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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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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热起来了,距离高考也不过一个星期,姥姥更是顿顿大鱼大肉,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偏方,熬了中药逼着两个人喝。
“哎呦姥姥,你这从哪个二流半仙那里听来的药方,不会给我越喝越笨吧?”星玉泽皱着脸看了眼碗里黑乎乎的汤药,“咦,闻着怪怪的,像是墨汁里进了只死耗子。”
“去你的,那药是我从后街王大夫那里开的,可贵着呢,快喝,我可盯着呢,不喝不许走。”老太太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坐在椅子上,“小津快喝,我知道你最听话了。”
崔津阁嘴角抽搐了两下,瞥了眼星玉泽。
“姥姥,就我俩这智商还用喝这玩意儿?”星玉泽说,“小津就更不用说了,年级前十,天生的好脑瓜。”
“那我不管,这药呀今天必须喝。”姥姥敲了敲桌子,“快喝!”
眼见老太太就要生气了,崔津阁赶紧端起碗,“我觉得姥姥这么费心地买了药熬好,我们不仅要喝光,碗我也要舔干净。”
话音刚落,崔津阁就仰头大口大口喝起来,很有绿林好汉的架势。
“靠。”星玉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靠什么靠,快喝!”老太太又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人家小津已经喝完了,该你了。”
星玉泽吸了口气,一副赴死的壮烈表情,最终在两人的逼视下捏着鼻子一饮而下,结果刚放下碗就呕了一下朝卫生间跑去。
“哎,那药可贵着呢,给我憋回去,不许吐!”姥姥伸长脖子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喊。
崔津阁立马起身走过去敲了敲门,“你没事吧?”
回应他的只有呕吐声。
“真是的,白喝了。”老太太絮絮叨叨回了卧室。
崔津阁这才拧开门,看见星玉泽趴在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
“怎么吐成这样了?也没那么难喝呀,平时你不是喝了也好好的吗?”
星玉泽顺了顺气,漱完口才说:“主要今天我喝下去就想到我说的话。”
“什么话?”
“……墨汁里掉进去了死老鼠。”星玉泽又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我一喝下去就想到了这句话,然后就感觉我的肚子里像真的有只死老鼠……不能想,一想我又想吐了。”
崔津阁无奈地笑起来,蹲在他旁边正想给他拍拍后背顺一顺,但当他看到马桶里的呕吐物时,立马起身朝门外走去。
星玉泽无力地撑着膝盖,盯着门口的方向,半晌才明白过来,“个傻|逼。”
他漱了漱口,走出去,一巴掌扇在他脑袋上,“靠!你竟然嫌弃我!”
“没有啊,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开玩笑。”崔津阁笑嘻嘻地贴过来,“你可是我的旺旺小奶盖。”
“我呸!”星玉泽推了他一把,“你刚刚明明就嫌弃我了,要不然你跑出来干嘛?”
“我这……我这不是准备给你倒杯水让你压一压嘛。”崔津阁冲他飞了个眉眼。
“我再呸!”星玉泽双手叉腰,“水呢?你拿来的水呢?”
“都说了是准备去倒水嘛,我现在就给你倒水去。”
高考在细密的时间计算中如约而至,星玉泽心里反而很平静,就像是零零碎碎收拾了很久的行李,终于要踏上征程去出游了。
“铅笔。”崔津阁将摆在桌上的东西一一装进笔袋里。
星玉泽也拿起铅笔:“铅笔。”
“最后——准考证。”
“准考证。”星玉泽将装好东西的笔袋拉上,丢在书包里,转身抱住了同样收拾书包的崔津阁,“明天加油。”
“嗯,”崔津阁摸摸他的头发, “一起加油。”
两个人正温情的时候,姥姥来敲门了,两人立马分开假装收拾书包。
“哟,姥姥来了。”星玉泽转头故作惊讶道。
姥姥没顾上他是不是装的,手里拿着戏服和官帽,“来来来,你俩把这戏服穿上,帽子带上。”
说着就已经把戏服往崔津阁身上套,崔津阁懵懵地看向星玉泽。
“哎哎哎,姥姥,这大半夜的你套戏服干啥呀?唱大戏呀?”星玉泽说。
“这可是我从剧院借来的状元戏服,你俩穿一穿,讨个好彩头。”老太太说着将帽子戴在他头上。
“哎呀,这么不相信我俩呀,我们身经百战了,一次考试而已……”
“少废话,你偷偷倒药的事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星玉泽被老太太这么一别,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好穿上戏服,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唱着京剧。
穿好戏服后,老太太又检查了一下两人考试要用的东西,这才絮絮叨叨走了出去,结果门刚一关上,就又被打开,“你俩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早餐?”
“和平时一样就好了。”
姥姥出去后,两人彼此看了一眼直接笑喷了。
星玉泽抓住他的袖子,“娘子,你看为夫这身如何呀?”
崔津阁笑眯眯地打量着他,“好是好,就是缺个盖头。”
“切,”星玉泽白了他一眼,正要向他伸出魔爪的时候,姥姥在外面喊话。
“你俩早点睡啊,明天要起早。”
“好嘞。”星玉泽应了一声,将身上的戏服脱下来,眼珠子转了转趁崔津阁铺床的时候将大红的戏服盖在了他头上。
“干嘛?”崔津阁伸手去掀挂在头上的衣服,结果被星玉泽按住。
“小娘子,盖头这不就有了嘛。”星玉泽笑着说。
崔津阁愣了一下,双手箍住他的腰一拉,星玉泽直接贴了上去,崔津阁趁机掀起被当成盖头的衣服,将星玉泽一并裹了进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嘴唇贴在一起。
那种感觉有点微妙,像是在一个密闭的,和这个现实世界分隔开的结界,星玉泽抚上崔津阁结实的后背,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奇妙感受。下一秒就被崔津阁带倒在床上,他迷离着双眼正要看看他的时候,崔津阁俯下身来又吻上了他的唇。这一吻,像是不满足于前面的缠绵而想发狠地过一下瘾。
直到两个人亲得有点微微发汗,气息匀不过来的时候,星玉泽才推了推崔津阁,喘着气将蒙在两人头上的戏服一把掀开。
“不来了不来了,再来我都要上头了,明天还有正经大事呢。”
崔津阁笑了笑,低头在他鼻头上咬了一下,从他身上爬起来,“好了,不闹了,睡觉吧。”
一中的考场是附中,这对崔津阁来说简直就是轻车熟路。
“看你这对附中的熟悉程度,你偷偷翻附中墙的次数怕是说少了吧。”星玉泽跟着崔津阁,四处张望着。
半晌没等来回应,星玉泽才转头看了看他,这人恍恍惚惚的想着事情,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虽然崔津楠走后崔津阁很快就恢复了状态,但星玉泽很清楚他其实一直解不开心里这个疙瘩,也许这辈子都解不开了吧。
“哎!”星玉泽猛地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好好考啊,说好一起去南方的。”
崔津阁被拍得一踉跄,“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吧。”
星玉泽看着他笑了笑,“我们都要好好考。”
最后一场一考完,李杜就跑去机场接张傲瑄了。
忍了一个多月星玉泽下考场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崔津阁去吃烤肉,像解禁了一样的两个人一直吃到外面灯火通明才酒足饭饱地走出来。
“哎,这是自强巷吧?”星玉泽指着刚不久粉刷完的墙。
“是啊,应该是新刷的,看起来已经不是之前破旧不堪的自强巷了。”崔津阁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现在的自强巷符合你的审美了吗?大艺术家。”
“屁嘞,”星玉泽笑着推开他,“又嘲讽我。”
自强巷里的路灯很少,也没什么人,所幸今晚的月亮很亮,少的路灯反而让人能感受到月光。
“你看。”崔津阁指了指一个挂着衣服的阳台。
那个干净陈旧的阳台上摆着几盆风信子,挂着几件不同样式和颜色的连衣裙,围栏被染上了草绿色的油漆,皎洁的月光洒上去,仿佛下一秒就会走出俩一位烫着卷发穿着红裙子的旧电影女主角。
夜里起了点风,那几件裙子的裙摆被风撑开,摇晃转圈,像是在跳华尔兹。
“那是精灵偷偷穿起了裙子吧!”星玉泽惊喜地喊道,“哎,你会跳华尔兹吗?”
崔津阁摇摇头,“不会。”
星玉泽又看看那个阳台,有点惋惜:“要是你会跳的话可以教我呢。”
“但我会跳一点探戈。”崔津阁嘴里哼起了一段调调,朝星玉泽伸出手。
星玉泽眼睛亮了亮,“《闻香识女人》?”
崔津阁依然哼着调调,歪了歪头,拉着星玉泽跳起来。
“哒啦啦哒啦哒哒啦哒……哒啦哒哒啦啦啦啦哒。”
阳台上的裙子在起舞,月光下的少年在起舞,星玉泽心里热热的,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浪漫的事情了。
风停了,崔津阁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爱你。”
星玉泽被他深情的目光盯得脸颊发烫,突然指了指前面,“看谁先跑到月亮那。”
说完就率先冲了出去,崔津阁咧开嘴笑着看他头顶跳动的头发,然后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老巷和月光,少年和探戈,青春在这里结尾,但故事不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