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难》雪中衣自寒

54、54出征 “报！

　　“报！大公主归京！”
　　“阿姐！”
　　俞照连忙抛下手中的书卷，快步朝殿外走去。
　　“殿下，您慢些！”
　　溪韵跟在他身后，小碎步都快踩出了风也没能追上俞照。
　　“阿姐！你回来了！”
　　俞照一打开御书房的大门就直奔姐姐身侧嘘寒问暖，丝毫不顾还有个皇帝的存在。
　　“照儿。”
　　俞长梦笑了笑，将碎发别至而后，仪态端庄、神色从容，尽显皇女风范。
　　长福和两位站在陛下身侧的顾家小将军们对视一眼，不由得笑了起来，太子鲜有如此模样，也只有大公主在时才能得见。
　　“阿姐，你在西侯过的好不好？”
　　“自从大俞攻破西侯后我便要过的松快多了，眼下那西侯王已死，这才有了功夫归京。”
　　俞长梦轻描淡写的就把远嫁和亲十年的光景带了过去，闭口不提她这些年来在西侯是如何苦心经营，如何斗倒西侯王的一众后宫嫔妃，又是如何将西侯王室的孩子教养的毫无出息的。
　　在确保西侯残存的皇室子孙没有能力复国，西侯王也身死后俞长梦才放心归家。
　　和亲十年，持政五年，这位大公主绝不是等闲之辈。
　　俞照抿了抿唇，即便阿姐不说他也能猜到，远去和亲过的该有多苦。
　　能在异国他乡撕出一条血路也是俞长梦的本事，便如谢家从不出废柴一般，大俞皇室能在乱世中安身立命，并且吞并不少国家，自然也是有道理的。
　　看着阿姐依旧从容不迫的气度，俞照不由得想起那年和亲之时。
　　那时因先帝残暴，大俞并不强盛，又逢西侯和南国两面夹击，大俞应对不暇，在俞阔苦恼之际，西侯为了侮辱大俞皇室，送来一封和亲书。
　　大俞自开国来便有不少和亲的例子，那些和亲的公主皇子们也是大俞能够征破他国的重要一环。但自俞阔登基后，这还是头一遭。
　　俞阔见过不少兄弟姐妹或因和亲与大俞里应外合共谋他国的，也见过身陨异国他乡，永不得归的。
　　原先他不是帝王，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姐妹们为国牺牲，可如今他做了帝王，却依然是身不由己。
　　可当时的大俞经不起这场磨难，只能将自己的长女送于敌人之手。那夜俞阔久不能眠，盯着各国版图看了半宿。
　　和亲队伍很快准备完毕，俞长梦一袭火红繁重的嫁衣站在京城的城墙上，最后一次眺望故土的子民。没人知道她这一去何时才能归来。
　　和亲的队伍庞大，嫁妆之丰厚，不知是多少人所艳羡的存在。
　　可那一箱箱沉重的嫁妆，宛如压在她身上的重担，华美精致，却又危险致命。
　　队伍临出发前，俞照执拗的握着姐姐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留下。
　　“阿姐。”
　　俞照低着头，声音沉闷。
　　“别怕，此去不过十余载，阿姐一定会平安的回来，还会为大俞带回西侯的国土。”
　　俞长梦笑着摸摸幼弟的头，神色是说不出的坚定。
　　“阿姐……”
　　俞照不舍的抬头看着姐姐，一向心绪寡淡的他竟然已经落泪。
　　“弟弟，答应我，让我成为最后一位和亲的公主。”
　　俞照擦尽眼泪，认真的看着姐姐，道“照儿定会实现阿姐的心愿。”
　　“照儿？”
　　“嗯。”俞照猛然回神，对阿姐笑笑，“阿姐，如今除却南国，天下国土尽归大俞，阿姐可还满意？”
　　“自然是满意，南国气数将尽，就让我们姐弟一起送他们上路吧。”
　　俞长梦缓缓握住弟弟的手，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三个月后，南国不顾两国间定下的和平条约，发兵大俞。
　　“南国欺人太甚，当初原本就是他们不敌我大俞才遣使臣来求和，如今休养生息了几年便又开始猖狂了！竟还妄想让朕送适龄的公主和亲！实在是猖狂至极！”
　　俞阔将奏报狠狠扔在地上，一副气急的模样。南国此番早有预谋，不过是借着大公主归京的机会，以和亲之事羞辱大俞罢了。
　　“谢勋！”
　　“臣在。”
　　老将军穿着红色的官袍，悠悠的从队伍中走出，端的是一副儒将之姿。
　　“朕要你率领谢家军即刻出征！昔年大俞国库空虚，如今朕有的是金银！给朕狠狠的打！直至踏平他南国的国都！”
　　“遵旨。”
　　谢勋不紧不慢的行了礼，领命而去。
　　黄昼二十七年，南国撕毁条约向大俞示威。大俞第九任帝王俞阔大怒，遂遣谢家军全数出征，不攻破南国不得归。
　　谢遥站在城墙上，与亲人们告别，俞阔紧握谢遥的手，试图让他心中好受些。
　　谢遥看着浩荡的人群，里面有他的祖父，有他的父母双亲，有他的叔伯姑姑，有他的兄弟姐妹……唯独他，无法与他们并肩而战。原本俞阔是准许谢遥同去的，只是谢遥拒绝了。
　　如今的谢遥已然不会觉着惋惜，他是谢家最珍视的存在，只有他留在宫中被仔细护着，谢家人才可以安心的在前线奋勇杀敌。
　　关心则乱，谢遥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战场是稍有不慎就会丧失性命的残酷地狱，他赌不起。
　　“遥儿！”
　　谢家人骑在马上，大军准备行进，他们回过头像城墙上的谢遥挥手，做最后的道别。
　　谢家的诸位文官也在其列。成为文官后还能以武将的身份上战场，这是大俞前所未有之举，更证明了俞阔对此战的重视。
　　“今日春意盛露华浓
　　旌旗卷清风
　　万里征程风霜重
　　不问归途且随风
　　长歌当颂铁骨峥嵘
　　山河血染铸青峰
　　战鼓震震得长风
　　马声鸣鸣得长空
　　以我少年热血翻涌
　　守我家国昌盛繁荣
　　生不为功名加身
　　战不为青史几重
　　玄甲寒银光闪
　　长枪凌冽震长安
　　莫问此去荆棘路
　　以我赤心照归程……”
　　谢淮驱着马向前走着，率先唱起了谢家军出征时时常唱的歌遥，随即将士们也跟着齐声高歌，上万人唱的慷慨激昂，激起了大家心中的热血，
　　谢淮冲身旁的谢清眨眨眼笑了笑，轻衣快马好不自在。
　　“王者之师啊，陛下，一统天下有望了。”
　　年迈的太傅见到此情此景顿时激动不已，拉着俞阔的手险些老泪纵横。
　　“有谢家相助，是朕之幸。”
　　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俞阔不由想起了当年谢家军助他夺得皇位的情景，不由得笑了。
　　终于看不见队伍的影子后，俞阔才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文武百官，朗声道，“好了，大军以行远，我们也该为他们解决一切后顾之忧。诸位大臣，该上朝了。”
　　“左相侯川，右相孟息可在？”
　　“老臣在。”
　　“你二人与太傅需尽快制定出皇子们的新课业，待南国收归我大俞后，也好让他们知道如何办事。”
　　“是。”
　　“礼部尚书方笑，侍郎方识何在？”
　　“老臣在。”
　　“你兄弟二人负责准备祭祖一事，朕要让先祖们好好看看我大俞一统天下的局面。”
　　“臣遵旨。”
　　“户部尚书北含时，侍郎应川何在？”
　　“臣在。”
　　“你二人对军需用度一定要严查，觉不准任何人贪污了去，明白了吗？”
　　“遵旨！”
　　“兵部尚书叶克何在？”
　　“臣在！”
　　“务必监管好各州府间的军队动向，以防有异心之人趁机而入！”
　　“臣领命！”
　　“吏部尚书司舟何在？”
　　“臣在。”
　　“立即准备新科考试，为我大俞选拔能人。”
　　“是。”
　　“工部尚书齐停啸何在？”
　　“陛下有何吩咐。”
　　“各地粮仓修建舞弊抓紧，尤其是边关，越早竣工越好。”
　　“臣遵旨。”
　　“刑部尚书楚灯何在？”
　　“臣在。”
　　“牢里的那些东西给朕看好了，谢家军凯旋前绝不能出任何乱子！”
　　“是！”
　　一口气吩咐了不少官员后，俞阔站起身，看着文武百官，高声道，“诸位，此乃大俞千古扬名之际，能开创何样的太平盛世可就都看你我君臣了。”
　　满朝大臣以换上了不少青年才俊，此言一出，大家都觉着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大展拳脚，做出一番丰功伟绩！
　　盛世就掌握在他们手中！
　　大俞是终结乱世的大俞！他们则是支撑大俞的良臣！
　　他们要千古扬名！要后世史书上写不尽的盛举！
　　谢遥站在文武百官中看着如此振奋人心的一幕，笑得开心。

　　下朝后，一众皇室子弟聚在一起，他们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激动。
　　“父皇做这些准备，看来是料定谢家军此次能给大俞带来天下一统了。”
　　俞殊覆手而立，也觉着自己该做出一番成绩。
　　“这是自然，没有我们谢家打不赢的仗。”
　　清风拂过，吹起谢遥的长发，少年站在喧嚣的风中，言辞间嚣张无比。
　　“小凤凰，要登九重阙咯。”
　　俞殊看他火红的衣袍在风中翻涌，联想到谢家即将立下的不世军功，难得说了几句人话。
　　“他本就狂傲，你还这般夸他，如此一来更加不可一世了。”
　　俞恒白了俞殊一眼，本来大家都是坚定的反谢遥派，谁知道相依为命多年，如今才发现俞殊竟是个叛徒。
　　俞殊懒洋洋的靠着柱子，一副纨绔子弟的闲散模样，慢悠悠的道，“你可别小看他，这些年他办的大案还不少吗，二哥的计谋中不少是他出谋划策，小心明日你被埋尸都不知道。”
　　俞恒登时气急败坏，大喊道“四哥你个大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