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尽春归》祀泽

5、风光霁月 二楼雅

　　二楼雅间装饰的十分典雅，隐约有香气萦绕。
　　沈轻舟等人上去的时候裴照正在喝茶，每日早上收集的梅花露水，茶叶内加了冰片，沁人心脾。
　　谢京经过之时，北涛明显躲了一下。沈轻舟看在眼里，暗自思忖着谢京和北涛之间估计不知是像外界传的只是打了一架这么简单。
　　裴照一身暗纹玄色黑衣，莹白的头发束的是玉冠，浑身上下纤尘不染，连眼睫毛都是白色的，笑起来浅色的眼瞳微眯，梨涡浅浅。
　　一般人穿黑色总会显得有很有气势，但裴照即使这样，也显得干干净净，看起来未经世事。
　　光看脸很难把他和京华城那位手段狠辣的时城主联系在一起。
　　他太漂亮了。
　　身体很瘦，看起来破碎又美丽。
　　他看见谢京愣了一下，神色复杂，但片刻便恢复常态，开口浅笑
　　着，说“刚才多有得罪，坐下来吃点点心吧
　　凌云看直了眼，呆愣愣的坐下。
　　谢京倒是悠闲，看上去像回了自己家。但沈轻舟注意到他一直在摩挲一枚戒指。
　　仿佛是在强忍着让什么情绪不爆发，眼底一抹戾色。
　　穷途不用时可以缩小，也可以变硬，谢京将它缩成了一枚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蛇头泛着寒光。
　　沈轻舟觉得神奇，但也没多问。只是面对着裴照，神色如常:“京华城丢了那么多人，城主倒也是好雅兴。"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显得沈轻舟十分刁钻刻薄。
　　但裴照脸色微变，但只是片刻便恢复了笑容，他语气和缓:“今日对我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
　　不知为何，裴照看沈轻舟的眼神，总有一种温柔遣眷，好像总也看不够。
　　沈轻舟没有察觉到，他只是故意试探，这裴照果然城府极深，沈轻舟那样刻薄他也能面色不改。
　　至于今日对裴照来说是个什么特别日子...
　　沈轻舟抬头偷看了一眼谢京，对方也顺着目光看了过来。
　　红衣少年眼尾带笑，看着裴照懒懒散散的开口:“哦?是在睹物思人想陆景玉，还是在回味你杀他时的刺激?"
　　此话一出，气氛立马冷到了极致，连凌云都在发颤。
　　陆景玉的死，大概是谁也不敢提，但谁也很好奇的一件事了。
　　京华城的上一任城主，与摸爬滚打成功的裴照不同，陆景玉是真真正正的世家显贵公子，从小娇生惯养。
　　没经历过人间疾苦的他养成了单纯仁善的性格，京华城从前并没有这么繁华，陆景玉也是随遇而安的性子，不争不抢，那时的京华城像是室外桃源，一片净土。
　　但陆小公子在位不久，就患恶疾逝世，一时间百姓痛哭流涕，民心大乱。裴照那时只是陆景玉的侍读，却靠着铁血手腕上位夺权，成了新一任城主。
　　他和陆景玉完全不同，他野心勃勃，直接将京华城和洞天府合并，繁华程度仅次于大都。
　　不久后就有坊间传闻，陆景玉并非患疾，而是被裴照所害，死的时候脖子上绕着一段白绫。是裴照的法器。
　　裴照也并未出面解释，流言便传开了，所有人都以为裴照是忘恩负义之人，毕竟是陆景玉将他从人贩子处解救出来，他才能有栖身之所。
　　不过那时裴照羽翼渐丰，传言并不能奈他何。他依旧是京华城呼风唤雨的城主。
　　谢京此言一出，裴照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刚才从容不迫的样子不见了，他艰难的开口:“小公子的离开…我也…很难过。”
　　“……呵，"谢京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眉眼见染了一层戾气，沈轻舟看的心惊肉跳。
　　他不知为何看着谢京想起了一把刀，寒光凛冽，刀身出鞘，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谢小公子，"裴照莹润的手指紧紧抓住谢京的衣服，衣服是鲜红的，使得手是那么苍白无力。“我…”
　　他目光呆滞了片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行清泪自他光洁的脸上滑下，眼尾薄红，看上去想被抛弃的小孩。
　　这样一来，破碎感就更加强烈了。
　　他称呼一出，沈轻舟就忽然想到，之前谢京和陆景玉同为显贵公子，都在一起接受过明宫的锻炼教导。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他们经常一起练武听戏，陆景玉死了，谢京一定很难过。
　　怪不得之前谢京对待那个统领的态度那么强横，他对裴照早就心生恨意。
　　时间过了这么久，原来很多事早就被人淡忘。
　　淡月梨花裴耀川。
　　光风霁月陆景玉。
　　策马扬鞭谢离泽。
　　原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