自己回家,忍不住嘿嘿乐起来,瞿易觉得好笑:“在乐什么?”
瞿荣醉意朦胧的说:“没想到我这么大年纪,还有被人背的时候。哈哈哈。”过了一会儿,又嘟囔:“你回来了......阿易回来了,真好,我弟弟回来了.....就是好。”
家里的院门是虚掩着的,推开时有吱呀声,里屋很快亮起烛光,披着外衣的赵玉兰出来,一边低声数落丈夫,一边把他扶回房间。
瞿易洗漱完躺回床,困意深沉,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进入梦乡的最后一刻感叹道:“回家了......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