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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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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津楠走后,他们就再没见过顾海朝了,也没再听说他的消息,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他。
因为下了很大的雪,所以周末两个人睡了一下午才被姥姥喊起来。星玉泽打着哈欠朝窗外看看,雪下的更大了,天气阴沉沉的,才四点多就开始擦黑了。
“我们出去踩踩雪吧,睡多了睡得我头疼。”星玉泽拉开窗帘。
“好啊。”崔津阁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甩了甩头,看了看窗外,打着哈欠,“雪下的好大呀。”
“快走快走。”星玉泽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扔给他。
崔津阁从头上拿下衣服慢吞吞地套上,伸长手臂将星玉泽一把捞过来抱住,脸贴在他肚子上蹭了蹭,熟悉的味道让刚睡醒的他很安心,感觉怀里和心里都是满满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冬天穿得厚还是星玉泽的身体结实了,这种满满的感觉让人踏实。
“……好爱你。”崔津阁沙哑着声音闷闷地说了一句。
星玉泽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快醒醒,出去看雪啦。”
“要亲亲才能醒。”崔津阁仰起头噘着嘴。
星玉泽二话没说在他嘴上吧唧一口,“醒了吧。”
崔津阁再次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了抱他才站起来,“醒了,走吧。”
两人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姥姥已经在厨房开始准备晚饭了。
“你俩干嘛去,外面下着雪呢。”
“我俩就在楼下转转,姥姥,有什么要买的吗?我们顺便去买。”星玉泽说。
“没有,你俩早点回来啊,小心别感冒了。”
崔津阁点点头,“知道啦姥姥。”
出了楼道,冷空气扑面而来,崔津阁才从那种被幸福醉的微醺的感觉中渐渐清醒过来。他抓过星玉泽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两个人一起走进纷飞的大雪里。
走了几步才发现树下面蹲着一个人,看见他俩走过来也跟着站起来,因为脚麻晃了两下身子。
“顾海朝?”崔津阁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星玉泽走近一看,“还真是你,你在这干嘛呢?”
顾海朝擦了擦睫毛上的水珠,将围巾往下拉了拉,“我……我过来看看你们。”
“你来了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发个信息呀?你来多久了?”星玉泽看着已经被雪埋住的隐隐约约的脚印。
“哦,我想着来楼下等等,说不定你们就下来了,所以就没发信息。”顾海朝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崔津阁听着他的声音,心里怪难受的,本来想问问:你还好吗?但是看现在的情形,肯定不好,一点也没有昔日意气奋发的样子,所以只能捏捏他的肩头,“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顾海朝吸了吸鼻子,哽咽着:“他走了有一段时间了,连做梦也梦不到他,我想他想得厉害,又不知道怎么办,想着你是他弟弟,来看看你……就感觉好像能和他稍微近一点。”
星玉泽鼻头一酸,叹了口气:“你要想开一点,他活着的时候被病魔折磨的多痛苦呀,他那么温柔的一个人那么迫切地想离开一定是太痛苦了,可现在,他终于自由了,再也不用痛苦了,你应该替他开心才对。但是你现在这样我想他知道了一定又放心不下。”
崔津阁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儿拼图递给他,“这是我哥压在枕头下面的,我想应该和你有关吧。”
顾海朝接过那块拼图,背面写着:我也是。只有他知道,这块拼图旁边的另一块是他写上去的“我爱你”。顾海朝终于将脸埋在掌心里放声痛哭起来。
小区里空荡荡的没有人,顾海朝的哭声混在雪里让人心酸难过,像是所有的委屈和悲伤发酵过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泻千里。
星玉泽不明白那块拼图的缘由,但知道有人至死都爱着另一个人,有人会因为想念一个永远见不到但永远爱着的人一遍遍死去。他不由得抓紧了崔津阁的手,如果有一天他也感受不到这个人的温度,听不见他的呼吸,看不到他微笑……他一定会疯,甚至会死。
顾海朝拒绝了他们的邀请,而是攥着那块拼图一步一步走进雪里。
“哎!”星玉泽突然喊道。
雪里的身影停下来。
“你会好好活着吧?”星玉泽又喊了一声。
顾海朝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这是站了一会儿后又重新迈开了步子。看着消失在雪里的背影,星玉泽突然就想起了顾海朝在冰场上英姿飒爽的样子,这个人以前是那么开朗乐观,现在却看不到一点以前的样子了。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他突然有一瞬间能理解顾海朝心里那令人窒息的看不到一点光亮的绝望了,他坐在这棵树下,看着漫天的飞雪想的是什么呢?
“别哭了。”崔津阁掰过他的脸擦了擦,“这么冷的天眼泪要冻住的。”
星玉泽鼻头酸的厉害,眼泪止不住的往上涌,因为抽泣鼻腔里全是冷空气,“翠翠,他可怎么办呀?”
崔津阁看着他,将他搂进怀里,喃喃道:“是啊……他可怎么办呀……”
他抓紧崔津阁的衣服,依恋地贴着他,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爱多到快要溢出来变成实体的了,但越是这样,一对比顾海朝他就越是替顾海朝感到绝望。
天黑下来的时候,崔津阁刚好抽完最后一口烟,他往嘴里丢了颗糖,回头看了眼看着路灯发呆的星玉泽。
“星哥,走吧,天黑了,姥姥在等着咱们呢。”
星玉泽长出一口气,心里刮得难受,他踢了几下脚边的雪,伸手拉住崔津阁,就这么一路被拖着回了家。
直到吃完饭,星玉泽的心情才好了一点,他现在一想起来大雪里的顾海朝都觉得难受汹涌而来。
“我觉得我以后可能都不敢想在下雪天看到顾海朝了……”星玉泽趴在桌子上看着崔津阁写作业。
“我以后再也不敢不打招呼离开你了。”崔津阁停下笔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星玉泽看懂了他眼睛里传达的讯息,食指点在他的侧脸,“说好了,可不许反悔,下次不打招呼一走了之我绝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不反悔,以后都不会了。”崔津阁笑着捏捏他的手指。
“顾海朝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快乐了?”星玉泽又惆怅起来。
崔津阁放下笔,摸了摸他的头发,“不会的,人这一生要遇到很多很多人的,后面他还会遇到让他快乐起来的人的,就像我遇见你。”
雪下了一晚上,第二天总算停了,一进校园,就看见高一高二的成群结队地打雪仗,欢天喜地的,像是没见过雪。
“年轻就是好啊,跟没见过雪一样。”李杜边吃着包子边感叹道,结果一口包子还没咽下去,一颗雪球就砸在了脑袋上。
星玉泽手里丢着一个雪球看着他笑,“怎么样?体验到年轻的快乐了吗?”
“体验你大爷,我的包子……”李杜将塑料袋里的雪倒出去,一口塞进剩下的包子,捞起地上的雪就冲向星玉泽,结果星玉泽往崔津阁后面一躲,崔津阁就遭了殃。
“……哎,不是津哥,都怪他。”李杜指着一旁幸灾乐祸的星玉泽。
结果下一秒,幸灾乐祸的某人脑袋上就被砸了一雪球。
“谁他妈……”
“星哥。”
星玉泽一声还没骂出来,就看见倪好拿着个大雪球跑过来。
“靠!”星玉泽又拉过崔津阁挡在前面,倪好左右绕了好几趟还是打不到星玉泽。
崔津阁无奈地笑笑,只能任其摆布。
“星哥,你耍赖,躲人家后面算什么英雄好汉。”
星玉泽朝他吐了吐舌头,“略略略,我躲我男朋友身后怎么了?天经地义。”
李杜和倪好手里的雪球一起掉落,连惊讶的表情也如出一辙。
倪好愣了半晌,一句话没说掉头就跑了。
“哎,这小孩什么毛病啊?”崔津阁也有点懵,“你是不是吓到人家小朋友了?”
“就是要达到这样的效果。”星玉泽从他身后走出来。
“唉,冤孽呀。”李杜捡起刚刚掉落的雪球又捏起来。
崔津阁听了这话看向星玉泽。
“哎呀,就是这小孩对我有意思,我这么一说他不就死心了嘛。”星玉泽解释道。
“哦。”崔津阁莫名其妙的盯着他。
“哦什么哦,”星玉泽给了他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看到没有?如果你再不回来,我就移情别恋了。”
“你敢。”崔津阁一把揽住他的脖子。
“哎呦,真没意思。”李杜酸溜溜地转过身自己在地上堆起了雪人。
“有什么不敢的?”星玉泽在他腰上挠了一下,“这小孩长得多周正啊,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你要是再晚几天回来,我俩可能都已经……靠,你有病吧。”
星玉泽推开崔津阁掐在腰上的手,“哎,急了急了。”
“我说你俩,”李杜用下巴指了指行政楼,“邹扒皮站半天了,你们想示威吗?”
果不其然,邹扒皮背着手走过来,“都干嘛呢?铃响没听见啊!”
这一声吼出来,原本嬉笑的学生全都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