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生之上，恋人未满》寂寞锁清秋95

1、这道题你还是不会吗？

　　“这道题你还是不会吗？”他温柔语气里说出的令我有些诧异的话语，从那年夏天补习开始，至今仍记忆犹新。
　　在夏夜湿热的微风下，指尖的香烟终还是灭掉了，那句“这道题你还是不会吗？”勾起了我多年前高三补习时的记忆。
　　初次见到陆荀，还记得他在课堂上给我们解释过他名字的由来：随父姓陆，冠以母姓荀字，荀字本是《山海经》中记载的一种仙草，服之美人色。又因两字结合，音似我国近代文学家鲁迅，父母期望他也能成为一名文学家，如今却成了一名人民语文教师，也算是一种机缘巧会。
　　自那以后，我就在18岁的青春记忆里，定格了陆荀的形象：时常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衬衫胸袋总是别着一支钢笔，毫无褶皱的西裤与干净无尘的皮鞋，面容白中透微红，戴着一副细框边的银色扁圆眼镜。双眼透着温柔的目光，开口是慢条斯理，逻辑清晰的语气，仿佛一把温柔刀，扎进了那年18岁的我，撸起衬衫袖口时，能看到手臂上在粉笔板书时的性感青筋，每每上课时我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动作，整个心也跟着他的动作走，频率未曾下降。
　　老班在六月底就告诉过我们，今年高二结束，因为原来的语文老师怀孕待产去了，所以这个暑假的补习会由陆荀来接替我们班未来三个月的语文课。对于大部分文科生来说，其实语文学好学坏，似乎影响不大，因为从一开始每个人的语文基础就已经拉开差距了。
　　这也意味着我这个语文差生，时常语文挂在全班中下游水平，注定接下来三个月，会格外受到陆荀的关注。
　　陆荀年纪不过而立不久，已获得了市里的优秀教师评选，并且还多次代表我们宜城八中参加省里的优秀教师公开课堂比赛，也算是我们学校的一块金字招牌了。初中的同班同学兼闺蜜当听到我暑期补课是陆荀教我们语文，投来了狠狠的羡慕眼光，因为从闺蜜口中知道的陆荀，全是些无所谓的老师详细感情，比如陆荀至今单身，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学生要对老师生出情愫？
　　早自习在老班严格的监督下，我们开始了古诗文朗读，也告诫我们，今天是陆荀在我们班的第一节课，务必都给好好上课，给陆老师留下一个高三三班的好印象。
　　早读结束后的第一节课是陆荀的，他今天依旧穿着白衬衫配藏青色西裤和黑皮鞋走上讲台，衬衫袖口下的手上拿着语文书与教参，面带笑容的走上讲台，全班语毕，只剩头顶的风扇在教室里呼呼作响。
　　放下书本的那一刻，他将眼镜往上推了推，扫视了一圈班内的环境和底下坐着的典型文科班女多男少的准高三学生们。然后开始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并往上挽了挽袖子，左手拿起了粉笔在黑板上很工整地写上了他的名字，语气温柔地解释了他名字的由来，并告诉我们，接下来三个月他将是我们班的代课语文老师，班级里这时开始莫名地鼓起了掌。
　　而我，正坐在讲台中间一列的第四排，桌上虽有垒起来跟个小山包的课本资料，但还是让陆荀一眼扫到了我，并在我那里停留了两秒，又继续看向别的课桌。他继续温柔笑着说：“同学们，在开始今天上课之前，要和大家说几个我上课的特点：大家都是准高三，也许语文对于很多人来说觉得不重要，但陆老师我还是希望大家该完成的作业都完成交给我，我不会计较你写的好与差，每周我会有固定的一堂写作课，你们班级我是定在了周三下午的最后两节，正好周三晚自习是你们班的，每次的作文我都会看，也会当堂来讲，以上两点是你们必须遵守的，至于你在我课堂上补其他科的作业，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因此语文成绩掉分了，我就会和你好好谈谈了，好了，那我们接下来就拿出你们的选修语文课本的古代诗词赏析，今天我们要来讲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
　　两节语文课结束后，在下课铃拉响前的十分钟，他留给我们整理今天课堂的笔记，我开始眼神游离地时不时看向讲台的陆荀，只见他开始整理自己上课前挽起的袖子，并板正地扣好袖扣，拿起桌上的白色透明封口杯喝了一口，抬头喝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我。
　　随即而来的是他从讲台上走下来，并停在了我座位边，我有些心慌地低头假装做着笔记，心想一定是偷看他被抓包了。只听耳边响起小声温柔的话语：“同学，是刚才哪里有不明白的地方吗？”
　　我抬头看向陆荀，他更清晰的脸庞映入了我的视线里。“陆老师，我刚才有一句听你讲解后翻译的不是很清楚，想请您再给我看看这句话。”我光速地将这句准备好的话术说完，生怕被他发现我内心盯着他看的慌张。
　　他看了我一眼，正准备弯下身子凑近给我讲解时，铃声响了，他起身说了一句下课了，便轻声对我说：“你来我办公室给你讲解吧。”
　　就这样我第一次在他课堂之下来了办公室，由于陆荀和老班在同一个办公室，导致我一进门，就迎面受到了老班的目光关注，用不高不低的嗓音严肃询问道：“黄椋，你怎么回事？”我有些无奈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老班解释，我只是随便提了一个问题并让陆荀给我讲解？还是说我内心其实已经有些心跳过快，尤其是他凑近我的时候？
　　陆荀进到办公室后，对着老班摆了摆手，说道：“是我叫他来办公室的，正好这孩子有个课堂上的问题没搞懂，黄椋你过来吧。”只见他放下课本，从自己的椅子旁边拿来一个塑料高凳给我，示意让我坐下。
　　我就再次和陆荀有了近距离的接触，他的细声温柔话语在我耳边宛如蛊惑的咒语呢喃，微微的吐息声从呼出那一刻，如湖面涟漪，心跳加速般控制不住大脑，恨不能此刻钻进他的怀抱，在他的身体里穿梭荡漾。只需稍稍侧目看去，他衬衫敞开的领口下锁骨微微鼓起，隐约地通过头顶柔和白炽灯光下的穿透，看到了胸口的有锻炼痕迹的肌肉身材，他的讲解对我而言，已经变得有些听不进去了，只幻想他若能对我有些动作上的夸张接触，即便肢体接触，对我有更多的冲击跨越，我也欣然接受。
　　我刚才在干什么？
　　他耐心讲解的话语停下了，侧头看向他时，正好与他的目光对上，随即他开口再次问了我：“这道题你还是不会吗？”
　　我傻乎乎地摇起了头，就跟个人偶傀儡似的，完全被脑子里的幻想操控着肢体的动作，等我意识起来后，才发现都晚了。
　　惊觉之时，课间的十分钟铃声已经响了起来，陆荀让我今晚晚自习来一班找他，他再详细给我讲解。我和陆荀的第一次近距离交集就这样结束了，那一刻我开始希望要是时间能够暂停该多好。
　　回到教室后，地理老师已经在讲台上，我匆匆收回了刚才意乱情迷的心思，直到回到座位上，同桌小声地低头问我：“你进办公室被老师骂了？”
　　我有些疑惑，但也否认了，同桌接着又说：“还以为你被骂了，脸都有些泛红了。”话音刚落，我一下恍然明白了，是刚才在办公室不切实际的幻想，糟了！
　　不知道刚才陆荀有没有看到我抬起头时脸泛红，他一定看到了吧？他会怎么想我呢？
　　管他怎么想呢，至少我真的希望他能对我的身体有所企图，我一向是一个嘴上说着不要，内心却十分渴望得到反应的性格，我正深深地被他的魅力与外表沉沦陷入进去。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乌央乌央的高三学生在一边吃饭一边嬉笑闲聊着，尽管这是七月的每年学校高三集体补习，但整个高三22个班级，包含艺术班与体育班在内，一共近一千多号学生，食堂依旧和平时学校里的热闹盛况如初。
　　远远瞥到陆荀在教师食堂窗口打饭，坐在挺远的一个角落，独自吃着饭，这样看陆荀，似乎多了一丝孤寂落寞感，惹人心生怜悯。
　　我将打好的餐盘端着走向那个角落，走向陆荀坐着的餐桌，就在离陆荀两桌之隔的间距，几个同年级其他班的女生已经坐在了陆荀对面，我刚准备作罢离去，却看到陆荀的目光看向了我这里，我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整个身子在空中僵硬几秒后，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坐在了陆荀旁边。
　　几个女生和陆老师有说有笑的聊着，他们的关系好像很要好的朋友一样，而我在这一桌里，极其的格格不入，真想找个地缝钻了！
　　等自己脑子冷静下来后，很想狠狠抽自己两巴掌，黄椋，果然你自己真没出息！我内心万分咆哮地骂着自己是个傻x，明明这么尴尬的局，自己为什么要凑过来，更何况，陆荀才刚教自己班第一天。
　　“今天的课文是不是听起来有些费解了？”他突然转头问我。
　　我有些懵，一口饭刚进嘴里，差点呛了出来，急忙拿起旁边的水猛灌了几口，随后咳了几下，这才好开口说话：“有一点点，我语文成绩还需要努努力。”
　　“你很讨厌语文吗？”他问道。
　　这个问题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我，我只是平时语文课上不太听课。”我怎么把我内心话都说出来了？！
　　他笑了笑，示意让我先吃饭吧，并未再多说什么。
　　这一顿中饭吃得我有些食之无味，满脑子都在想他，满脑子都在回忆今天上午在办公室看到他的白衬衫，还有光线下透过的隐约可现的肌肉，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怎么了？怎么像是失了魂一样？
　　晚自习的时候，我想着还是不要去一班找陆老师了，毕竟今天中午和白天已经够尴尬了，或者说我不想被他看穿我的心思，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他身体上，这简直就快成了我的病了。
　　教室里的风扇依旧不停地呼呼转动着，安静的教室里满是沙沙的翻作业本声音、书本声、试卷声，偶有几个低吟的读书声发出，此起彼伏得极具韵律，但对我而言，却显得有些聒噪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和班上的同学齐刷刷地望向门外，是陆荀，他依旧面带着微笑对数学老师说要找我。
　　我就在众目之下走出了晚自习的教师，打破了这份夜晚的宁静。随即跟着他的脚步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穿行于带着微光黑夜中，缓缓朝着走廊尽头的那间亮着灯的教师办公室。
　　内心甚至有些忐忑的我，要是再被老班看到我二进办公室，我是不是会被骂？
　　幸好呀！万幸老班此刻在另外班级守着晚自习，办公室里此时就剩我和陆老师。
　　“黄椋，你今天怎么没来一班找我？”他还是很温柔的语气，只不过此时他背对着我，正在饮水机边接着水。
　　“老师，是这样的，今天其他科作业有点多，所以第一节晚自习没来得及......”这个理由说实在找的真够烂的，下午下课的时候黑板上就写了今天的各科作业，其实根本不多，都是些需要修订的作业。
　　只见陆荀接完水转过身来，喝了一口，又盖上了盖子，然后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接着又如早上一样示意我坐在他旁边，说道：“你好像很怕我的样子？我又不会吃了你。”他好像有些看穿了我的拘束紧张。
　　但这份紧张却是由于我内心对他的幻想造成的表象，根本不是怕他，我多想他此刻真的如他所说，若一口把我吃掉也好，这样我就成为他了。
　　“你笔记本带来了吧，今天上午那个知识点，我再换个翻译法给你，你看这句话它里面的关键字眼......”我听完他讲解后，我竟真的明白了这篇课文的翻译和字词的要点，随即我笑了笑，谢谢了他。
　　他向我确认我真的明白后，才继续端起一旁的水杯又喝了几口水，我小心翼翼侧目地看向他吞咽时的喉结，还有喝下水时的哽咽动作，微微的起伏下，更加让我心跳加快了，我又开始幻想能亲吻他的脖子，不，那应该叫好好品尝。
　　我无法再继续看下去他的所有动作了，他的一举一动对我而言，都是致命的诱惑，我只得草草了事的收拾好桌上的书本，随即告诉陆荀我想去趟厕所。
　　来到厕所时，我才深深地吐了换了几口气，我摸着自己的心脏跳动，太快了！我承认，刚才我对他起了反应，是生理上的那种本能反应，今天一天的脑子里，都在想着占有他，我大概真的是疯了。
　　逐渐的，我开始适应了我对他的各种幻想，以致于现在我晚上睡前想到的都是他，梦里也是和他的亲密接触，好在这三个月都是他在教我主科。
　　至少对我而言，陆荀讲的课，布置的作业，还有课堂上的温柔细腻，富有磁性的嗓音，真的改变了我，语文似乎在我这里，变成了一种近乎痴迷的状态。
　　某天英语第一节晚自习，我正在做着语文作业，结果英语老师走了下来，看到我手里的语文作业，问道：“黄椋，我是不是说过第一节英语自习要做我今天布置的英语报纸？你是做完了吗？还是说你英语能够高考拿满分了？”
　　她拿起了我的语文作业，我有些厌恶的眼神看着英语老师，然后猛地站了起来，心里有一种想要对峙的冲动，却又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后悔了，忙向英语老师连说了句对不起，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倒是着实把周围的同学怔住了。
　　英语老师示意我坐下，并把我作业还给了我，让我下节课再做其他科的作业，我便从旁边一堆书本中抽出英语报纸做了起来，我怎么了？怎么有一种像是在维护语文的架势？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同桌小声地凑过来问我：“你最近没事吧？我发现你最近很爱语文，你之前在姚老师上课的时候，可是从来不听讲的，怎么最近突然爱上了语文？”
　　被同桌这么一问，好像是有些暴露了。于是解释道：“这不是高三了嘛，还是要各科都抓点紧，总不能高考真考个及格分数吧。”言之有理的我甚至在这一番解释后，差点把自己都说服了。
　　多年同桌的李同学，一眼就看穿了我。“屁嘞，咱俩快一年的同桌了，怎么说我也知道你以前上语文课不是做数学，就是做文综，可从来没见你最近这样爱语文学习到有点不正常的状态。”作为我们班上的学习委员，考试常年在各种期末考、月考、模拟考、统考中拿年级前五，但是吧，她这个人也跟其他女生一样，好八卦，最近尤其喜欢看一些腐文，时常能听她给我吹一段她最近又嗑上了谁和谁的明星cp，她甚至幻想有一天能有一对真实男男cp让她嗑。
　　我可不给她机会，敷衍了事几句之后，我又开始投入到了我的语文学习之中。
　　随后的日子里，我和陆荀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偶尔遇到问题直接在课堂结束后问他，其实是更想和他近距离感受他的呼吸，对于常人来说，我有些变态了吧？
　　那天晚自习正好结束，数学老师留了会儿堂，我好像没能赶上回家的末班公交，懊恼不已的同时，盘算着只得打车，忽然看到昏黄的校门口灯光下，走过来一个神似陆荀的身影，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只见那个身影朝我这边走来，再近一些，我看清楚了，是陆荀。“陆老师好！”我特意提高嗓音的喊着他。
　　陆荀透过眼镜片看到眼前正冲着他傻笑的我，问道：“黄椋？你也是坐5路公交吗？”我点了点头，但又随即摇了摇头。
　　“没车了，所以只能打车回去了。”陆荀听完后又看了看手机的时间，随即向路边招了辆出租。
　　打开车门后示意让我也上车。这是我第一次和陆荀在深夜的出租后排座上并排。他今天上课时，依旧是白衬衫和灰黑色西裤皮鞋，不同的是他今天打了一条棕色白色小圆点的领带。
　　我甚至闻到了他今天身上有些淡淡的香味，所以他今天是有什么约会吗？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这时他才问我：“你是住哪儿的？先送你回家吧。”
　　我说了我家小区地址后，他很惊讶地问道：“你也住在鼎新苑吗？”想不到我俩竟是在同一个小区。
　　“是啊老师，可是我之前在小区里没看到过老师？老师你是哪一幢的？”陆荀表示他也是最近搬过来的，临时住在这边一段时间，新房刚落成的他，我心想，他一定有个很爱的女朋友吧。
　　“那你还是挺辛苦的，鼎新那边离咱们学校距离等于跨了半个城。”这样的聊天似乎是在学校以外的第一次，我在黑暗中，不小心碰到了他刚才放在座位上的右手，那一瞬间对我而言，犹如触电。
　　我透过车窗外快速闪过的灯光看到他盯着手机屏幕反光的侧脸，还是那么的令我心动！此刻脑海里又过了千万遍的与他的激情，逐渐的身体上又开始起了反应，心跳加快的让自己呼吸也变得加快起来。为了掩饰我的尴尬，我按下车窗，吹着窗外的夏日湿热风。
　　很奇怪，明明车里有空调，我却摇下了车窗，这时他问我：“黄椋你怎么了？是有些晕车吗？师傅你稍微开慢一点。”
　　他突然将手放到我背上轻拍了几下，他以为我晕车想吐，但这一刻他的手掌就隔着我的T恤放在我身上，这如同电流酥麻的感觉，让我再也控制不住。
　　我连忙说道：“没事的老师，我一会儿就好了。”并把他的手轻推了一下。
　　陆荀这才连忙收回了手，我好像感觉到他的局促尴尬，就是他被我推回去收手的一刻，一种不真切的感受。
　　似乎，好像，是不是，他对我也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