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二郎神叫我陪他找狗》杉吹

14、生生世世 ……

　　哮天犬的回忆视角

　　我和主人听信众消息，说离此村一百里地的坛子山有一只猞猁妖吃人，我主人便带着我来此地除妖。

　　在坛子山与这猞猁妖大战，其不敌我主人，可逃跑本事倒是一流，收了伤后还让他给跑了。

　　我一路寻味追踪，发现猞猁妖的气味最终停在了一户民居里。

　　我扒在民居窗户上一看，发现不得了，那猞猁妖居然变成了猞猁的原型，还缩小体型看起来像只猫似的，一位年轻的姑娘正给它上药治伤，极尽呵护。

　　这姑娘就是流波的前世。后来我才知道，她从小天赋异禀，和各种飞禽走兽天然亲近，动物也不伤害她，她在此地救过好几只被猎受伤的动物。

　　怪不得后来能当仙兽司的监司。

　　我赶紧回去报告主人：“猞猁妖被一村女救走了，该怎么办？是不是冲进去直接打死它？”

　　我的本事比不上那猞猁妖，要冲进去打死也只能我主人来。

　　主人道：“不行，那村女只怕不允，而且恐怕那猁妖危机时刻伤人害人。”

　　后来，主人想了个办法，他变作猎人装扮，佯装在山中打猎的猎人，而我自然而然成了猎人身边的猎犬。

　　主人敲开了流波的家门。告诉她，那只猞猁是他刚打的猎物，问她是否能将其猎物归还。

　　流波不光拒绝将猞猁交出来，还对主人很不客气地进行了一番“说教”。

　　颇为棘手。

　　计策失败。我和主人一时半会想不出其他办法，但主人又怕不盯着那猞猁妖，这家伙随时会伤害流波。于是乎我们一直守在附近。

　　第二天，主人又想出一个办法。

　　他故意砍伤自己的腿，假装是打猎受伤昏迷在流波家门口，而我作为他的猎犬，需表现得万分焦急的样子，并且要让流波发现。

　　我一边叫一边扒门。很快，流波听到声音出来，看到受了伤的主人。她很惊慌，因为她在此之前还没救过人，但她的善心让她毫不犹豫地就将主人背到了房内。

　　我们就这样，打入了流波家内部，达到了时刻监视猞猁妖，伺机收服的初步目的。

　　主人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化名为金戈。

　　流波一时给主人上药、做饭，一时又替猞猁妖和我添食添水，还要喂鸡种菜，忙得不亦乐乎。不光如此，她还要接待经常过来找她的村人，那些村人都称呼她为村长。

　　我和主人都很惊讶这个小山村的村长居然是个少女。

　　我们和猞猁妖就这样保持着彼此之间的默契，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但一旦流波外出，屋里只有我们，我们便开始唇枪舌战。

　　猞猁妖说它在流波身上下了只有它能解的兽毒，若我们敢动它，他就催动毒性杀了她。

　　恩将仇报的死妖怪。我们只能暂且放弃杀掉他的想法。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主人和猞猁妖的伤都治好了。

　　我是在这段时间发现她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女，她美丽善良、时而聪明时而犯傻，无父无母一个人在这村子里生活，却又显得独立坚韧。

　　我开始喜欢她，像喜欢主人一样，愿意亲近和保护她。

　　而主人，在看她的眼神里，我好像也发现了不一样的情愫。

　　最后，连猞猁妖都被她感化了，他告诉我们，他其实根本就没有给她下毒，只是为了让我们不杀他才这样说，如今他愿意受主人点化，不再吃人，修行正道，请求前往灌江口当看守。

　　主人答应放他一条生路，给其改过自新的机会。

　　流波放生了她以为的小猞猁，猞猁妖依照约定，和早来此听命接应等候的的祖寒一起回了灌江口。

　　“我要回家一趟，下月再来看你。”猞猁妖的事解决了，主人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那天，他终于对流波这样告别，但我知道他并不舍得。

　　流波道：“能不能再留几天？就几天就行，我想跟你学习武艺。”

　　学武艺？流波的表情很恳切，不像是为了留人想出来的借口。

　　但那天祖寒给主人的信中提到灌江口有要事，再留只怕误事。

　　主人道：“流波，我下月初就来，到时教你。”

　　“下个月吗？”流波苦笑，“可是下个月，我已经不在这儿了。”

　　主人惊道：“为何？”

　　“因为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啊。”

　　在主人的追问下，我们终于知道了事情原委。

　　我们一直对流波村长的身份有疑虑。果然，这个村长的身份来得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村子的地下生活着一只穿山甲妖。这妖有法宝，催动法宝能令此地山崩地裂，此妖不食人，却也时常威胁村人送吃送喝。去年，此妖还提出更过分的要求，要求村子里给出一位黄花闺女予他做夫人。

　　村子里谁家也不愿意自家的姑娘去给妖怪当夫人，最终全村达成了一种卑劣悲哀的一致，让流波来当这个牺牲者。

　　谁家姑娘都有父母，亲人，只有流波没有。

　　她去的话，不会令其家人伤心难过，况且她没有家人，和妖怪成亲，说不定妖怪也会对她好呢。

　　村子里家里有女孩的人们都这么说着。

　　“为何是我？”在老村长告知流波村子的决定之时，流波曾这样问道。

　　“不是你，就会是阿言，或者是小兰。”村长道，“村子里终要有个女孩替其他女孩阻挡这命运。”

　　阿言和小兰都是流波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她父母早亡，无人照料，小时候，阿言和小兰的父母都曾十分关照她。阿言和小兰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经常拿来跟她分享。

　　想到她们，流波沉默了。

　　她看到窗外，她家周围已经有村民在把守，看来是防止她会害怕逃跑吧。

　　她知道，不管自己答不答应，这个结果都是既定的。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弥补她，老村长说自己年事已高，不适合再当村长，将村长之位给了她。村子里的人也别无异议，都尊她为村长。

　　定下后，老村长就率人去见穿山甲妖，最终争取到了一年之后将流波送过来。

　　这一年中，流波作为村长，她所有的要求村人都给予满足，每一个人见到她都尊敬地喊她村长。

　　真讽刺，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升腾起一股寒意。

　　后来再回味那些村民们唤她村长时的样子，我都觉得这些人恶心。

　　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想让流波想起她和主人的旧情，主人是不会将她带回这里来的。

　　流波之所以提出要跟主人学习武艺，是因为下个月初就到了村子和那穿山甲妖约定送人的一年之期。她会被送到妖怪的洞府里，她抱着拼一把的想法，想刺杀那妖怪。

　　“我只有这个办法了。”流波道，“不然要我和那妖怪成亲，我死都做不到。可我死之后，村里还是要有女孩继续被送过来，要么就是那妖怪让村子崩塌，所有人都得死。”

　　“所以，你再留几天吧。”流波乞求。

　　“我不走。”主人定然道，“这妖的死期到了。”

　　这妖的死期真是要到了。早知这村子地底下还有一妖，哪还用等到现在，我主人不出一天就给它除了。

　　他告诉流波，他不光武艺高强，还曾于高人处求道，通晓术法，除妖不在话下。说服她放下担心和顾虑，由我主人变作流波的样子，扮作新娘模样，由村人送去了那妖怪洞府。

　　村人们并不知他们护送的姑娘其实并不是流波。

　　我主人英勇无敌就不用我详细描述了，一只小小的穿山甲妖而已，不出半个时辰，他就提着那妖怪的变成原型的尸体出来。

　　经过这一关，不知道主人和流波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大概是英雄救美这种情节推波助澜，总之，这两人之间黏糊糊的气氛完全压不住。

　　不知他们谁先表明的心意，总之，我主人，二郎显圣真君，就这么和一个村里的姑娘相恋了。

　　那段时间，我有些不知如何自处，每次都觉得我很多余。我发现主人其实很会逗女孩开心，这段时间，他对流波几乎有求必应，还经常带着她去附近的百花谷游玩赏花，两个人还一起放孔明灯，做了许多甜蜜的事。

　　爱情到底是什么滋味啊？我以前还不大懂，看了他们却忽然觉得爱情好像很美好，遇见阿末之后，我发现爱情是超乎你想象的美好。

　　祖寒再次来信催促我们回灌江口，这一回，危机解除，主人终于和流波暂别。

　　可没想到的是，这一别，居然就是生死相离！

　　一个月后，我们再回到小山村，得到的却是流波已经故去的消息。

　　我永远忘不了主人当时目眦欲裂、捏住那村人脖子时绝望而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第一次见到失控的二郎显圣真君。

　　就在我们走后的几天，附近一伙山贼闯入山村，劫走了好些钱财，还把阿言给劫回了山寨。

　　流波听说后，说她新学了武艺，便去山寨救人，结果她把阿言换了回来，自己却因为不愿屈从山贼而被山贼勒死。

　　主人当夜就将那山寨荡平，杀光了所有山贼。可是，流波已经回不来了。

　　“我甚至都没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主人见到流波尸身那一刻这般道。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光。

　　“主人，我们去地府找她吧。”我不想看到主人这么伤心难过。

　　也许，我们还能再见到她。

　　我后来才知道杨戬之所以要让哮天犬每次带着那挂坠去仙兽司，不是因为他变态，而是因为他想看看我。

　　我怪他为何不早点告诉我我们之间的故事。

　　他说，要让我自己想起来。想让我再一次爱上他。

　　原来他和哮天犬那么笃定我会想起来，是因为在他从兜率宫救下我以后就在我的饮食中掺了孟婆汤的解药。

　　我前世的记忆早就在我脑海里了，只是缺少一个刺激让我看到他们。那天杨戬告诉我他就是金戈，这种冲击让我的记忆立马像冰河解冻般立刻复苏。

　　“可是，你为什么要把我当苦力使？你不是喜欢我吗？爱我吗？怎么舍得的？”和杨戬坐在树上，我发出了灵魂之问。

　　“因为我不想再让你再受人间之苦，轮回之苦。”杨戬把我的手握在手里，“让你在我手下做事，是为了替你自己积累功德，功德到了成了仙，你就不用再当凡人。”

　　“我不想再让你离我而去。”杨戬道。

　　“可为什么你连女装都不让我穿呢？”我又问。还给我戴顶那么丑的帽子，我至今都忘不了那顶丑帽子。

　　“丑吗？”杨戬道。

　　“那还不丑？”我开始怀疑他的眼光。

　　“好，以后不让你戴了。”杨戬道，“不让你穿女装，是因为我害怕。”

　　我疑惑：“你害怕什么？”我穿个女装有这么恐怖？

　　“你前世的死，是我永远都无法释怀和原谅我自己的事。”杨戬叹道，“如果当时我把你带回灌江口，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流波，你受苦了。”

　　“没关系。”我的头靠上他的肩膀，“我现在不是在你身边吗？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穿女装，你还没说呢。”

　　“你外出做事，我总会有所担心。你若着女装，我更加害怕，害怕又会遇上歹人，山贼，加害于你。”

　　我道：“你这是关心则乱。我那时的功夫，普通凡人哪里打得过我。”

　　“可我仍会害怕。却又不得不让你独自行动去挣取属于你自己的功德。”

　　我心里一暖。我那时候居然只知道天天诅咒杨戬，想要逃离灌江口。却原来不知道杨戬对我用心至此。

　　“好在你自己争气，一次宴会就让舅舅对你赏识有加，让你做了仙官。也不必在我那灌江口吃苦挣功德了。”

　　怪不得当时玉帝跟杨戬要我，杨戬答应得还挺爽快，原来他是有着这层考虑。

　　晚上，我告诉杨戬我想再和他放一次孔明灯。我曾在银河畔见到属于我们俩的孔明灯，现在我想再放一次。

　　“你说，那时候放的孔明灯为什么可以飘到九天之上？”

　　“因为我们的情比天还高。”杨戬道。

　　“鬼话！”我真是受不了心意相通后杨戬这么直白。

　　“肯定是你施的法对不对？”

　　杨戬笑而不答。

　　我写好字。一生一世，杨戬和流波。杨戬看了看，拿过笔，添了几笔——

　　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