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爱我》来杯红茶

20、第20章

　　她是我先发现的，属于我的。
　　戚风，这两个字在我舌尖滚了千万遍，滚到发烫，滚到疼痛，却始终不敢发出声音。

　　她和唐若合唱的时候，我在角落里站着，这个地方本不该我来，是我贪得无厌地使用了一些伎俩，让江城同意我过来。

　　我只是想看着她，哪怕是她冰冷，唾弃的眼神。

　　我看见唐若毫不掩饰的欣赏，看见胡霄霄脸颊的绯红，她们也对戚风有了不好的心思。

　　真该死，真想戳瞎她们的眼睛。

　　我问胡霄霄，你们关系很好吗？胡霄霄说，那当然了，她们从小一起长大。

　　我垂下眼，嘴上说着羡慕她们的友谊。

　　开玩笑的。
　　我不羡慕，我嫉妒，嫉妒得发疯。

　　我嫉妒任何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旁的人，嫉妒可以被她拽着衣角撒娇的人，嫉妒会被她拉在身后维护的人。

　　可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笑，温婉的，得体的，露出一个上不得台面，私生女应该有的笑容。

　　不能逾矩，不能做出一切会影响江家形象的事。

　　她躲我，躲得那么明显，那么用力，用力到全世界都看得见。

　　我到底该怎么做呢，戚风？
　　我只能站在阴影里，做一个卑劣的偷窥者，贪婪的，不知餍足地看本该属于我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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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来了……戚风看向练习室角落里坐着的女生，一连几日，来得比胡霄霄都勤。

　　说她来看练习？可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精致的雕塑，目光紧随着戚风的动作。戚风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

　　这种注视她太熟悉了，前世她就是这样看江从夏的。

　　躲在操场边的梧桐树后，藏在图书馆的书架间隙，混在食堂的人流里，用尽一切办法。

　　可现在被看的人换成了她。

　　恶心。
　　戚风把矿泉水瓶捏得咯咯响。

　　“怎么了？”胡霄霄凑过来，“水有问题？”

　　“没。”戚风松开手，把瓶子扔进垃圾桶，“就是烦。”

　　烦什么，她没说。胡霄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立刻明白了。

　　“要不我去跟她说说，就让她别……”

　　“不用。”
　　戚风打断她，想到自己之前做过的那些事，她没有资格让身边的人去责怪江从夏。

　　戚风犹豫了一下：“我去跟她说清楚。”

　　胡霄霄愣住，想拦，戚风已经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江从夏一直盯着戚风，见她过来，抬起头，好看的眸子默默地看着她，等待她开口。

　　那双眼睛清澈，平静，像一汪水，映出细碎的光，如同朝圣者终于望见雪山顶上的金光。

　　“你每天来这里干什么？”戚风开门见山地问。

　　江从夏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来看练习。”

　　“骗谁呢？”戚风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谎言，冷笑，“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就算你真的感兴趣，那么多选手不去看，每天跑来我这里，烦不烦？”

　　江从夏抿了抿唇，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委屈。
　　“不是的。”

　　“我应该说过，我不想看见你。”

　　戚风眼里浮现讥讽的嘲笑：“我可不像你，有什么事遮遮掩掩的，生怕告诉别人。我承认我以前做了些越界的事，我不知分寸，那你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江从夏，你凑过来干什么，找骂？”
　　说完，戚风心里生起一丝痛快。

　　是了，她其实不止一次在心里责怪过江从夏。从前喜欢着，只能自己默默承受，然后在心里为她找尽借口。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可前世的江从夏，却一直那样吊着她，让她始终误以为还有希望。

　　好不容易从那段关系里走出来，才发现，江从夏她根本就是个神经病！当然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揣测她！

　　戚风选择把话说开，她不想让两人之间有所误解，想要断得一干二净。

　　她能原谅江从夏一次，两次……但不想永无休止。

　　江从夏的脸色白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你讨厌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之前你的追求，我没有不在乎，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意思？”戚风皱着眉，心头一跳，随即涌上更强烈的反感。

　　以前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现在跑过来告诉她，其实她也喜欢？

　　哈？！不要开玩笑了！

　　戚风面色顿时比江从夏更苍白，她以为停止追求，江从夏就不会像前世那样喜欢她，那如果……如果是江从夏其实早就喜欢她。

　　那她岂不是一开始就注定逃不掉了？

　　想到前世的结局，戚风后退两步，已经消散的恐惧重新浮现出来。

　　江从夏抬起头，声音更轻了：“其实我一直都想和你成为朋友。”

　　朋友。

　　戚风愣住了，这些话，每个字她都听清了，可连在一起，她却觉得自己听不懂。

　　江从夏想和她成为朋友？不是喜欢，而是……朋友？

　　“你……”戚风艰难地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这样！”江从夏似豁出去般，“你和胡霄霄在一起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我就想，如果我也能那样站在你身边，该多好。”

　　戚风怔怔地看着她。

　　江从夏继续说：“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应该清楚我想拥有一个真正说得上话的朋友有多难。”

　　“所以，我一直很羡慕你们，想和你们成为朋友，但我从没有这样的经验，再加上你讨厌我，我更不知道如何开口。”

　　戚风看着江从夏那种小心翼翼，带着渴望又不敢靠近的眼神。

　　又想起她方才说，面对戚风的追求，不知道该怎么办。

　　朋友，恋人……戚风感觉自己也要疯了，她开始不理解这两个词汇，脑子里思考了半天，又重复问道：“你想和我成为朋友？”

　　江从夏眼睛亮亮地看着戚风，询问：“可以吗？”

　　“你主动找我，是想和我成为朋友？”
　　戚风又问了一次。

　　因为她放弃追求，于是江从夏心里便没了压力，所以觉得两人或许能成为朋友？

　　尽管戚风说讨厌她，但她依旧想要尝试。

　　原来，是她想多了。戚风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要是早弄清楚这些，何必把事情弄得如此麻烦。

　　哈……戚风笑不出来，她跟疯了一样，蹲下来拉扯自己的头发，对上江从夏疑惑的视线，心里更是炸了锅。

　　原来江从夏什么都没做错。
　　是她将自己的喜欢强加在江从夏身上，又去怪她没有回应。

　　她一步步把江从夏拉入陷阱，又将她抛弃，害她沦入深渊，这一切，竟都是她戚风的错。

　　“对不起。”戚风心里一疼，“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带着这些天所有的别扭，愤怒，厌恶。那些她以为理所当然的情绪，现在全变成了巴掌，一下一下扇在自己脸上。

　　江从夏看着这个蹲在地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不停道歉的戚风。
　　想伸手摸摸那个毛茸茸的脑袋。

　　又听见戚风说。

　　“可我们不能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