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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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江从夏的身世。
在她的认知里，江从夏只是性格冷淡，习惯和人保持距离，不爱提及家里情况。
她曾天真地以为，等江从夏真的接受她后，自然会带她去见父母，彼时她便能和江从夏长久地在一起。
直到高考出分那天，戚风买好了礼物，想去庆祝江从夏考得好成绩。
她本想等江从夏出来，最好能一起去附近的街上逛逛，却无意间撞见她母亲正在严厉地苛责她。
“你怎么才考这么点分数？不是让你考个状元回来吗！”
“你知不知道，我本来想借这个机会让江城公开你的身份，现在好了，我只能继续看那对母子的眼色过活。”
与此同时，戚风看清江从夏脸上的巴掌印。
她偏着头，恰好没看见不远处的戚风，而和江从夏长得七八分相似的女人还在喋喋不休，埋怨着江从夏不够争气，没让她过上好日子。
戚风迷茫地抓紧手中的礼盒，回去后搜了江城的名字，然后才得知——
原来，江从夏是个私生女。
她一时不知道如何面对江从夏，逃也似的离开。在那之后，戚风也没再在江从夏面前提及过有关家庭的事情。
只是……戚风想起自己以前无数次跟江从夏描绘过的未来。
一个平凡温馨的小家，周末一起做饭，节日围坐在餐桌前，两口子老了还待在一起。
她一直在等，等江从夏主动说出自己的身世，然后告诉她：我们会组成新的家庭。
但戚风一直没等到。
时间越长，戚风心里竟开始生起一丝隔阂。她开始怪江从夏始终不肯信任她，觉得江从夏一直把她排挤在外，并没有真的想和她在一起过。
两人的分手早有预兆。
“小风？”
胡美如的声音把戚风拉回现实。
她回头，看见胡美如正关切地看着她：“你没事吧？刚才在包厢里，你好像不太对劲。”
胡美如语气温和，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而后又补充道：“江城是节目组最大的投资方，我带你见他是为了让你以后在节目里少受点委屈。不过如果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以后我们可以不参加。”
戚风摇摇头：“没事，胡阿姨。我只是……有点累了。”
这是实话，但也不全是。
胡美如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认识江城？或者……你认识和他有关的人？”
戚风心头一跳，强装镇定：“怎么会，我只是个普通高中生。”
“是吗？”胡美如眯起眼睛，眼神里的疑虑还在，但她却说，“那就好。江城这个人背景很复杂，离他和他身边的人远点，对你没坏处。”
戚风听后，下意识皱起眉。
回到别墅，胡霄霄还没睡，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戚风回来，她立刻坐直身体：“怎么样？见到大老板了吗？有没有被你的美貌和才华震撼到？”
“没有。”戚风走到胡霄霄面前，头靠着她，“霄霄，我突然觉得好累。”
重生之后，她一直忙于摆脱过去的阴影，规划新的未来，却忘了有些事不会因为重生就改变。
比如江城的身份，比如江从夏的身世。
她怎么也没想到，《夏日声浪》最大的投资方居然会是江城。
这意味着什么？难道江从夏也会和这档节目有关？
上一世她从未听说过江从夏与娱乐圈有任何交集，但这一世，一切都开始偏离轨道。
她心中不安，差点想要退缩。这可不是戚风该有的性格，可戚风真的好累，有种怎么也逃脱不了的疲惫感。
胡霄霄拍拍她的肩：“别想那么多，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戚风苦笑：“我178。”
“所以你能顶啊！”胡霄霄笑着给了她一巴掌，“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第二天一早，戚风拖着行李箱下楼时，胡美如已经等在客厅。
她递给戚风一个文件夹：“这是节目流程和注意事项。初选是录播，不用太紧张。记住，你是去展示才华的，不是去讨好谁的。”
戚风接过文件夹，点点头：“谢谢胡阿姨。”
“还有，”胡美如顿了顿，神情严肃起来，“你现在算是半只脚踏进这个圈子了，后续可能会有一些经纪公司找上你。为了方便行事，也为了保护你，我想以经纪人的身份，和你签一份短期的经纪合约。”
戚风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胡美如。
胡美如的神色认真而坦荡：“你别误会，这不是要绑住你或者干涉你的自由。娱乐圈的水很深，你年纪小，又是孤身一人参赛，有个正式的经纪人能帮你挡掉很多麻烦。”
戚风想了想，便理解了胡美如的意思。
等她通过了初赛、半决赛，肯定会有人主动找上她，提出签约出道的请求。
她目前没打算在娱乐圈深耕，更不想因为这些事浪费时间。
和胡美如签约，可以挡下不少麻烦，更何况还是短签，未来无论戚风想做什么，胡美如都无法干涉。
这简直就是在做慈善，戚风没理由不答应。
“好，我签。”
胡美如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别怕，这件事我打电话和你爸妈说过，合约我会让法务拟好交给他们细看检查。现在我们先专注比赛。”
戚风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转身出门。司机准时到达，戚风上车后，和胡霄霄说了再见。
胡美如则是跟她一起上车。
初选现场设在电视台一个中型演播厅外，穿着各式服装的选手们低声练唱。
戚风跟在胡美如后面，引起不少人注意。自带经纪人，一看就是内定选手，于是朝她这边望来的目光带着不少羡慕和审视。
戚风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修身长裤，目光扫过周围，内心感叹参赛选手之多。
她能认出几个后来小有名气的面孔，但也看到更多注定只是陪跑的人。
胡美如带着她穿过等候区，脚步轻车熟路，最后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停下，低声交代：“已经和评委打好招呼，待会儿态度友善些，不会刻意刁难你。”
戚风点头。
她微微侧过脸，视线落在不远处。
一个年轻女孩正被几名工作人员簇拥着走进来，当季高定套装，妆容无懈可击，神情里是那种被捧惯了的矜持。
她身旁的助理正低声和节目组沟通着什么，声音不高，语气却很坚持。
“林尤娜。”胡美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声音没带什么情绪，“林氏集团的小女儿，这次的热门选手之一。据说是国外某音乐学院回来的。”
她没有说更多。
和那些热门选手对比，戚风实在太年轻了。
她才高二，可以说无论是经验还是技巧，和这些人比都不太够看。
胡美如也没想过戚风能够夺冠，能挺入半决赛对于她这个年纪而言，都算得上天之骄子。所以她不想给戚风增加更多压力。
戚风收回视线。她认识这个人。天赋很强，自出道后就被认定为下一代天后。
但可能是演艺之路太顺风顺水，很快就暴露出本性，一些低情商言论更是让她险些被封杀。
林氏集团的千金吗……戚风没放在心上。
很快轮到戚风上场。
前世的她大大小小参加过不少比赛，但像这种被全国观众注意的音乐节目，仍不敢有丝毫懈怠。
戚风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灯光打在身上有些热，台下三位评审面无表情地翻看着她的资料。
“戚风，17岁，高中生。”中间的女评审抬头看她，“开始吧。”
伴奏响起，戚风闭上眼，开口唱起那首练习过无数遍的《梦想》。
声音清澈透亮，技巧娴熟，但唱着唱着，她忽然想起昨天包房里见过的江城，想起江从夏。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评审席侧后方那道门。据说投资方代表会在那里观看。
江城会在吗？江从夏会一起来吗？会吗？不会吧。
一个分神，高音部分微微颤抖。
唱毕，评审们低声交流了几句。
女评审抬起头：“技巧不错，但后半段明显走神了。你是紧张吗？”
戚风握紧话筒：“抱歉，是有点紧张。”
“感情不够投入。”另一个男评审直言不讳，“你唱的是梦想，但我听不出你对梦想的渴望。”
“回去再练练，如果接下来的比赛还是这样，你会很危险。”
“不过考虑到你的年龄，还是给你通过。”女评审在表格上打勾，“下次加油。”
勉强通过。
戚风鞠躬下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胡美如在后台等她，脸上没有责备，只是拍了拍她的肩：“第一次上台，紧张是正常的。”
“对不起，胡阿姨。”戚风低声说。
“不用说对不起。”胡美如看着她，“先回去休息。我给你联系了一位声乐老师，是音乐学院退休的秦教授。时间很紧，我们现在就过去，没问题吧？”
戚风愣住，没想到胡美如动作这么快。她点点头：“没问题，谢谢胡阿姨。”
这是难得的机会，必须抓住。
无论是为了比赛，还是为了之后报考央音，戚风不能辜负胡霄霄的良苦用心。
胡美如开车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区。
老教授的家在六楼。门铃按响，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开了门。
她上下打量了戚风一眼：“进来吧。”
屋内陈设简单而雅致，最多的就是书和乐谱，客厅右边还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秦教授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让戚风清唱一小段，随后紧蹙的眉慢慢舒展开：“不错，从小就在练习？”
胡美如看向戚风，让她自己回答。
戚风点点头：“小时候就很喜欢唱歌，父母给我找过不少老师。”
“天赋是有的，技巧也不错。”秦教授满意地说道，但随即话锋一转，“就是感情投入不够。告诉我，你唱这首歌的时候，在想什么？”
戚风哑然。
她刚才在想怎么展示自己的技巧，怎么挺进半决赛，怎么度过这个夏天。
甚至还想到了开学后如何面对同学，高考后如何离开这座城市，以及……如何彻底避开江从夏。
原来她的心思如此杂乱，不光是在台上，就连在秦老师这里，也收不住。
“音乐不只是炫技。”秦教授走到钢琴前坐下，“今天我们先练习唱功，但你要记住，你对音乐敷衍，音乐也会排斥你。”
戚风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教授。”
秦教授用两个小时，一点一点纠正她的问题。再开口时，唱出来的感觉已经好了很多。
戚风学得很认真，喉咙逐渐干涩发痛，但她没喊停。
结束时，天色已经昏暗。
秦教授送她们到门口：“今天先到这里，有空记得再来。”
“谢谢秦教授。”戚风鞠躬道别。
胡美如在她练习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离开，戚风只能自己打车回酒店。
她思考着刚才练习的要点，顺带去附近的便利店买水。推门出来的时候，戚风整个人僵在原地。
对面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江城正从车上下来。
他身边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助理，两人显然是要往小区里走。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城明显有些意外。
他停下脚步，目光在戚风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朝附近张望，似乎在寻找胡美如的身影。
戚风的心脏狂跳起来，想转身离开已经来不及。
“戚小姐？”江城开口了，声音平稳低沉，“这么巧。”
戚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江先生，您好。”
“来上课？”江城看了眼小区门口，“秦教授的学生？”
“是的。”戚风简短回答，不想多说。
江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秦教授是位严师，能被她指点，是你的运气。”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一个人？胡美如没陪你？”
“胡阿姨先回去了。”戚风说完就想走，“江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先……”
“等等。”江城叫住她，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听节目组说了，你今天通过了初选。既然胡美如签了你，以后也算是半个圈内人。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戚风盯着那张名片，没有接。
江城笑了笑：“别误会，这不是特殊关照。只是觉得你年纪小，又是我投资节目里的选手，能帮就帮一把。”
他把名片往前递了递。
“谢谢江先生。”她低声说。
“不客气。”江城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你认识一个叫江从夏的人吗？”
戚风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她抬起头，对上江城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难辨，像是在试探，又像是随口一问。
“不认识。”戚风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谁？”
江城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没什么，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也在你们学校读书。我随便问问。”
他挥了挥手，带着助理走进了小区。
戚风站在原地。
晚风吹过，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江城为什么会问起江从夏？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戚风忽然有些警惕，更是担心江从夏也在这个小区。
戚风下意识望向小区，今天的月亮很圆很亮，可依旧有许多看不见的阴影处。
江从夏会不会就藏在某个地方，等她出现纰漏，就会又一次将她囚禁起来……
戚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往后退了两步，恍惚间又听见江从夏的呢喃声，就在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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