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萧桐不在，梁辰一直在 “萧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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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当日上午，校园内挂满了彩灯，空气里混着巧克力的香甜填满了校园。
初静等在建筑系男生宿舍楼下，手里攥着熬了几个通宵终于在今天赶工完成的深灰色羊绒手套。
萧桐行色匆匆地走出宿舍楼时，羽绒服的拉链还没拉起，手里提着大书包。
“初静，找我有事？”萧桐哈出的白气在两人间凝成雾，他低头看见初静局促的双手攥着手套，手指尖被冻得发红，关心道：“冻坏了吧？有手套怎么不戴呢？”
“这是送你的。”初静声音轻得像小猫，将手套塞进萧桐手中，“我织的，圣诞快乐！”
萧桐低头看着手中的手套，细密的针脚，腕口处精心搭配的灰蓝色条纹，忽然笑了：“我就知道我妹妹心灵手巧。”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不过手套可不能随便送哦，因为手套的英文GLOVE就是GIVE LOVE的意思。”
初静的呼吸骤然停滞。校园网上流行过这种字母游戏，原来他知道。
初静攥紧衣角，咬了咬牙刚想开口，却被萧桐抢先打断：“我得去赶大巴车回老家，”他指了指手中鼓鼓的书包，“夏涵意最近好像心情不怎么好，我想回去给她个惊喜。”
初静看着萧桐离开的背影，心如同冬日的天气，越来越冷，GLOVE的字母和夏涵意的名字在她的脑海中纠缠盘旋，最后绞成一团毛线，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梁辰第三次拨打初静的电话时，那边终于接通。
“喂？”初静明显的鼻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沮丧。
“你在哪儿 ？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我问许乐姗，她说你从中午就没吃饭。”梁辰跨在自行车上，把手上挂着刚买的糖炒栗子，“走啊，我请你去吃麻辣烫。”
“算了，”电话那边声带哽咽，随即被初静刻意压下，“我还有事，先挂了。”
梁辰敏锐地捕捉到初静的异样，刚才电话中的声音带着针般扎得他心口发疼。他将手机塞进衣兜，蹬着自行车直冲K大，在K大门口看见初静失魂落魄地走出校门。
风吹得她发丝纠缠，像只无人认领的流浪小猫，迷茫地晃在冬日的暮色下。
梁辰悄悄跟在后面，看着她穿过街道，走进城市公园买了张摩天轮的票。
城市之眼还带着新漆的味道，每个座舱外都挂着圣诞铃铛。音箱里飘来童声：“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
梁辰在她后几个坐上摩天轮，掏出手机想拍照，却发现沉沉暮色中，她模糊的肩膀开始剧烈的颤抖。
“初静！”初静走出摩天轮，穿过公园中心，突然肩膀被人一拍，吓得她低呼出来。
初静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发现是梁辰之后马上又低头往前走。
“请你吃烧烤。”梁辰拽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冰凉的皮肤，“洪巷烧烤的掌中宝，多加辣！”
烧烤店内弥漫着孜然味，初静点了一打啤酒，梁辰陪着喝，喝着喝着，初静的眼泪又突然来袭。
“他说手套的意思是GIVE LOVE……”初静抽泣着，一遍一遍的重复，“可我就想送给他。”
梁辰心疼地看着她，默默将牛板筋推到她面前。她拿起一串狠命咬下去，像咬的是什么敌人般。
她握着竹签的手指泛白，睫毛上挂着泪珠，像带着朝露摘下的黑葡萄。
“你知道吗？”初静忽然放下手中的竹签，抬起两只手展示般给梁辰看，“我织手套时扎破了三次手。”
梁辰想递给她纸巾，初静却抢先抓起桌上的啤酒瓶一饮而尽，然后举起酒瓶喊，“老板，再来两瓶啤酒！”
“别喝了！”梁辰抢过酒瓶，“伤这么多伤胃。”
“我就要喝，”初静想夺回酒瓶，梁辰一抬手，她扑了个空，不服气地憋着嘴又哭出声来，“连你也欺负我！”
梁辰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和被酒气染红的鼻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想伸手擦去她挂在腮边的泪水，告诉她：“我心疼。”出口却变成：“你再喝，我就把你丢这儿不管了！”
初静已经醉得两眼发直，困意逐渐袭来，她低下头，头一点一点撞到桌子上，喃喃道:“他说要给夏涵意惊喜，那我呢……”
梁辰付了钱，把她背了起来。
冬夜的风吹过街口，她的眼泪蹭在他的脖颈，留下冰凉的湿意。她的双手垂在他胸前，手腕上他送的水晶手串路灯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梁辰听见初静在他耳边含糊地念着萧桐的名字，只觉得心脏像被浸了冰水的毛线缠住，又冷又疼。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如果你为我这样哭，那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但我不会让你哭。”
“萧桐……”初静念着。
远处城市之眼摩天轮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梁辰停下了脚步，“萧桐不在，但梁辰一直在。”
K大的礼堂还残留着圣诞装饰的彩带，辩论赛继续。
此时，初静攥着辩论稿的手指在A4纸边缘掐出褶皱。主席台上无线麦克风的红灯在她眼前忽明忽灭，让她想起这几天QQ里萧桐头像的灰色状态。
“请正方三辩发言。”
见初静没有反应，沈腾飞拿胳膊撞了撞她，“到你了。”
初静猛地站起来，却拉倒了桌上的话筒。哐当一声从音响中传来，在礼堂中格外刺耳。
“对方辩友认为博客的互动性促进思想成长，”她盯着辩稿，却看见第三行字被昨晚的眼泪洇得模糊，“但据我观察......”初静的声音突然卡顿，脑海里全是萧桐说“GLOVE 是 GIVE LOVE”的画面。
初静猛地回神，“当我们在博客里‘塑设造人’……”因为太紧张，她把“塑造人设”说成了“塑设造人”，引来台下低低的笑声。
心烦意乱之际，她看见身旁的沈腾飞指尖轻轻地叩了叩桌面，那是他们队员间约定的“冷静信号”。
听到比赛结果时，初静几乎瘫在椅子上。沈腾飞的结辩陈词像团捋顺的毛线，将她散乱的逻辑重新编织，这才将因为她之前失误而推向战败边缘的队伍拉了回来。
赛后的辩论社办公室里，暖气发出轻微的嗡鸣。其他队员散去，沈腾习独留下初静。
“为什么加入辩论社？”沈腾飞背靠桌子，俯下身与她平视，“是自己喜欢，还是......”他顿了顿，看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因为别人硬拉你？”
“不是，”初静否认了后者，“我觉得，辩论能让人把话说清楚……”
沈腾飞忽然笑了，梨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把话说清楚？就是把‘塑造人设’说成了‘塑设造人’？”
初静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师哥，我……”
“我知道你有事。”沈腾飞拍了拍她的肩膀，“但辩论需要的不是情绪，辩论场上的每个漏洞，都会被对手放大成破口。”
沈腾飞转身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团打了结的毛线球，那是前段时间初静开会落下的。
“线团会打结，逻辑会卡壳，心事也一样，纠结时越扯越乱，”沈腾飞松开毛线团，任它滚落在稿纸上，“要么拆开，要么变成无可辩驳的论点。”
走出办公室时，外面飘起入冬来的第一场雪。初静忽然觉得，那些未说出口的告白和错过的圣诞夜，或许真的像沈腾飞说的那样，只是需要重新拆解的人生辩题。
男生宿舍里，梁辰裹着厚被打喷嚏。那日送初静回宿舍，路上怕她喝多了着凉，便把自己的外套给初静穿，自己却着了凉。
邢小易端着泡面进来，看见梁辰从枕头底下摸出初静织的手套：“又看你那宝贝手套呢？”
梁辰没说话，小心翼翼地展开深灰色羊绒手套。初静那晚喝得醉醺醺，第二天还以为丢了，却不知被梁辰收了起来。
“你怎么不告诉初静在你这儿？”邢小易吸着面条。
梁辰想起那晚初静哭着说“扎破了三次手”，把手套又塞回枕头下：“她这几天忙比赛，不想让她分心。”他咳嗽了两声，拿起桌子上的感冒药，“我多为她着想，等她拿了冠军，让她请我吃十串烤鸡翅。”
等她打完辩论赛，等她不再为别人掉眼泪，他会把这双手套还给她，顺便告诉她，她的手套没丢，他心里的角落也为她空着。
“K大第五届辩论赛总决赛”的红色横幅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礼堂现场坐无虚席。
梁辰跟着许乐姗混进了观众席，并抢占了第一排。乐姗赛前发信息给初静：“梁辰非要来，还拎着烤红薯，说等你赢了比赛暖手。”
礼堂大门传来金属碰撞声，初静下意识地抬头，却看萧桐站在入口处，和记忆中送手套那日的模样重叠。
“下面介绍政法学院辩手——三辩，初静！”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初静攥紧辩论稿起身，却在看见萧桐冲她微笑招手手，脚步踉跄了一下。
“别紧张。”沈腾飞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但仍抑制不住初静发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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