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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失去 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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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鹤木不止一次对着冰冷的空气自问,既然知道孤独的人受不了有人忽然闯入生命中又忽然从生命中抽离,徐剑又为什么要选择离他而去?
回答他的只有金贵那拖得很长很长的喵呜声。
鹤木原本以为他会和徐剑就这样在平淡而幸福的日子里一天一天老去,他原本是这么以为,也是这么打算的。
初春的天气暖融融的。那一天也和初春一样暖融融的,温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毛孔里都渗入暖春的气息,既舒服又安逸。
鹤木练完车,顺道去药店拿了点缓解腹痛的药。
手上有了余钱,徐剑就提议鹤木给自己买辆车,这样以后他们出行就方便得多。徐剑会开车,鹤木不会,徐剑就给鹤木报了学车的驾校,鹤木每天固定去驾校学一个上午的车。
徐剑总是陪着他学一会儿车,然后再提前一个小时回家为他们准备丰盛可口的午餐。
那天早上,徐剑说肚子有些不舒服,无力地掀着眼皮亲了亲鹤木的额头,温声跟鹤木说抱歉,要让鹤木一个人去练车了。
鹤木看他虚虚弱弱的模样,立刻要带他去医院,徐剑轻轻摇头,说,也没有很难受,就是隐隐地疼一下。鹤木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于是松口气,揉了会儿徐剑发疼的肚子,又倒了杯热水喂他喝下去。
磨了半天,鹤木不想去练车了,想留在家照顾徐剑,却被徐剑语气温和而态度坚定地拒绝了。
徐剑温柔抚摸鹤木的头,笑着说,“大宝,我还盼着你能早点威风飒飒地带我到处兜风呢。”
鹤木为难地叹气,说,“好吧。”
走的时候,徐剑叫住他,跟他索吻。鹤木乖乖巧巧地跟他吻了半天,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心里记挂着徐剑,所以练车的时候老是出错,被教练骂了个狗血淋头。鹤木傻愣愣看着满口喷脏的教练,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些难过。
打开家门,金贵就守在门口,看到他回来,喵呜喵呜的叫起来,叫声比往日要低沉一些,听起来有种不知名的哀意。
鹤木没心思管金贵,满脑子想的都是徐剑怎么样了。他轻轻关上门,去厨房接了杯热水,而后端着水杯托着药片走进他和徐剑的卧室。
“小宝,你怎么样,肚子还难受吗?我给你买了药……”
话没说完,鹤木愣在了原地。
床上被子铺得平整,没有徐剑的身影。
他走出卧室,放下水杯和药片,到次卧又看了看。
次卧没有。阳台没有。卫生间没有。到处都没有。
家里不止没有徐剑的身影,连徐剑所用的一切物品,都没了踪影。
衣服,鞋袜,毛巾,牙刷,剃须刀,钥匙,行李箱……
鹤木深深地蹙起眉,掏出手机给徐剑打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机械的女音重复响起,抽走了鹤木身体里的力气,他挂断电话,深吸了口气,打开微信,跟徐剑发起视频通话请求。
屏幕暗了一下,然后亮起“对方没有加你为好友,你不能跟对方视频通话”的温馨提示。
鹤木攥紧手机,缓缓发过去一句“小宝,你去哪儿了?”鲜红的感叹号像是一把锋利而残忍的血剑,狠狠地刺剜着他的心,鹤木脑子里嗡嗡响了两下,一瞬间感到不能呼吸,身体也不受控制地瘫坐在地。
云层遮住天光,人间黯淡。时光静止片刻,遽然移缩到很久很久以前。
死寂的空气,相背而行的男人和女人,昏昏日影中头也不回的决绝背影,被丢弃而遗落在孤独世界里的小男孩,统统在记忆的阴霾中重新显形。
金贵喵呜喵呜地叫着,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地蹭鹤木的膝盖,一会儿又蜷进鹤木怀里,尾巴不安地拂扫着鹤木无力握着手机的手指。
过了很久很久,鹤木抬起头,四望空荡冷清的房间,神情茫然。
三月阳春,鹤木却觉得自己好像跌进了一个冰窟,浑身冷得不像话,止不住的发抖,连心也好像被冻成了冰。
鹤木抱起金贵,把头埋进金贵温暖的毛发中。没一会儿,金贵蓬松暖融的白毛湿黏地贴在一起,背骨上响起一阵压抑痛苦的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