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版流星花园]水星记》暖茶茶茶茶

45、祠堂 这香气是神

　　早晨，温和的风吹在脸上，像毛茸茸的爪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Gorya翻了个身，去摸床上的手机，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八点半了。

　　她腾的从床上坐起来，再次确认自己没看错，连忙踩上拖鞋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拿橡皮筋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

　　“睡过头了……完了……”Gorya自己嘴里念着走下楼梯。

　　家里的桌子前面是陌生又诡异熟悉的场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Gorya妈端着杯橙子，看着自己头发扎的乱七八糟的女儿，“怎么都不打理一下，邋里邋遢的。”

　　“这早餐……”

　　桌上摆着西式的餐点，一看就不是Gorya妈平时的做饭风格。

　　“噢！是Ren哥一大早起来做的！”Glakao炫耀自己手上的三明治。

　　Gorya去洗漱，出来时候脸上还带着水珠，四周看了看，“他人呢？”

　　Glakao指着外面，“好像在院子里呢。”

　　Gorya开门出去，外头的院子拉了根绳子，上面还晒着床单被套，高挑的男生慢条斯理的抖动手中的衣服，挂上衣架以后晾在绳子上。

　　“吃早饭了吗？”Gorya走过去问道。

　　Ren听见声音回头，见到女孩儿醒了，眉眼都带上笑意。“吃过了。”

　　Gorya帮他一起晾衣服，边晾边吐槽他啥事都揽着做，“别老给自己揽活，让Glakao干就行了。你可是客人。”

　　Ren歪着头思索，漂亮的眼眸盯着Gorya瞧，“可我不想做客人。”

　　Gorya她们家今天要做农活，全家都穿上装备，只有Ren站在旁边好奇的看着，Gorya戴好袖套以后给Ren也戴了顶草帽，乡下蚊虫多，所以她给Ren身上又喷了些驱蚊喷雾。

　　“你就在这戴着吧，这里凉快。”

　　Gorya领着Ren到田地旁边的树下，这里摆着几张小板凳，是平时干农活的人歇脚的地方。等Gorya走以后，就剩下长手长脚的高个子男孩儿，和几个舔着冰棍眼神好奇的看着他的小朋友们。

　　Ren看着Gorya一家人开始下田干活，Gorya纤细的身影在田里忙碌着，他拿起笔，想将这一幕画下来。才描了个草图，旁边已经围上来几个萝卜丁。

　　“那个是你老婆吗？”一个小孩儿忽然问道。

　　笔一顿，差点画歪的Ren缓过神，转头看向一旁问他的小男孩，“嗯……还不是。”

　　“你真没用……”小男孩儿嫌弃的说道，“我都有老婆了！”

　　“嗯？”Ren控制住自己没有露出太过失礼的表情，但是眼睛还是瞪圆了起来。

　　接着在几个小孩儿七嘴八舌的解释里了解到，他们昨天一起玩过家家的游戏，万泰叔叔家的小花扮演的是这个小男孩的妻子，他现在见谁都炫耀。

　　“不能告诉万泰叔叔，不然阿熊会被打的。” 他们偷偷的跟Ren说道。

　　Ren从自己背着的包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一把巧克力、糖果的，让一群小孩瞬间化为他的迷妹迷弟。Gorya干完活，走过来就看到被小孩儿包围的Ren。他倒是有孩子缘。

　　见到Gorya过来，Ren起身相迎。

　　他看到女孩儿脸上沾了些泥渍，从口袋里掏出洁白的手帕，俯下身细心擦拭。Gorya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试图阻止无果。

　　“回去洗洗就好了，不要弄脏手帕。”

　　“回去洗洗手帕就好了。”

　　他学会用Gorya的话把Gorya堵着。

　　“回家了！”Gorya妈在那边喊他们。

　　回到家在院子里洗脸洗手，忽然有个村民跑来喊Gorya妈，“哎哟，坏了坏了，浩仔他爷摔到腿了！”

　　“什么？”Gorya妈一下站起来，“快去看看。”

　　Gorya带着Ren一起过去，路上跟他说了下村子里的情况，村子里大多数青壮年都外出务工了以后，就剩下几户人家是常年在村中靠种地讨生活的人家，阿浩他爷属于失独老人，小孩儿早些年因为意外事故去世了，就留下一个孩子就是阿浩。他爷村子里种些瓜果蔬菜的，日子清贫，但也能过下去。

　　今天他爷收了很多水果要上镇去赶集，搬运的时候人因为劳累从土坡上摔下去，摔伤了。村民看到赶紧救人，想把人抬回去的时候他爷一直喊腿疼，有个村民就跑来找Gorya她妈，因为她妈妈会点急救常识。

　　到现场的时候，Gorya看见一个老人躺在地上，周围是一圈围观的村民。

　　“都散开点，让伤者周围的空气保持流通。”Ren跟周围的村民说，村民见他这么说，都往后退开。

　　“我家里人在医院工作，让我给他爷看看吧。”

　　Ren拉住Gorya妈，点点头。

　　他蹲下来，先是检查阿浩他爷的头部有没有明显伤痕，询问其感受，继而检查身上几处要害位置，确认只是崴到脚以后，告知他爷，让他放心。

　　“我需要木板和绷带，没有绷带的话可以用旧衣服剪一些布条，没有木板可以找短木枝，尽量选择粗一些的。”

　　在村民的协助下，Ren帮阿浩他爷做好了固定，“还是需要送去医院让医生处理。”

　　村长带着几个年轻小伙把阿浩他爷送医院，临走前嘱托Gorya帮阿浩他爷看看摊子。要是今天没出意外，阿浩他爷本来应该正常到镇上出摊，为了给孩子下学期攒学费生活费，在这一个月的假期里他爷都很忙碌。

　　等人都散了之后，Gorya家人帮忙把还没搬运到三轮车上的水果搬上车，Gorya和Glakao去镇上帮忙卖，Gorya爸妈下午还要接着翻地。

　　“上车吧！带你去兜风。”Gorya拍拍堆满水果的三轮车后座，招呼Ren上车。

　　——

　　Glakao在前面驾车，Gorya和Ren坐在后座挨在一起，Ren摊开素描本画画，Gorya就凑着看，Glakao回头看了一眼他老姐和未来姐夫，两个人贴贴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一口狗粮差点噎死。

　　镇子上这个点赶集的人很多，昨天Gorya带Ren来买菜，集市上的人都眼熟这个异常俊美的小伙子，今天一来，好多人和他打招呼。

　　阿浩他爷的摊位不算很好，平时人流量也不多，不过今天他们把东西才摆出来，已经围上来好多人，大多数是年轻的女性。

　　“啊啊啊好帅！哥哥我可以留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哥哥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Gorya姐弟二人在一旁叹为观止。

　　男色如刀啊。

　　最终，她们也没有得到一张合影和联系方式。他只是温和的说着抱歉，但是，但是看着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你就会选择原谅。甚至还晕乎乎的买了很多水果。

　　“太强了……”

　　Glakao看了下表，才过去一个多小时，他们带来这一大车的水果都被一抢而空。而招财猫一样的存在，只是拿着一个售价牌子坐在那儿，就源源不断的有客源。

　　“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吧。”Gorya边收拾东西边说道。

　　“Gorya！”Ren拉着她的手腕，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时间还早，我们去玩吧。”

　　Gorya愣愣，还是点头。

　　“嗯！”

　　从镇子出去就是海边，他们驾着三轮车摇摇晃晃的到了地方。海风吹在脸上，舒适的叫人蜷缩起脚丫。

　　Gorya脱了鞋子，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和Ren散步。Glakao一个人追着海浪跑，欢呼雀跃。

　　“寒假过后，你就高三了。”Ren轻声说，“国外的学校看好了吗？”

　　“嗯。”Gorya把飞在眼前的头发拨到耳后，她的头发长了许多，“其实很早之前就看好了。”

　　她决定去留学，不是一时兴起才有的念头。

　　“是中国吧。”Ren不用猜都知道。

　　“是啊。”Gorya笑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一直很想去外婆的故乡看一看，那里有和这截然不同的风光。”

　　“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Gorya转过身看着他问。

　　“Gorya希望我去吗？”他问。

　　“嗯！”Gorya坦然点头。

　　“好啊。”Ren答应。

　　他们在海边待了一会，海上的云慢慢被灰色渲染，空气里隐约有雨的味道。怕一会儿下雨，他们就往村子里赶。

　　到村口的时候，Ren和Glakao去还车，让Gorya先回。

　　Gorya走在路上忽然暴雨倾盆，不得不找地方避雨，往前跑了一段，看见了祠堂。她的脚步一顿，往祠堂里走去。

　　祠堂常年焚香，所以这里是经久不散的香气。

　　祠堂里供奉着村子里祖祖辈辈的牌位，铜灯燃着蜡烛，地上摆着蒲团。Gorya站在外婆的牌位前拜了拜，神情充满怀念。

　　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变得模糊，许多原本清晰的画面在脑海中只剩下节点，比如夏季的雨，祠堂的香、在水汽侵染中，清冷而潮湿的气息、黑色的雨伞，背着双肩书包的女孩儿。

　　那是她。

　　年幼的Gorya。

　　——

　　刚上一年级的Gorya，那年正好在村子里被小朋友们孤立了。他们被带头的那个男孩子教唆，不和她一起玩，她是没爹没妈的小孩儿，家里又穷，什么也没有。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简单的玩具和零食就可以收买。

　　他们都不再和Gorya玩了。

　　Gorya也变得安静了许多，相比起以前会满村子的跑，上山摘果下田捉蟹，不上学的时间只爱待在家里。

　　前不久爸爸妈妈带着弟弟回来了一趟，没呆两天又离开了。她看见弟弟手里抱着一个小汽车的玩具模型，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其实，村子里的小朋友都有玩具的，只有她没有。

　　有一天放学，Gorya看着来接其他同学的家长，忽然后知后觉的感到伤心。

　　她没有人来接的，外婆腿脚不好，不能走太多路，所以每天放学她都是自己回家。小小的Gorya踩着自己的影子，慢吞吞的往家里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天边就响起轰隆隆的雷声，要下雨了……

　　快跑快跑……

　　Gorya跑进到祠堂。

　　她在祠堂呆了很久，害怕和伤心的情绪之下，无助的哭了起来。是不是她就是没人爱的小孩儿呢？没有人会想起她的，她是不被需要的那一个。

　　Gorya坐在祠堂的门口哭，雨幕中忽然出现一把黑色的伞，那伞走的很慢，似乎这大雨给它带来了不小的困扰，可是它很坚定，一直往祠堂的方向来。

　　Gorya终于看清大雨中的人，是她的外婆。

　　步履蹒跚的老人撑着伞，在雨中缓缓走来。

　　外婆是来接她回家的，就像许许多多普通的家庭一样，在放学以后，就会有家长来把自己的孩子儿带回家。

　　“麦麦，我们回家啦！”外婆和蔼的笑着，和她招招手。

　　时隔多年，她依然记得那个雨天，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焚香味道，外婆撑着伞来接她回家的身影。

　　自她离开后，Gorya也离开了村子。

　　那个雨天被封存在记忆之中，她再也没闻到过那阵好闻的香气。

　　一直到那个寻常的午后，她被发红牌，无奈之下来到实验楼的楼顶，遇见一个温柔又疏离的男生，他的身上熟悉的香味一下将她带回那童年的回忆之中。

　　“Gorya！”

　　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Gorya回过神。

　　只见瓢泼大雨里有人撑着黑伞向她走来。那个场景，与童年的场景逐渐重叠，一时让人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直到他来到跟前，带着那股子冷调的香，Gorya笑起来。

　　“你是外婆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吗？”Gorya问他。

　　“嗯？”Ren没有听懂，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刚还了车，和Glakao回去的路上就下起雨，两人跑回去，Gorya妈妈说Gorya还没回来，这么大雨估计是被困在哪里了。Ren拿着伞出来找她。顺着村口回来的路，找到祠堂的时候，果然看见站在那看着雨发呆的Gorya。

　　“来都来了，就见见我外婆吧。”

　　Gorya拉着Ren来到牌位前，“外婆，这是Ren，就是我和您说过的，那个很好很好的男孩子。现在想想，一定是您怕我太孤单，所以派了这个守护天使到我身边的吧，他真的很好，我特别特别喜欢他。希望您在天上也能幸福快乐。”

　　Ren看着牌位，感觉到自己忐忑不安的心，这位素未蒙面却是Gorya心中最重要的亲人的老人，是她给了Gorya一个美好的童年，温暖坚强的内心，她教育出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Ren对老人充满了尊敬和感激。

　　而Gorya说的一番像似告白的话，更是打的他措手不及，Ren喉结滚动，紧张的绷着嗓子说，“您好……我是Ren。我会一直爱护她、关心她，请您放心吧。”

　　外头的雨还是没有停的迹象，Gorya和Ren就在这小小的天地中彼此依偎。她说起那个雨天，还有外婆来接她的事情。

　　“我第一次遇见你时候就发现了，你的身上也带着这股焚香的味道。”Gorya说。

　　Ren了然。

　　他上初中那时候，正式介入了心理治疗，为了尽量引起他的情绪，心理医生采取了许多办法，所以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极端的状态，为了让自己凝神静心，家里人找了调香师试了很多种宁神香，最后只有这个，近似寺庙里焚烧的香散发的味道，带着肃穆、庄严、清苦的气息，能叫他平静下来。

　　这宁神香，经年累月下来，就伴随在他身上了。

　　“以前他们都说一股子神神叨叨的味道。”

　　Ren浅笑着说，他的几个兄弟都不喜欢。也确实，很少人会喜欢佛堂里的香火气。

　　“才不是，这是神明指引我找到你的记号。”

　　Gorya点了点Ren的胸膛，认真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