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零闹分家》月似弯弓

15、抢收 等她回来，

　　“昨天我们几个大队干部在地里转过来，看着麦子熟透了，咱们大队可以开始收麦子了！过麦是累，但是！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我们过上了好日子，得为国家做贡献，使劲搞生产，不能让工人兄弟们挨饿是不是！ ”

　　“是！”

　　“老天不等人，趁着天气晴，咱们赶紧收完，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的都是咱们自己的！咱们动作快，争取给自家把时间留的足足的……”

　　谁不想多收点粮食，尤其是自留地社员们精心侍弄的。底下社员们一听这话，纷纷呼应大队长，台下爆发激烈的掌声。

　　徐瑾桃站在人群中，听着大队长激动高昂地动员村民们抢收，心想大队长讲话还是挺能鼓舞士气呢。

　　徐康民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开始分配任务，“来，各小队长站到前面来，我们分任务！”

　　民以食为天，粮食最能牵动村民的心。大家伙儿都不走，想知道自己小队分在哪里。

　　群山大队依山靠水，加上开荒，土地不少。这样一来，人手不足，都想分离家近公分多的。

　　知青们同样不走，他们现在也指着公分吃粮食，他们比不过常年干农活的村民，自然想挑好的地方，多挣一点。

　　会计刘会计歪歪扭扭地站在大队长旁边，拿出小本本念，还没念完，二队小队长李胜不乐意了。

　　“大队长，一共四十个来个知青，您分我十三个，不带这样欺负人的，我们队是壮劳力多，活也多啊，那些个知青细皮嫩肉的，能干多少啊。”

　　李胜抗议，他才不要那些麻杆呢，净拖后腿！

　　徐康民低声斥道：“你再吆喝啊！大男人一个，怎么一点责任没有？人家知青来给我们建设新农村，你一点活路不给人啊！不跟你们队，跟哪个队你说？”

　　徐康民没办法，前两年因为这事差点把知青所给拆喽！

　　李胜心细，在男人堆里很有威望，徐康民只能把担子往他身上压，“你们二队男人多，累点就累点，到时候看夜场多给你们队多分点。”

　　李胜知道大队长难办，但他这个小队长底下管着人呢，来之前说好了少要知青，结果二小队最多，他咋交代？！

　　徐康民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之所以前一天开会，就是好叫他们别这事那事，“别说了，马上抢收，要是在你们队出事耽误交公粮，我拿你是问，让你去上政治课！”

　　周围的小队长也叫苦不迭，二小队还抗议，就他们男爷们多，女知青都分他们这里了。男同志皮实点，怎么着都行，女同志被说两句就掉眼泪儿，这是抢收还是供祖宗呐！

　　眼看大家不说话，李胜蔫巴的不吱声了。

　　徐康民分完任务借口有事走了，小队长再往下分任务。

　　徐家在一小队，小队长徐志是徐瑾桃本家的叔叔。

　　分任务的时候，徐瑾桃这些天的努力起到了作用。

　　平时见了面徐瑾桃打招呼，前些天还给他家孩子分糖吃。还有和大队长一家的关系，因此徐志安排她打捆。

　　第二天天没亮，徐瑾桃被柳叶喊起来，她困的睁不开眼，屋里乌漆嘛黑的看不清人影。

　　“桃儿，该醒了，你醒醒神，娘先去做饭啊。”

　　徐瑾桃打了个哈欠，揉揉乌黑的头发，坐起身来。

　　旁边睡得像小猪的妹妹们还没醒，徐瑾桃着实羡慕，啥时候她能睡一个安稳觉啊。

　　她穿上长袖长裤，还扎了袖套，昨天陈萍送来的两副手套，她也揣进兜里。

　　刚要走出门，就听见隔壁徐建红尖利的叫声，“我不起，我是高中生，哪能干这个？！又累又苦，我才不去呢！”

　　阮翠莲半天没叫起来，好话说尽，最后恼了。

　　“你是什么生也得起！你侄子都起来了？你起不起？！不起过完麦你就呆家里吧，不用去上学了！”

　　徐建红往年赖床耍滑，阮翠莲是纵容的，但今年不行，家里的钱她都给三儿拿走了，现在她心里没底，多一个人下地，家里就多几个公分。闺女就是偷懒，也得在地里磨洋工，好歹有公分。

　　徐建红看着眼前分毫不让的母亲，她咬住嘴唇，企图装可怜。

　　知女莫若母，阮翠莲撂下话就走了，“你看着办，不去就别上学了。”

　　还在床上坐着的徐建红默默攥紧拳头，眼神好似淬了毒，盯着阮翠莲的背影。

　　她知道，就是三哥把家里钱掏空了，所以才得下地干活！她也知道，如果这回她不下地干活，她去上学就得两手空空地走。

　　怨恨了半天，徐建红还是下了床。

　　晨曦微露，大家已经热火朝天地干了两个小时。

　　徐瑾桃来到才知道自己大意了，简直欲哭无泪。

　　打捆要不多不少正正好，打捆太多不好垛，少了嫌麻烦。

　　过了早晨清凉的时候，太阳高悬空中，炙烤着大地，连着土地和麦子蒸腾着热气。

　　晒得徐瑾桃汗流浃背，头晕眼花，口渴难耐，长时间的弯腰曲背，她一直起腰来感觉上半身和下半身被硬生生劈开，那滋味，简直让她想大哭一场。

　　幸好徐瑾桃装了满满一罐头糖水，又吃了几个鸡蛋糕，还能缓解一下，不然她得昏在地里。

　　到了晚上，她吃完饭躺床上根本不想动弹一点，柳叶给她端了洗脚水。

　　“来，活活血，你啊不知道歇歇，活哪有一下干完的，现在撑不住了吧。”

　　徐瑾桃艰难地爬起来，瘪瘪嘴想哭，“叔在那等着呢，我得赶快捆，他们回来我还没捆完耽误事。”

　　徐瑾杏姐妹两个乖巧地坐在徐瑾桃旁边给她揉腿。

　　徐瑾桃想伸手摸摸妹妹的小脑袋，手已经木的抬不起来了。

　　这不禁让她有些发愁，明天可怎么办啊？

　　第二天起来，徐瑾桃更是起不来了，浑身酸疼，被车碾过一样。

　　徐建业心疼，想给她请假，徐瑾桃不肯，本来占了便宜，昨天徐建红和三房就红眼，要是请假大队长那边也不好拒绝，弄得人家不好做事。

　　只要熬过今天，她应该就适应了。

　　今天有大片云彩，像巨大的棉花糖，遮住了太阳，徐瑾桃苦中作乐，觉得比昨天好多了。

　　但是她遇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徐建红。

　　第一天干大家累坏了，阮翠莲更是如此，到底是年纪大了，累得不像话，一头扎进屋里睡觉去了。

　　徐建红干活少，没经验，麦穗掉的到处都是，不仅被记分员扣了分，还被凶了一顿。

　　她一肚子气，想找她娘诉诉苦不去干了，也不管她娘醒还是睡，把她娘摇醒，央求明天不去了。

　　阮翠莲刚睡下，就被女儿晃醒了。就算她再疼闺女，也火大了。

　　这么大人了，一点不知道心疼她这个娘，供她吃供她喝，还让她上高中，让她给家里干点活都不行。

　　阮翠莲翻身起来拿起苕帚抽了她好几下，“徐建红，看来我把你惯上天了啊，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你娘我拼了老命想多挣点公分喂你们这几张嘴，你呢，你是想你娘死是吧，一点没人性啊……”

　　腿上火辣辣的疼，徐建红也红了眼眶，呆呆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怒火，满是厌恶表情的亲娘。

　　这是徐建红第一次挨打，她想问问她娘怎么变成了这样，话梗在喉咙里没出口，伤心地跑回屋哭了大半夜。

　　于是第二天徐瑾桃在地头瞧见眼睛肿得像铃铛，蓬头垢面的徐建红。

　　徐瑾桃装作没看见，专心干自己的活。但徐建红根本就不会安生，还没一会儿就开始抽风了。

　　“你看不起谁呢，一盒子破雪花膏想让我给你干活，你以为你是地主大小姐啊，你信不信我去革委会告你有资本主义倾向？！”

　　王思渝让徐建红骂懵了，她昨天把手割伤了，本来以为没事，刚刚割的时候觉得疼的受不了了，就想叫旁边的徐建红她帮下忙。

　　以前她给东西，队里姑娘都很乐意啊。

　　怎么这姑娘一听她说话，就炸毛了呢？？

　　听到徐建红要去革委会告她，王思渝害怕了，急忙解释，“同志，不是的，你看我真的受伤了，不是看不起你！”

　　王思渝急得冒汗，挽起袖子太快，衣服蹭到了伤口，把伤口挣开了，顿时鲜血冒了出来。

　　周围的知青听到动静，纷纷围上来，“思渝，怎么回事？”

　　看着知青们过来了，王思渝安心不少，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知青们她们刚来的时候都干过这事，一听，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知青所的所长李兰芳是最早一批的知青，她了解情况后，先叫人带王思渝去卫生所包扎伤口，然后转向徐建红，好声好气地试图解决问题，“同志，不好意思啊，思渝刚来这里，她并不是有意的，你也看到了，她确实受伤了，只是一时心急。我代她向你道歉，好吗？”

　　徐建红冷笑一声，想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她，那不可能！她在学校连老师都斗下去了，怕这些知青！

　　她掐着腰看着一众知青，“不是有意的？！她就是瞧不起农民，思想不纯！我就是要告她！”

　　李兰芳暗叫要遭，她大概知道这姑娘是个什么来路了。

　　她不能让步，承认这件事，她们所有知青在这里更没有容身之地，得由着这些村民欺负了。

　　旁观的徐瑾桃看出形势不对，忙跑去找大队长。

　　等她带着大队长回来，徐建红已经和一个知青姑娘滚在麦堆里正打滚，周围人拉都拉不开！

　　大队长怒声道：“都给我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真是没有一天安生的！无组织无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