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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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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寂,一层层浮云遮住天上的月亮,月光隐隐约约。河平县内,街上渐渐没了人影,路面变得忽明忽暗。
“快点儿,小姐说了,今晚一定要把那人给解决了,以绝后患!”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黑夜里如同老鼠闯来闯去一样。
两个黑色的身影钻入衙门地下大牢。
“安叔,姑爷知道了?”其中一人压着声音,对着另一个高大个儿问道。
“你小子可别问这么多,管姑爷他知不知道,跟我们两个有啥关系。”
高个儿,也就是安叔,停缓脚步回头冷着脸,低声呵斥着身后的矮个子。
“秦生,你可好好记住,我们是小姐手下,小姐吩咐咱做啥,咱就得干啥。”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当主子的最忌讳一心二意的。”安叔意味深长看了看秦生。
秦生向来怯弱,瞳孔一沉,连忙点头应和:“那是肯自然,小的必不会辜负小姐的提携。安叔,时间快到了,咱们快点进去吧。”
深秋的大牢十分阴凉,一阵阵凉嗖嗖的寒气从里面直透出来,秦生两人打了个寒颤,看守的衙役早已被吩咐离开,四处无一个人影。
两人屈着身子走入大牢,一瞬间,一股股浓烈的潮湿味扑面而来。
别说正常人了,估计老鼠也吃不下这味。不一会,两人到了一牢房前。
眼前的牢房里面设施简陋,石板床上坐了一穿单薄秋衣的女子,依稀可见衣服有些皱巴了。
女子披头散发,静静地看着牢房里的小窗,仿佛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苏小姐,我们俩大晚上到这,想必你也猜到了我们目的了。”
安叔看着眼前镇静的女子,沉不住气问道。
“林丕还不死心 ? 你们说再多我也不知道!”
苏禾,也就是安叔口中的苏小姐,缓慢地转过了身子,嘴巴微张,微不可闻的声音传入安叔两人耳里。
她眉宇间满是厌恶,明亮又犀利的眼神透过门栏,定定地扫了两人几眼,仿佛要把他们两个的小人之心剖出来。
被关押了一个月,苏禾面容憔悴不已,脸上的肉紧紧贴在骨头。
她身穿白衣,脸色苍白,宛如说书先生口中含冤而死的女鬼。即便如此,苏禾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苏禾看向面前两张陌生的面孔,高个男子魁梧高大,有双狭长的小眼,不像他们这边的人,另一个则相反,瘦小身板,面色苍白,看起来束手束脚。
门外安叔两人紧盯转过身的苏禾,皆被吓了一跳。曾经在河平县上风光无限的苏东家沦落到此,令人吹嘘!
秦生没坚持多久,便扭头不敢细看苏禾。
毕竟,杀人灭口这事还真头一回干,对胆小如鼠的他而言,只差尿出来了。
“我们小姐念及苏小姐多次帮过姑爷,特意为你选了个好好上路的方式。老夫劝你莫挣扎了,苏家如今如何,想必苏小姐自己心里有数。我们家小姐只是希望姑爷收起心思,好好过日子罢了。”
“呵。”
苏禾没想到还有人厚颜无耻倒这地步,她只恨自己识人不清。这段时间,林丕里来了不下三次,无一次不是追问她有没有遇到过朝廷之人。
安途看不惯苏禾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嚣张道:“不知你在这地牢里,可有苏家老爷的消息?”
苏禾瞬间绷紧了身子,眼神骤变,声音微微颤抖:“你们把我家人怎么了,莫以为这天底下真没王法了!”
她狠狠剜了一眼安途,只见他眼睛一眯,闪过一丝阴狠。
“我们家主只是请他饮杯茶,谁曾想不过待一夜就受不住了,人老上了年纪身体不抗造,万万怪不得咱们。”
一股热气瞬间涌上心头,苏禾耳朵嗡嗡,脑海不断盘旋一个声音,阿爹被他们害死了!
她坚持了这么久,一直在周旋找机会,没想到还是没有保护好他们,若不是她引狼入室,也害不得阿爹死不瞑目!
胸腔溢出一股怒气,苏禾双脚一蹬,飞快扑到门栏上,两手扯起安叔的衣领,手上的筋脉凸起,指尖泛白。
“你们这帮毒人!”她动作太快,秦生都没有反应过来。
安途慌忙护着脖子,脸色涨红急忙道:“还有苏……夫人,苏夫人,苏老爷没了,苏小姐难道还想看着苏夫人也跟着进来吗……”
苏禾慢慢垂下双手,愣愣盯着地面,眼里的怒气慢慢散开,顺着栏杆软了下去。
还有阿娘……,还有阿娘……
“苏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你也是识趣之人。小姐让我俩来给你送个礼,若你不想苏夫人也被拉进来,就少折腾了。”
一阵沉默,苏禾置之不理。
“这鸩酒……”
苏禾闻言冷眼抬头看去,安途从怀里掏出一小瓶子,“希望苏小姐配合咱们,早点结束,苏夫人也不用遭牢狱之灾了。”
他话说完,从栏杆缝隙扔出瓶子,直直落在苏禾衣摆上。
苏禾垂下眼帘,手指蜷缩成拳,在她入牢之前,远在京城的哥哥苏向被当场抓到在考场上作弊,证据确凿。
哥哥的贴身小厮庆来,连夜将消息带回苏家。
听到消息后的苏父,苏母不堪受击,双双病倒。
他们一家人坚决不信一向板正老实的哥哥会做那样的事,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
时间紧凑,为了找到些线索,苏禾只能一人支撑起来。酒楼也没有时间去,整天在与庆来反复回想苏向去京城前后有何不对劲之处。
折腾了两日,庆来终于想起,哥哥很长一段都在沉迷读书,为了准备考试,那段时日鲜少与外人接触。
但有好几次,庆来常常见他给同一个人写信,信件署名空白,多次让他送到县外一大树上。
苏禾闻言便快速翻找了苏向的房间和书房。
不出半日,两人果真在苏向书房里找到了一封还没送出去的无署名信件。
信件里,苏向向那人描述了林丕不对劲之处,望他能够从林丕身上入手。
苏禾猜测,哥哥也许就是发现了些什么,才遭了陷害。
没过两日,正当苏禾试图找出那封信中的人时,酒楼闹出了人命……
她那会还在家里,河平县捕头唐启带了一群衙役来到苏家,当场要扣押她与阿爹!
那群恶棍竟说他们与被害者曾有间隙,被害者又是在他们酒楼死于非命,故而他们两个最有嫌疑。
哥哥入狱,苏家酒楼又出事,还有那封不知名的信件,她当即心中便有了初步猜测。
自她入牢之后,林丕不止一次到这来,来来去去都是想从她这里套出哥哥有没有与什么人有联系,此时,苏禾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现在恐怕只有信件那头的人才有可能救出苏向,她拒之不理林丕的要求,罪魁祸首之人便是那林丕!
如今就是不知道哥哥究竟发现了什么,能让他们在京城殿试对他下手!
她的心里后悔不已,怎么那时候没有及时发现那人狼子野心。苏家平常就多照顾他,怜惜他与胡母两人孤儿寡母的没人关照。
阿爹和阿娘平日就多多照顾他和胡母,关心他生活。苏向更是与他从小玩到大,两人一块参加上学到考试,苏向比他小两岁,自小就将他视为兄长一样。
却没想到,那人会陷害了他自己入狱。人心是满足不了的,为了一己私欲,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而自己,居然还让他当了酒楼的账房先生,也是因为这个身份,才在酒楼那里轻松安排进奸细!
他与余云芳成婚后,她便少和他有来往。谁想到,人性可以如此恶劣,或许那人本来就是如此面目!那余家平日也在酒楼等处处找茬,苏禾早已不胜其烦,没想到他们还有更大的目标!
这全都是引狼入室招来的祸害。林丕,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苏禾两眼一闭,神情悲怆,压抑着内心的后悔和恨意!
阿娘已经被哥哥入狱的消息刺激到卧倒在床,身体万万抵抗不住这大牢的折磨。这两人守在这门口,她毫无生机,若自己离开,还可能给哥哥留下救阿娘的机会,他们还有希望.......
心里做好了决定,她没有半分犹豫。睁开空洞的双眼,拿起鸩酒,眼睛紧紧的盯住面前的两人。
“做好你们的承诺!你们所做的事情!我清清楚楚!你们迟早会遭到报应的,一定会的!告诉林丕!若能重新来过,我决不放过他!”
说完,苏禾一口饮下了毒酒。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两人,身体慢慢软下去......
瓶子砰的一声掉落到地,漆黑的大牢突然涌进一股寒风,窗外的传来一阵阵鸟啼声,寂静又悲怆。
秦生浑身打了个寒颤,声音颤抖道: “安,安叔,她,她,眼睛好多血!怎么都不闭上了,她是不是死不瞑目,我们会不会......”
他吓软跌倒在地上,手紧紧地拽着安途的裤脚。
“出息!事情解决了,时间也快到了,咱们赶紧走。”
安途踢了秦生一腿,定定看了眼没气息的苏禾,转身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两人迅速从地牢离去。
苏禾眼睛直直睁大,朝他们离去的方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