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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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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锦书对着她笑了一下，“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相公好厉害”绾绾咧嘴跟着傻笑道，“我发现居民楼里有好多引魂香，相公要去看吗”
司锦书懒洋洋地瞄了一眼天色，“去，为什么不去，你带路”
得到司锦书回应的绾绾看上去更加开心了，眉开眼笑地走在前面，“相公要跟紧我哦”
谢承安心中莫名觉得有些不安，但是他看师傅没说什么就咬牙跟了上去。
楼道里安静阴冷，角落里堆积的纸箱湿软坍塌，带着一股终年不见阳光的潮湿霉味。
谢承安小心翼翼地避开楼道上的杂物唯恐跟丢。
在他认真看着脚下台阶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他条件反射地转身去看，但是转角处的窗户看上去完好无损，窗外是黑沉的夜色。
谢承安见没什么异常便继续跟着司锦书往上走。
又走了一会儿后沉闷的脚步声在楼梯里响起，谢承安好奇地抬头去看却发现没有外人，“师傅你刚才听见脚步声了吗”
司锦书没有理他，亦步亦趋地跟着绾绾。
得不到回应的谢承安终于感受到了不对劲，这个小区只有七层楼，为什么他们走了这么久还在上楼。
“师傅”谢承安的语气带着不安和忐忑，“师傅是你吗”
前面的司锦书依然没有回头，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在他脑中徘徊，让他如坠冰窟，他拿出手机想要给奉易青发消息却发现没有信号。
他手轻微地抖了一下，冷汗从额头滴落。
“是要打电话吗”司锦书的声音在谢承安耳边突然响起，他惊喜地抬头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惨白的楼道灯下“司锦书”露出一张满是白毛的脸。
他心脏狂跳不止摘掉鲛人纱直直对上这张白毛脸，他的心神通修炼没有司锦书那么厉害，但是对付一只小妖绰绰有余。
变成司锦书模样的白毛脸在和重瞳的对视中眼神逐渐模糊变成了原型，是一只白猿。
谢承安用之前司锦书给他的捆仙绳把它捆住，然后才拿出剑用剑鞘狠狠地打在他身上。
他现在快气疯了，这个死猴子居然敢吓他。
谢承安从来不怕鬼怪妖族，但因为想象力过于丰富，所以他对于恐怖的氛围害怕至极。
打得不解气他又用脚踹了几下地上的白猿，然后才靠着墙擦掉眼泪大声喘气。
他看了一眼楼道没打算到处跑，师傅等下肯定会来救他，最主要是楼道太安静了他也不敢到处走。
看了一眼地上的白猿谢承安决定把它弄醒，有人能一起说话总比一个人待着好。
被谢承安念叨着的司锦书却很淡然，在发现谢承安掉入幻境的第一时间她就悄无声息地放了个结界给他。
前面的绾绾还在开开心心地带着司锦书往楼上走去。
等到了顶层的时候绾绾终于停了下来，她紧张地指了指防盗门，“相公，引魂香在里面”
司锦书推开门走了进去，入目是一片暗红，老式的窗帘遮住了光源，大大小小的红白灯笼高悬。
四方桌上摆着一堆还没燃的引魂香，她上前直接全部装进了乾坤袋，这个东西确实不错，给绾绾吃能让她更加凝实。
收走东西后她才开始仔细观察起这个房间，虽然沉闷，但打扫得很干净，能看出来这家的主人很爱惜自己生活的地方。
撇开这让人感到压抑的光线，房间里甚至很是温馨。
她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从这里能看见正对着的阴槐阵，窗框上有暗红的血迹，应该有些时日了。
“相公，这里有个盒子”，绾绾站在卧室门口举着一个黑木盒。
司锦书接过后就直接打开了，周围的环境开始变换。
房间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灯笼，窗帘也被人拉开，看上去干净整洁。
一个可爱的短发女生急急忙忙地从卧室里跑出来洗脸刷牙，收拾好之后她对着家里的泥像拜了拜，“菩萨保佑我今天成功应聘上！球球了”
她看上去很有活力，拎着帆布包风风火火地就跑了出去，防盗门发出的巨响伴随着脚步声渐渐安静下来。
画面一转，女孩抱着电脑在认真地做着表格，她旁边放着一个正在通话的手机。
【宋梨，你要是不想干就滚蛋，做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抱歉抱歉主管，我会加班改的】
电话里响起忙音，宋梨看着眼前的表格默默给自己打气，“宋梨你是世界第一棒”，然后又开始继续做表格。
她好像有无穷无尽的活力，什么都不能击垮她。
司锦书看着她每天慌慌忙忙地准备便当，卡着点去上班，忙碌充实却从来没见她和朋友联系过，偶尔出去看电影也是形单影只。
今天她好像格外开心，调了一大早的闹钟拎着环保包急匆匆地出了门，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包零食和食材。
剁碎的豆瓣酱和热油在锅里发出激烈的响声，“咳咳”，司锦书从她捂着鼻子咳嗽的声音里能感觉应该很香。
她在厨房里忙碌了两个小时做了一大桌子菜，十二点的时候她从冰箱里拿出饮料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饮料上水珠滴落，在空气中挥发。
她重新把饮料放进了冰箱然后坐在了沙发上，手机在她手里被不停转着圈，终于，她翻开了电话簿。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空气声音轻快地说，“爸爸，你要到了吗？菜凉啦”
“爸爸，你出门了吗？”
“爸爸……”
她声音越来越低落，最后打开了微信。
【爸爸，你今天要是太忙就下次再吃饭吧，刚好我朋友也约了我一起吃饭 /可爱】
【那你和朋友去吃，你弟弟今天非说要来游乐场，我忘记和你讲了】
宋梨没有再回复，而是沉默地看着手机。
突然响起的门铃惊醒了发呆的她，“来了”
打开门之后是送外卖的，男生把盒子递给她，笑容灿烂道，“生日快乐哦，麻烦给个好评哈哈”
她看着往楼下跑去的外卖小哥突然鼻酸。
关上门之后她默默坐在地上落泪，就算没有人看见，她哭得也是那么小声，仿佛怕打扰到了别人。
可就算是这样门后楼道里还是传来了咒骂，“哭丧啊一天，好好的日子净遇见倒霉事”
她死死捂住嘴剧烈地喘息，看上去狼狈得要命，本就只是清秀的小脸这会儿更加看不出美了。
把蛋糕放在桌上后她坐在沙发上无声落泪，模样有些可怜，就像一个没有地址的快递，无人能签收。
她放下手机神情恍惚地走到窗户前，嘴里喃喃叫着，“妈妈，妈妈”
一个身影从泥像里走了出来，她瞧着很虚弱，也很温柔，“会吓到你吗，我是你供奉的神像”
宋梨并没有感到害怕，甚至觉得快乐，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被救赎了，原来有神灵在看着她，她不是一个被放弃的人。
她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带着哽咽道，“对不起，我可以去洗个脸吗”
“当然可以”
宋梨洗完脸终于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一点害怕，离她远了一点，可是神灵看上去一点也不介意。
“你要先吃饭吗？看着很香，不要浪费了哦”神灵笑了一下，轻言细语道，“生日快乐，小梨”
刚被擦掉的泪水又沾湿了眼眶，她坐在桌旁有些拘谨地哽咽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吃吗”
“我太虚弱了，没办法吃人间的食物”
宋梨没有再多问，而是默默吃了起来，饭菜已经有些凉了，可她吃得很认真，因为以前妈妈也说过不能浪费食物。
神灵就在旁边看着她，偶尔会和她讲讲话。
“那你一直住在泥像里吗”宋梨这会儿已经不哭了，看上去很好奇，“妈妈以前说过，这个泥像在奶奶那会儿就有了，你在我们家待了很久了吗”
神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道，“很久很久了，这个泥像在几百年前就供奉在你们家了”
在经历战乱也没有丢失过，被虔诚地供奉着，所以她才能在浩劫时藏了一丝神魂慢慢修养。
后来的日子里她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多，每天都会陪着宋梨聊天，听她吐槽工作老板和同事，也会因为被夸而兴高采烈。
两人越来越熟稔，宋梨已经不再惧怕神灵，反而把她当成了朋友。
神灵没办法离开她家，于是她每天上班下班的时候都会拍很多照片给她看，告诉她哪里是公司附近，家的附近又是什么样的。
她还试图和她留下照片，但是失败了，神灵不能存在于相机里，为此她学会了绘画，勉勉强强把人画了出来放在相框里。
宋梨对于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她很喜欢这个温柔的神灵，甚至忍不住生出一丝妄想，如果她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她年复一年老去的时候，神明还是那么温柔美好，没有一丝丝改变。
她开始变得焦躁易怒，甚至幻想永生。
神灵无法劝慰她，只能回到泥像里不再现身，她痛哭流涕地恳求过，也拿着泥像威胁要砸碎过，可她始终不愿意出来。
在神灵以为她已经放弃的时候，她突然开始变得忙碌开心起来，身上却开始出现奇怪的味道。
终于有一日，她用密封罐带回了鲜血和一颗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