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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地火明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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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出现了电量过低的提示,提示遮挡了视频画面,很快就黑屏了。
向南问:“充电器呢?”
江叙叹了口气,环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摇摇头:“我进来的时候每个房间都看过了,除了这台电脑,其他什么都没有。”
居越林看了一下充电口,说自己那儿有,马上拿过来。说完就急匆匆起身出去了。
向南那一张酷似孟棋的脸,让江叙觉得很别扭,他坐立不安,走到客厅来,与向南保持距离。
向南就坐在原地,没有挪动,冲着江叙喊了一句:“地上的图,你解出来了吗?”
江叙点点头,简单阐述了一下自己的理解:“整个图是个圆形,最外圈刻的是八卦,圈内是地球经纬线,离这张主图不远的地方,刻有一个很小的阴阳鱼图案。如果把握住月亮运行周期,那么就可以在特定时间读出特定消息。”
“你看出什么了?”
“中元节,子时,人站在月亮下面的阴阳鱼上。我的影子能够恰好覆盖本初子午线,我等了很久,这是唯一能完全吻合的位置。”
“说明这是专门为你的身高定制的。”
江叙点点头,继续说道:“影子的头和脚分别能对应上坤卦和离卦的位置,不过……”说到这里,江叙停了下来。
“聪明,怪不得孟棋敢把宝押在你身上。”
江叙没有理向南的这番夸奖,捏捏眉心:“我只有最后一步没有想清楚,我不了解卦象的具体含义,所以上网搜索了一下。”
向南接话:“有两种结果?”
江叙点头,他觉得向南和孟棋在才智上也有几分相似。
向南继续说道:“孟棋之前教过我一些,还叮嘱我遇到大事才能卜卦,卜卦的结果也不可尽信,目的是宽心而已。她可能是对生活和命运太缺乏安全感,才求诸玄学。你刚刚说的,我基本认同,经线代表了位置,但是要准确定位,还缺一条纬线。卦象也有正反两解:坤为地,离为火,可以组成火地晋或者地火明夷。”
江叙低头,定定地看着地上的图,“嗯”了一声,接着说道:“这一卦大概是她对此行的预测。”
江叙其实不是没有自己的结论,坤在头,离在脚,很明显的上下顺序,只是他不敢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孟棋躲在车后录制的那个视频,被他当做另一重暗示,生即是死,死即为生。两种解题思路在他心里拥有了相同的分量。
向南看着江叙的表情,扁了扁嘴:“你也不用那么悲观。古代帝王出征之前都是会占卜的,不还是有成有败?你能武断地得出结论,就一定是占卜无能吗?谁知道卜出来的那一卦胜利是自己的还是敌国的?”
“你什么意思?”江叙好像从这番话里收获了新的希望,急切地走过来。
“我是想说,你何必纠结于她想告诉你的是哪一卦呢?万一这是孟棋给自己和汪茉分别卜出来的两卦呢?”
江叙听完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表情轻松了不少。
“但是,”向南补充道,“卜出地火明夷,有一条结论,我得提醒你。”
“听上去是个不太好的结论。”
“丈夫营救妻子失败。”
江叙缓缓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向南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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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食之余,如月之初。
月亮和太阳的形象,在某种情形下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其余事物同理。
月光倾囊入水,江涛吞吐,露气吸之,噀天为白。
天地灵气遥相呼应,是黑暗转变为黎明的磅礴之景,混沌迷蒙之事,天明即可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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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安排人下水拆除了,但是具体进度很难说。”商陆盯着屏幕,表情凝重。他知道这次任务麻烦,没想到这么麻烦!
“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们领导只派了你带队过来吗?”孟朗问。
“他们,在天上。”商陆回答。
“这么诅咒上级,不太好吧。”孟棋一直在划拉平板的屏幕。
“不是,真在天上,他们拿直升机做空中指挥部,不落地的。”商陆急忙解释。
“就把你扔这儿啊,这么单薄。”孟朗吐槽。
“这么危险,这么无情。”孟棋接话。
“那不是还有你们三位坐镇吗?事半功倍了呀!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我们赶紧出个阶段性的结论,我还得向上汇报。”商陆掐断了突如其来的闲聊。
“三座岛屿,每一座下面都埋了数不清的炸药,你打算拆到哪一天去?”孟棋换了一副正经的语气。
商陆从箱子里拿出一件黑色物品,那东西水淋淋的,像是某种低等生物一样,半死不活地被放在桌上。
“这是第一批被拆下来的炸药,已经处理过了,没有爆炸风险。”商陆把炸药上面的断线拨开,露出内部构造。
孟棋立马闻出来,这是洞里那股熟悉的类似硫磺的味道。她凑上去仔细看,发现那东西并不是纯黑的,而是一种醇釉近黑的魔幻深蓝。果然,用的是山里的矿石。
“目前还有其他安排吗?”孟朗问。
商陆摇摇头:“已经快到线报上给出的交易时间了,那边还像个无人岛一样,我们的人邱翡也没有消息。”
“看样子,姓汪的胃口不小,药品和军火要一口吞了。”孟朗感叹。
一直没出声的孟正帆说话了:“孟棋,你出来之前,做了什么?”
孟棋心里升起一股无名之火,露出一个不太和善的笑容:“和你当年一样啊。”
孟朗和商陆看出气氛不对,交换了眼神,各自挪了几步,准备随时出手阻止冲突。
“你不应该把你那个小男友扯进来的。”孟正帆吸了一口烟。
“我可没有,我只是算了一卦,至于他能有多少发挥,看他造化。”孟棋苦笑。
“你算出什么了?”孟正帆问。
“我说了,和你一样。”孟棋没好气。
“你……从画上看出来的?”
“自从您老人家那幅画失窃,我就很疑惑,它对姓汪的来说,到底有什么价值?颜料里的秘密固然重要,可以用来威胁我和我的家人,但是这远远不够,不至于让汪茉亲自上场。”
孟朗看气氛缓和下来了,插了一句:“画里的信息,不亚于一本自传呢。”
“师父……”商陆犹豫着。
孟棋一步一步走向孟正帆:“先不谈案子,我问你,妈妈是怎么死的?”
孟正帆叹了口气,手无力地撑着额头:“是我,我害死了她。”
“画上说,你明明算出自己救不了她,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呢?”孟棋问。
孟正帆看看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吧?”
“爸爸,卜卦是你教我的,因为我们孟家,不能掌握的东西太多,不能改变的东西也太多。可你想要逆天改命,也应该选择一种更恰当的走法。”
“明夷之象已成,我来不及……”
孟棋的声音里带有丝丝凉意:“你也没有想到,是自己亲手杀了妈妈吧?嗯?”
孟正帆痛苦地捂着头,手掌摩挲着粗糙苍老的脸,用默认代替了回答。
商陆看不下去了,替孟正帆说话:“师父他是被汪家陷害的!要不是他们给师父下药,他也不会开车失手撞死师母。”
孟棋一摆手,表示不想听下去:“好好好,我再问你,邱雁鸣是怎么牺牲的?”
“既然你都知道了,何苦又用逼问来二次伤害师父呢?”商陆情绪激动,被孟朗拉住了才稳定一些。
“你也知道对不对,”孟棋枪口调转,开始向商陆发难,“你从来就没把我当朋友,你愿意见我,愿意帮我,只不过是因为我有协助你破案的价值。”
“我……的确知道,”商陆瞥了一眼正沉浸在悲伤里不能自拔的孟正帆,“但是,那是我从档案里看到的。师父见过邱翡的照片,在一副本来与本案无关的画里,暴露了邱翡的面容特征,被汪家发现了,一路追查到邱夫人头上。所以,邱家夫妻二人双双殒命,只有邱翡逃过一劫。”
“所以,”孟正帆抬起头来,“我一直想提醒你,提防邱翡。”
“但凡邱翡想杀了我,我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孟棋知道邱翡是一个矛盾体。十二年前,她们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地在山洞里生存那么久,最后还能活着出来,邱翡不可能没有在暗中做些什么,甚至是私下与汪家达成了什么交易。
可能那时候邱翡选择上岛,目的没有那么复杂,只是想看一看父亲曾经出生入死过的地方,谁知道能摸到关键。至于后来的亮身份、起冲突,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保护孟棋,不然孟棋的身份一旦暴露,事情就更复杂了。
商陆突然说:“有邱翡的通话请求!”
孟棋立马冲到屏幕前,夺过鼠标,看了商陆一眼。商陆点点头,孟棋按下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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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办法破解码?”江叙问。
“有是有,但是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说到这里,向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多了,你刚刚提过信上的那两句话,有一部分意思应该是让你在天亮前行动。等我讲完,都要吃晚饭了。”
江叙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通了:“不用讲了,孟棋知道我在规定时间内能考虑到的极限,她也未必能预料到你的出现。对于对手最短促有力的打击,就是控制住国王位置的人,那个人,当然就是汪茉。”
向南听孟棋提起过汪茉,但是不太了解,只知道是个不太好对付的女人:“按照你的想法,你代替汪茉的位置,就是六五改九五?”
江叙刚学了一点皮毛,向南的话让他反应了几秒,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向南接着说道:“那就是水火既济了,顺应当下,渡河成功,相对刚才的情况,会好一些。”
“时间不多了,得马上动手。”
“你想怎么样啊,当红小生?”
“当然是利用当红小生的优势,把一直躲在幕后的国王揪出来。”
无论是私下里还是荧幕上,汪茉都已经很久没有踪迹了,连社交媒体都像是把她遗忘了一样。潮水一般的新消息一浪一浪地打来,汪茉的故事已经被海量信息埋进了沙里。
居越林拿着充电器回来的时候,看见江叙正拿着手机自拍录视频,停止录制之前,镜头带到了向南躲在暗处的模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