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休息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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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已脱离副本《人偶整形院》位面，现进行副本结算，请稍候……]
再次来到结算区域，苏俞俞已经没了初来乍到的拘谨，闲来无事，她便干脆蹲下身来，伸手对着地上的白色光团们磋磋碰碰。
她这会倒是没碰着那个帮她忙的暖光了，兴许是因为这次的副本她过的太过顺利所导致的？
[恭喜玩家，完成隐藏任务，《正常人》，道具“鹿遗花”现已发放。]
[恭喜玩家，以S评级完成A级副本，5000积分现已发放。]
[恭喜玩家，直播总观看人数8629人，860积分现已发放。]
[正在连接玩家休息场地区块，请稍候……]
[加载已完成，即将随机传送至休息区落脚点，请玩家做好准备。]
[戏剧性的舞台上，从不缺少背景板，望各位玩家继续努力。]
仰躺在“光团草坪”上，看着稳步上涨的积分数额，苏俞俞终于放下心来。
因为她，真的很想回家啊……
如果让她再等一年，去赌明年那主神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而取消大赛，她做不到。
母亲总是灿烂的笑容。
舅舅苦口婆心的劝导。
哥哥顽皮下的细心。
姐姐的陪伴与温柔。
那都曾是她的唾手可得。
将纯新的公会给带到排名前几听起来似乎是不可能的。
但苏俞俞算过，只要她敢在大赛前一直往S级副本跑，那赶超上能参赛的前5个公会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再不济就参加海选，办法总比困难多。
于因传送而变得扭曲的世界中，苏俞俞反而放松了下来，毕竟……她最擅长的就是拼命了。
“滴——”
闻声，松开捂住眼睛的双手，苏俞俞掏出面板看了眼，是几个队友发来的好友申请。
李哲远加她纯粹是为了来交朋友的。
商陆是代替他们会长来跟她取货。
小风则是来同她约好了明日的会面时间和地点。
而关迟……
看着对方在《人偶整形院》的群聊解散前最后发出的，属于她孙女的那张寻人启事，苏俞俞不自觉握紧了掌心。
无他，只因那张图片上有着一张她极为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笑脸——林伊。
那似乎是她儿时的照片，苏俞俞见过她在蓝天下的洒脱，见过她在烛光下的破碎，这倒是头一回见到她那么天真烂漫的模样。
终端没有收到林笙如的讯息，他大抵是还没有看到，毕竟他一向对系统终端没什么兴趣。
回想起那张作废的契约，没再过多思考，苏俞俞便在界面上点下了写着关迟联系地址的代码，传送了过去。
入目，是家略显朴素的侦探事务所，跟这繁华的街道多少有些格格不入，以至于苏俞俞也是现在才发现就在这条市中区最中央的喷泉广场上还有着这样一家小店。
推开面前的木门，房檐处榛果制成的风铃，因她的动作而晃荡起来，发出悦耳的脆响。
而关迟本人则仰靠在事务所前台的桌台上百无聊赖地盯着虚空发呆，苏俞俞猜测那里大约有着一张系统面板。
她便是林伊的奶奶吗？有些意外，但想起那和林伊有些相似的行事风格，这一切又好像是理所应当的。
“关迟……小姐，可以细说下你和寻人启事上那个女孩的关系吗？”
坐到桌台对面的旋转椅上，苏俞俞将还在发愣的人唤回了神。
她来这一趟的目的很简单，如果她没认错人，对方真的是林伊的家人，那就把林笙如和熹浔叫过来，告知对方林伊所经历的一切。
如果不是，那她以后便帮忙多注意下是否有跟林伊长相略微相似的姑娘。
“她叫南伊，是我的孙女。”
似乎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惊喜与失望，在听到苏俞俞这么问时，关迟表现的并没有很激动，反而是很平和。
只有在回忆时，才不自觉地挂起笑意。
那是在她雷厉风行的外壳下，难得的柔软。
当年她去往孤儿院工作本就是想借此机会，再多看看林伊的。
她明白林伊要是跟着自己会吃很多苦，所以并不强求将对方接回。
只要能在她被领养前再照顾她一阵子，对她来说便足够了。
许是运气差，等她到孤儿院任职的时候，林伊已经被朱家接走了。
出于顾虑，关迟同院长要来了林伊新的住址，打算悄悄去看下新家庭待林伊如何，如果对她不好，她关迟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孩子接回来。
可当她真的到达桂枝街附近后，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进入不了主街。
如同鬼打墙般的屏障将她死死拦在了外面，即便里面还有着她的血亲也岿然不动，任凭她不信邪的反复尝试，直至警方的人赶来，围起了警戒线，将她带离。
关迟从不相信牛鬼蛇神，可她的世界观却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面对她的询问，特警沉默良久后，却也只能抿唇无奈地说这是国家机密，他们不能告知。
不知浑浑噩噩中她是怎么回到的孤儿院。
关迟只记得，在雨夜中，她默默于员工宿舍中抬起了笔。
在查东西这方面，她其实并不比自己的儿子和孙女差。
有关这种鬼打墙的消息少且混杂，她进行了很多猜测和尝试，后又一一推翻。
最终，她手中的钢笔落下，写下了一个名为无限流的假设。
这种故事中人们往往会因为强烈的愿望而进入游戏当中。
正巧，愿望这种东西，她最是不缺。
紧握着笔，关迟望向虚空。
“只要能让我找到她，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深夜里，许是主办方聆听到了她的祈祷，她成功了，属于看管所的大门为身穿警服的她打开。
在听到林伊这个名字时，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但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于无数的无数的尸体中，她并没有找到与南伊相似的那具。
彼时林笙如刚刚苏醒，很多陷阱都还未布置完全，副本的难度并不算高。
拖着年近八旬的身体，虽被干扰得无法获得进入里世界的眼镜道具，但光是根据表世界中遗漏的信息，也足以让关迟推测出林伊自杀案的真相了。
林笙如的床位上没有尸体，所以他此时正活蹦乱跳地追着他们添堵。
女生宿舍里同样少了具尸体，那有没有可能，她的南伊也还活着？
并不知晓女生宿舍的床位其实属于熙晓晓，看着除了林笙如再无活人的少管所，抱着些微弱的侥幸心理，关迟推测南伊可能已经进入到了游戏当中。
于是，这一场漫长的追寻之路开启了。
听着关迟将这些年的故事悉数讲出，对方似乎并不介意这位听客是否会不怀好意，她只这般讲着，一如既往。
只要有人想听，她便会讲。
这让苏俞俞不禁对这个老乡产生了几分敬佩。
即便已经使用样貌定格将身体状况进行了回调，但心智的衰败老化是不可逆转的。
可这位老者面对这般近乎大海捞针的局面不仅没有崩溃，甚至还能经营出这样一家开在黄金地段的事务所。
该说不愧是一家人吗，这宛如钢铁般的意志……能让林伊能欣然赴死，便也能让关迟面对绝境仍旧□□。
与家人团聚，就是这般再平凡不过的愿望，今日，却要被他们打破了……
“铃铃——”
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回身望去，迎着光，苏俞俞看到了林笙如火急火燎的身影和他身后的熹浔。
熹浔大抵是临时被他从公会里拽出来的，此时脸上还带着些许迷茫。
来得倒是及时。
“既然他们来了，那关于南伊的故事，便交由他们讲述吧。”
轻拍了拍二人的肩让他们放松点后，苏俞俞便离开了座位，走到窗边，为他们让出足够的空间。
“如果实在说不出口，叫我来便好。”
窗外的街景热闹繁华，卖艺的歌者，吆喝的小贩，顽劣的孩童，他们的声音无法传进事务所，便显得室内哀伤的气氛更浓。
苏俞俞仍是听客，只不过这次的讲述者变了。
令她有些意外，熹浔和关迟竟是相识的，只是因为样貌的变化，熹浔第一眼没能吧关迟给认出来。
她听见熹浔讲述着她在孤儿院中和林伊玩闹欢笑的日常，和她逐渐发芽的理想。
她听见林笙如讲述他，林伊和熙晓晓在少年看管所时的苦中作乐，互相依偎。
而关于她的死……熹浔犹豫着回头望向苏俞俞，她是清楚林伊曾向苏俞俞说过对于她整个自杀计划的事是要对林笙如保密的这件事。
可如果在对关池的讲述中，林伊是以一个连愿望都没能达成的，被害导致惨死的结局为收尾，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顶着几人或疑惑或担忧的目光，苏俞俞轻叹口气，认命般地点了点头。
对不住了林伊，被那么几双带着泪的眼睛紧紧包围着，她是真摇不了头。
你的亲人，你的青梅，你的挚友，就是换你本尊来了也撑不住的对吧.......
有些心虚地扭头，苏俞俞掩耳盗铃般重新望向窗外。
而随着熹浔的讲述，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怨念越来越重的，属于林笙如的视线，苏俞俞头一回发觉这感知度高也未必是件好事。
但好在，比起对于被隐瞒的不满，等故事讲完时，林笙如的情绪更多是种释怀，准确来说不止是他，而是他们所有人。
似是尘埃落定，因为这场漫长的名为失踪的告别，林伊的死好像已不似最初那般令人绝望了。
她在死时完成了她的理想，她在死后得偿所愿，她为林笙如找到了去处，最终死在了自己的好友熹浔手上。
就如天台的晚风般，清凉的风拂去眼角的泪水，所面对的不是暗无天日的绝望，而是漫天星辰的新生。
不必为山茶花的坠落而悲伤，因为……那一刻的她，最为璀璨。
等一切结束时，窗外已是夕阳，暖洋洋的日光下，在苏俞俞昏睡过去的最后关头，林笙如把人从窗台上抱了下来。
“走吧，我们回家。”
仍旧坐在前台，关池擦去泪水，朝这位帮了她大忙的女孩温和笑笑。
“以后你们有任何需要求助的，就来事务所找我吧。”
“我下副本本就是为了找她，现如今已经找到了便不会再离开休息区，随时都可以来。”
“侦探事务所的大门，永远会为你们敞开。”
真诚又郑重的承诺，闻言，苏俞俞也回以微笑，朝还打算再闲聊会儿的关迟和熹浔挥挥手后，便伸手推开门撞进了屋外的阳光中……不对，好像不是阳光。
扶着额头后退几步，苏俞俞抬眼看向正巧要从外面进来的人。
手杖，礼帽，风衣和单边眼镜，男人褐色的头发微长，扎了个辫子从右肩垂下，差不多到胸口的位置。
一整套装扮下来，颇具英伦风范。
对方似乎有些意外于事务所今日的热闹，微挑了下眉，就如他方才的面无表情都是错觉般，相当自然地换上了笑颜。
‘……笑面虎。’
低声说了句抱歉后，苏俞俞立即就跟个兔子样闪了出去，她可不打算跟这种人多打交道，麻烦。
虽然把笑面虎惹毛的话还是挺有趣的就是了……回想起那群一个个人模狗样的非人npc，苏俞俞如此点评道。
“你很怕他？”
手上敲打着传送回公会的代码，林笙如有些意外地问到。
“怕倒是不至于，只要是感觉跟那种人待久了自己也会不自觉从面瘫变成假笑脸。”
恶寒地打了个冷颤，苏俞俞敲下代码，在消失前同林笙如展示了一番自己面无表情的假笑，硬是把人抖得笑弯了腰。
“这家伙还真是……至于吗？”
忍俊不禁地摇摇头，林笙如也按下了传送，浑然不知自己今日的这句吐槽在多日后会成为回旋镖给他砸了个趔趄。
小院本就不错的风景在日光的加持下变得更加如画，好像他们回到公会的时间，总是集中在黄昏这个时间段。
回家后，在林笙如和白汣兴致冲冲的商讨下，公会名称正式改为［连吃带拿，顺手的事］。
苏俞俞有预感，等他们再下了几个副本后，他们的公会名将会被叠加到一个相当恐怖的长度，就是不知道这公会名有没有字数限制了。
林笙如也正式宣布他打算明天去染个发，把他这一头黑发给染成白的。
据他所说，这是因为白发可以将他的黑发箍衬托得更加显眼。
看着熟悉的发饰，苏俞俞凑到林笙如耳旁，小声问道。
“这是你当初在里世界和林伊告别时，她送给你的？”
和表世界因为坠楼而变得破破烂烂的发箍不同，这个看着还算崭新，随便几眼苏俞俞便猜到了它的出处。
“嗯，她说留给我当个纪念，到时候她要是在地府干出名堂了，我就能拿这个还钱。”
卸下为打副本方便而戴上的隐形眼镜，林笙如重新戴回那副和熙晓晓同款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倒是斯文柔和了不少。
微挑的眼睛带上笑，衬托得那红瞳愈发剔透，让苏俞俞不由得有些好奇。
“话说，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咱们那个世界里，眼睛大多都是黑色的吧？”
侧眸朝苏俞俞那同样灰白的眼睛看去，林笙如脸上写满了你不也一样几个大字，但虽说如此，他仍是有问必答。
“就在你来的前一次副本，倒霉遇见个耍阴招的。”
“好像是叫什么巫毒娃娃？”
“当时被他下了咒，就留下了这个后遗症。我也没吃亏，把他们那群人打了个落花流水还顺手偷来个弓”
“而且……这样也挺帅的不是吗？”
这抹红色确实和林笙如很搭，苏俞俞认可地点点头。
“你要去染头的话，正巧我最近也打算去那附近的服装店面试，明天一起？”
刚从厨房拿了几包新买的零食出来，白汣顺势问到。
在确定自己并不适合靠下副本为生后，她就紧锣密鼓地开了求职之路。
凭借着这些年被软禁期间，研究出来的那么点审美，她打算优先往服饰行业那边碰碰运气。
暗犬公会对她其实算不上坏，当年看上了她的技能后，便向尚且懵懂的她抛出橄榄枝，这些年也从没少过她吃穿用度。
可……这并非是白汣所想要的。
她进入公会可以是为了里面充足的资源，可以是为了更加高质的人脉。
但唯独不会是为了被剥夺人生自由，成为将主动权彻底交给他人掌控的技能提供器。
于白汣而言，这除了引人堕落外，毫无意义。
她在苏俞俞《少年看管所》的直播后退会是巧合也是契机。
巧合于那日她正巧攒够了退会费所需的积分，契机于苏俞俞在直播中努力的模样，正如她的向往，使她离开的步伐更加坚定。
她素来清楚想要什么，就如此刻，她再次开了口。
“明天的事就这么说好啦，但今天嘛～”
伸手将苏俞俞拽到身边，白汣拿出自己准备已久的发绳和梳子，眼睛冒着光，活像是赶海的人见到猫眼螺了一般兴奋。
“趁你这头发还没变成变得毛躁前，它的编织权就归我们所有啦！”
这对苏俞俞来说倒是头一回，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那个被当成洋娃娃玩的，是以她也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看着两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林笙如：……
那一夜，从中式到西式，从复古到后现代，白汣和苏俞俞几乎算是玩了个遍。
“嘿，小俞你麻花辫扎的还挺好。”
这是嘴里叼着梳子，口齿不清的白汣。
“你也不赖。”
这是手法娴熟，已经成为无情的编辫子机器，还能抽空偷瞄狗血电视剧的苏俞俞。
“我说……两位小姐，这已经是第7个麻花了，你们是真打算拿我头发当道具比赛啊？”
这是感觉自己头发离变成鸡窝头已经不远，无语叫停的林笙如。
“嘿嘿。”
白汣本就是个自来熟，林笙如在和关迟他们聊完天后，身上的戒备也少了许多，他们几个相处起来竟是已有了几分好友间的熟稔。
以至于当另外两人玩累了直接毫无戒备地在自己身边昏睡过去时，林笙如都没能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反而是有些理所当然。
像上次那样对于苏俞俞缺心眼的吐槽不再。
看着抱着自己头发，睡着了都还在嘟囔些“关迟姐知道了当初是你干扰的她，你居然没被流星锤砸吗。”这般胡话的苏俞俞，林笙如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安心。
距离上次有人这么乱玩他的头发，还是在看管所的时候，当年他的身边，也有着两个像现在这样吵吵闹闹的人。
贫瘠的内心在无意中被填上了些许，从白汣手边抢救回即将被她塞进嘴里的头发，于暖黄的灯光中林笙如闭上眼，唇边的笑容柔和。
“你们不用担心，我过得……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休息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