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拉拉藤

30、两个人的错过 各怀心事

　　次日，凌霜早早醒来，她收拾好床，到厨房做了早饭，和李美玲一起吃。“霜儿，我想还是把房子卖了吧。”凌霜夹菜给妈妈，“妈妈，你相信我，我有办法的，等我想周全了，我跟你说。”李美玲见状也不多说什么了，自己的女儿自己明白，从小到大，脾气比一般人拧，认准的事情怎样也要做到。凌霜洗完碗筷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脑海在思索着，过了会儿，打通了李潇的电话，“潇潇，你最近在忙什么呢？也不给我打电话。”“我错了，宝贝，刚到上海，念业忙着他的工作，家里所有的事都要我操心，我还盘了个便利店，余渊帮我物色的哦，离他事务所也挺近。”电话那头，李潇活泼的劲儿立刻显现出来，“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不赶快过来，还能帮我一把。”凌霜笑了：“我能帮你什么啊，去当电灯泡啊?”“你也学会耍贫嘴了！”“还不是你教的我。”“敢回嘴，等着，等你和余渊约会，我去捣乱。”凌霜笑得合不拢嘴，“随便你啊，反正我不怕。”李潇被这一句堵得也没辙了，“行啊，我说不过你，不过，凌霜，你什么时候来上海啊？余渊还没说去接你吗？”凌霜抿下嘴：“他现在太忙了，而且，我妈想我多陪她一段时间。”“你抓紧啊，我最近看房子呢，念业说上海不比小城市，房价一天比一天高，既然打算安家，就得赶紧把房买了，正好公司也给了户口，还想着你能帮我长长眼呢！”凌霜心头一惊，转瞬又恢复神情，“这样最好了，有房子了才像个家，你多跑跑，总会挑到中意的。”“嗯，就是好累，我现在是里海、上海两边跑，要把里海的房子卖了，还有我的店转让掉，才能凑齐首付，上海的房价真是太贵了。”“是啊，上海可是大都市，怎么能不贵呢。”“霜儿，我不讲了，我约的中介来了。”李潇电话里急促地说道，“嗯嗯，好的，你忙，照顾好自己。”凌霜赶忙回道。挂上电话，凌霜有些失了魂，潇潇是不可能帮到自己了，她又思考起来。
　　中午李美玲做好饭，看凌霜还没出来，她想喊凌霜，却怕凌霜在睡觉，她知道，昨夜，凌霜几乎一夜未眠。她也暗自神伤起来，正发着呆，凌霜风风火火从卧室大步出来，“妈妈，一会儿吃完饭你把家里房产证给我。”“霜儿，你想卖房？”凌霜笑笑，在餐桌旁坐下：“不是，妈妈，我想到一个办法，我们家房子不是正可以做抵押贷款吗？我们拿房子抵押，把钱还给那帮人，房贷我可以慢慢还啊。”“对啊，霜儿，我怎么没想到。”“我们先吃饭吧，下午我去银行咨询一下。”“嗯。”看着凌霜大口吃饭的样子，李美玲又开心又心酸，凌霜看她没动筷子，“妈妈，你也吃啊。”李美玲抬手摸摸凌霜的头发，“宝贝，你说的是个办法，妈妈同意，但是你也要答应妈妈一件事。”“什么？”凌霜放下筷子，“妈妈也要出去做事，之前，老年大学就邀请过我去授课，不能让你一个人太累了。”“妈......”“你如果不答应，妈妈就把房子卖了，我不想我的女儿太辛苦。”凌霜看着妈妈，看出了她的坚定，“好吧，妈。”关了门，凌霜拎着包快步下楼，在单元口又碰上了徐阿姨，她一脸关切地问：“霜霜，那些人看着来者不善，你和你妈妈可要小心啊。”凌霜笑着，“没事，徐姨，我都解决了。”“那就好，那就好，是你那上海的男朋友帮忙的吧，你们啊，还是有福气的。”凌霜正要回答，远远撇见花园大树后不怀好意的身影，她提高了音调，“唉，徐姨，你就别提了，我们早就分手了。”“啊，分手了，怎么分手了啊，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啊。”“徐姨，他去上海发展，都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我也就是跟他处处看，谁知道他跟我打电话提分手，分就分呗，反正我也没决定好以后跟他在一起。”“奥，这样啊，那有些可惜啊。”“不可惜，以后再找呗，我有事先走了啊。”“好好好，你去忙。”凌霜说完快步离开，不时偷偷撇着那抹身影，嘴角泛起一缕微笑。
　　一下午，凌霜跑了三四家银行，房屋抵押是可以做，只是抵押的金额并不能抵充所有欠款，并且审批流程也很长，凌霜失落地从一家银行出来，手里拿着房产证，不知该往哪儿去。“凌霜。”一声喊把她拉了回来，是宣斌，是啊，在银行门口能碰到什么熟人呢，她都忘了，宣斌在这家银行上班。“真的是你！”宣斌站定在凌霜眼前，有些不敢相信，“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告诉我？”说完自己又觉得有些不妥，眼睛不自然地往旁边扫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凌霜没有想象中的冷漠，她微微点下头，“你下班了？”宣斌赶忙回答：“还没，我在外面办完事刚回来，你来银行......”“我来咨询贷款。”凌霜没有掩饰，‘贷款？’宣斌问：“凌霜，你......有难处吗？我可以帮忙。”凌霜挤出一个微笑，“不用了。”招呼没打，凌霜就转身离开，神情呆呆的，宣斌想追上去，思忖之下，还是按住脚步，望着凌霜的背影，心下感慨，这次凌霜的背影为什么还是如此悲伤。凌霜刚走了几步，又转回身来，走到宣斌面前，“我想申请房屋抵押贷款，你可以帮忙吗？”
　　兴许是为了弥补对凌霜的亏欠，宣斌铆足了劲儿帮凌霜，请银行同事吃饭，尽快去凌霜家实地查验，审批流程也是直接到领导那说尽了好话，终于两天之内便放款了。凌霜再三跟他说谢谢，想给他一些钱作为谢礼，宣斌拒绝，让凌霜请吃顿饭就好了，凌霜答应了下来，宣斌自己知道，尽管不太可能，但自己还是想争取一下，或许，他和凌霜之间还有可能。
　　宣斌约在了麦当劳，这是他们当初确立关系时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他早早来了，凌霜去银行办完放款手续也早早在门前等着。宣斌赶忙上前，“凌霜，你来这么早。”“是啊，没道理让客人久等。”凌霜回答道，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宣斌有些慌，不知道凌霜心里的想法，他带头走在前头，“那我们进去吧。”“好。”凌霜跟在后面，宣斌故意选了当初他们坐的位置，凌霜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也跟着坐下。点好餐，凌霜说道：“应该请你吃顿好的。”“没事，我就喜欢吃麦当劳。”凌霜咧嘴微笑，便开始摆放食物，宣斌也跟着动起来，他试探地问：“凌霜，是家里遇到什么难处吗？我可以帮忙的。”凌霜没抬头，继续摆放食物，“有点问题，你凭什么帮我呢。”话语里满是拒绝，宣斌不放弃，“霜霜，我错了，以前的我被一堆事搅得很心烦，我太幼稚了，根本没想到，当时你的压力比我还大，作为你的老公，我应该当你坚强的后盾，对不起，霜霜，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宣斌眼神里满是哀求，全然没了当初放手的决绝。凌霜并没立刻说话，她拿起一根薯条，缓缓放进嘴里，吃了一口，慢慢说道：“现在想来，当时的你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没那么爱我罢了，何况，哪条法律规定丈夫必须和妻子共患难呢，你只不过选择了你认为正确的路。“凌霜又顿了顿，”宣斌，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不能回头。”“可以的，凌霜，我保证，以后我会改，霜霜，我需要你。”凌霜抬起头，眼神里不见一点犹豫，“宣斌，没有谁缺了谁就不行，你感受到的是假象。”凌霜用纸巾擦擦手，继续说道，“宣斌，这次的事我真心感谢你，只是，仅此而已，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凌霜站起身，伸出手，“宣斌，希望你以后能幸福。”宣斌脑袋涨涨的，看着凌霜的手，呆坐在原地，‘这次，跟凌霜真的不可能了。’凌霜见状，抿嘴浅笑，“再见。”说完她拿起包推门而出，宣斌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回过神来，他立刻起身追出门去，“凌霜！”像上次那样，凌霜转身回头，只是，这次脸上显露出的是笑容，宣斌几步跨过去，他犹犹豫豫地说：“我知道我没机会了，我......”宣斌深吸口气，“我能抱抱你吗？”凌霜听了有些迟疑，宣斌一步上前紧紧拥抱住她，这个女孩，在这个拥抱之后，再也不属于自己了。宣斌眼角湿润了，他在凌霜耳边轻声说，“请你一定要幸福。”说完放开手，凌霜点点头，冲着宣斌微笑点头，一刻不迟疑地转身离去。身后的宣斌百感交集，望向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不曾离开。
　　凌霜抱紧胸口的包，虽然已经开春，街头的风一阵阵地，还是很冷。虽然抵押房子得到了一百二十万，但是离自己的预期还有不少差距，但是自己又不想去烦林叔他们。边快步走着，凌霜的眉头紧锁，这时，手机响了，凌霜看了显示，开心地笑了，“怎么现在有空打电话给我啊？”电话那头，余渊沉默了一小会儿，“没有，只是有点想你。”“想我？想我你就过来啊！”凌霜打趣，“你，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凌霜笑的更开心了，“什么啊，别开玩笑了。我在......”凌霜环视下周围，又看看手中的包，“我在我小姨这帮忙呢！”电话那头沉默了，凌霜笑问：“你要来吗？”余渊没作声，过了一会儿，有些沙哑的声音说：“我好久没跟小姨聊天了，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小姨说几句。”凌霜有些慌，埋怨自己怎么撒了这么一个谎，“小姨？小姨她不在，进货去了。”又是一阵沉默，“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凌霜察觉到余渊的低落，“发生什么事了？余渊，你跟我说说。”“没什么，我要出发去美国了。”“美国？”凌霜惊讶，“怎么这么突然，你去美国有事吗？”凌霜急切地问。：“没什么，以前的公司有事情没交接完，需要我再过去一次。”“是嘛。”凌霜有些疑问，余渊离职快小半年了，怎么可能没交接完。但是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兴许之前的工作比较繁重，确实没交接完。余渊接着说道：“这次要去很久，可能......”余渊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可能事情很多，不能常联系。”听到这句，凌霜的脑袋像从过山车冲到下面一般，脑压增大，眩晕袭来，她腿晃了晃，扶住路边的树，很快地，将自己的情绪从失望调整到理解，“嗯，到时候你肯定很忙，没事的，我可以等，等你有空联系我。”电话的另一头，余渊的泪悄然流到嘴边，“凌霜，你，你没有话跟我说吗？”凌霜嗓子一阵痉挛，她努力控制住它，稳定自己的声音，“余渊，你不要担心我，没关系，你不是说过嘛，建筑设计是你的梦想，不用顾虑我的，我很好，我会等你，说不定，我会先去找你呢！”这句话说完，凌霜的头微微颤抖，悲伤快要抑制不住。“好的。”余渊也只说了两个字，便挂上电话。凌霜捧着手机，不能自持，扶着树干缓缓蹲下，她把脸埋在领口，手捂着心脏啜泣着，余渊要离开了，虽然他没有说不回来，但心还是好疼，好疼，她不知道，就在不远处，她刚刚离开的麦当劳，有一个男人也在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