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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昏迷(修) “他是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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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颂用手帕捂住口鼻,往怪物的方向挪了一步。
然后他指着墙上那滩血污,淡声说:“谁弄的谁清理,没有问题吧?霍先生。”
霍迎潮:“……”
这桥拆的……还真是明明白白,很有楚二少的个人风范呢。
他刚才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觉得楚颂是对那个怪物心生怜悯吧?这个人,根本没有“怜悯”这种东西。
霍迎潮腹诽的这几秒功夫,想了很多,以至于完全没注意身边的人其实细微地晃了一下。
楚颂甚至连个眼神也没给他,直接转身要去房间里。
结果他一动,霍迎潮立刻也动了,一个侧身拦在他面前,“你的伤不处理一下?”
楚颂面无表情:“我正要处理,”他难得有些不耐烦,“霍先生拦着我,是想看着我脱衣服吗?”
霍迎潮:“……”操。
他平时就是这样勾引人的?
都这种时候了还……
霍迎潮简直恨不能狠狠羞辱他。可当看见楚颂那张惨白的脸,他讥笑一声,也不知道是给气的,还是被他那副极力隐忍的模样给逗乐了。
某些人连额发都被冷汗弄得湿淋淋的,偏要那么嘴硬。
分明是个吃不了苦的少爷,立什么坚强人设?霍迎潮内心冷嗤,一言不发地退开给他让路。
他本来以为楚颂既然能忍,一定是伤的不太重,衣服上的血也多半是从怪物那儿沾来的。然而等到楚颂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那股过于浓烈的气味还是令他深深皱起了眉。
楚颂表面依旧如常,实际上却已经撑不住了,客厅到卧室不过几步的距离,他却觉得那扇门相隔了千里。衣服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冷意一阵接一阵从皮肉渗进骨头缝,连呼吸都细微地发着颤。
“等等。”
霍迎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颂脚步微顿,却没有力气回头,几近涣散的视线垂落到地面上,呼吸沉重艰难。
这时候霍迎潮终于觉出些许不对劲了。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楚颂的手,刚触碰到皮肤,顿时眉头皱得更深。
——那只手没有温度,像死人一样冰冷。
他怒道:“你闻不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吗?”
楚颂眼前发晕,这时候半边身子都是麻的,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本能地还想要往前走。
结果他这一步还没挪出去,忽然就眼前一黑,紧随而来的就是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闭上眼的前一秒,他感觉好像有双手把他稳稳地接住了。
楚颂眼皮沉重,艰难地动了动唇,却没力气发出一丝声音,他无力地合上眼皮,放任意识下沉,坠往无尽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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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迎潮倚在露台边吸完了最后一口烟,随手把烟蒂按灭进烟灰缸里。
天近破晓,玻璃缸里盛了满满一堆烟头,微风吹过来,把周围环绕的烟味儿散了个干净。
他拿出手机,翻出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响了几声,很快传来一个带笑的男声:“怎么?不好好待在你那个小美人前男友身边伺候,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受了情伤需要安慰吗?我这里可不提供这项服务。”
霍迎潮没有与他调笑的心情,“你最好解释一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边,你们特调组那些人是吃白饭的吗?”他忍不住低骂一句,“老子守了九年的人,差点被个低级傀儡尸给弄死了。”
“唔……那就是没死咯?”电话那端的人非但没放在心上,反而调侃道,“我记得你好像并不是很喜欢这份委托啊,人死了不是正好?你急什么?该不会是日久生情了吧?”
霍迎潮冷笑:“你想多了。”
“我安排了几个人过去协助你,”那人说,“不用担心,我这五弟啊,别看他弱不禁风,其实命硬得很,小灾小难轻易是死不了的,你最多就是没事关注他一下,毕竟这世上想搞死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霍迎潮:“你最好是多找几个,这人找死得很。”他顿了顿,“当初要不是欠你人情,我绝不可能揽这个麻烦,日久生情……亏你想得出来,既然分开就说明我们性格不合,我看起来很像是会重蹈覆辙的人?”
对面的人哈哈笑:“你欠我的可不只是一份人情哦,毕竟为了救回你这条命,我可是废了不少功夫呢——话说回来你真不考虑一下吗?我五弟很受欢迎的,想当年追在他身边的男男女女数都数不过来,你不要有机会不好好把握,到时候被挖了墙角想哭都没地方哭。”
霍迎潮听了第一反应却是:原来楚颂以前就这么招蜂引蝶?
他唇角下压,冷漠地说:“在一起才叫挖墙脚,他能早点找到下家对我来说不算坏事,最好那人能力跟我旗鼓相当,我也乐得摆脱这个麻烦,不过我觉得很难。”
毕竟现在追在娇少爷身边的,全是弱鸡。
那边静默了几秒,突然笑嘻嘻地问:“我很好奇,他是睡了不认账还是背着你勾搭别人了?让你对他这么避之不及?”
“没有,不知道。”霍迎潮望着天边那抹初醒的日光,语气很淡,“我纯粹是看他不顺眼。”
挂了电话,霍迎潮又抽了一支烟,等到身上彻底没了烟味才推开卧室的门。
他静悄悄站在床边,凝视着躺在床上的年轻男人。
这个画面其实有点诡异,昏暗的卧室里,床边无声无息地站着个人,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你……只是想象一下就怪吓人的。
可惜,楚颂现在并不能体会到这种恐惧。
窗帘透进来一丝光线,床上躺着的男人侧脸白得晃眼,气息微弱仿佛没有一丝生气。就像一根即将崩断的风筝线,只要稍稍抬一下手指,就能轻易地杀死他。
霍迎潮表情紧绷,半晌才轻声吐出一句话:“不要命的疯子,到底谁才是疯子。”
楚颂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以后的傍晚了。
本以为睁开眼又会躺在医院,结果入目却是一间标准的男生卧室。灰蓝色调的墙,屋内一片整洁,少有生活痕迹,看得出来不怎么住人。
楚颂不禁怔然,就算没被送去医院,也不该是在陌生的房间里醒过来……
他回想了一遍昏迷前的情景,立即明白过来,霍迎潮应该是把他带到了什么地方,毕竟他的房子现在可能也不太适合住人。
床边幽幽响起一个声音:“先生,你醒了?”
楚颂一僵,忽地转过头,就看见刚才空荡荡的位置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长得挺白净的少年,两只眼睛乌黑发亮,看人的眼神像婴儿般单纯无害,但那种直勾勾的盯人方式也的确让人心里发毛。
这个人楚颂见过,好像是叫陆显,霍迎潮平日带在身边的助理。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陆显声音清朗柔和,和常人没有什么不同。
楚颂还没回应,突然卧室门被人推开了。
“我说陆显,你怎么这么爱搞突袭?吓着楚二少怎么办。”
霍迎潮迈着长腿进了屋,随手把一碗粥放到床边的柜子上,对楚颂说:“熬了两个小时,吃不吃得惯都得吃,没别的。”
楚颂扫了眼那碗粥,口中问得却是另一件事:“你把梁文洲安置在哪里了?”
霍迎潮闻言表情一僵。
楚颂看着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你把他忘了。”
霍迎潮只停顿了那么几秒,便毫不心虚地回视他:“我跟他无亲无故的,好像也没有义务管他的死活,不是吗?”
楚颂深深头疼。他好像完全看不懂霍迎潮这个人,无故插手自己的事可以说他是为了伸张正义,可有时候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人……
所以他帮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呢?真的是为了自己这张脸?
世人真的会因为皮相而优待一个人吗?
久违的见到了楚颂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霍迎潮却并没有任何愉悦的心情。
他盯着楚颂,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来楚少这么相信我吗?”
楚颂:“……”
不,他只是觉得那种事霍迎潮真能干出来。
楚颂完全没有要照顾他心情的意思:“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霍迎潮失笑:“原来我在楚少心里,这么混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颂好像从他语气里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果然,下一秒他听到霍迎潮说:“楚少这么担心他,难道真像那些绯闻说的,你们还有工作以外的另一层关系?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你们两个男人住一起,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们有吗?”
楚颂:“……”突然梦回某个被媒体逼问到不想说话的时候。
他颇感无奈:“我们没有住一起,也没有工作以外的任何关系,霍先生什么时候改行当记者了?”
听到他的解释,霍迎潮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他没事。”
他说:“楚少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你那条胳膊都快被戳成筛子了居然还敢拖着,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他这语气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即使是两人关系最坏的时候,霍迎潮也没有用这么冲的语气对楚颂说过话。
以至于楚颂都愣了一下。
半晌,他淡淡地说:“霍先生看热闹不也看得很开心。”
霍迎潮说:“我只是好奇,楚少面对这种事会怎么解决。”
楚颂:“那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
霍迎潮笑而不语。
其实楚颂和那东西玩追逐战的时候,他确实到了有一会儿了,不现身只是想试探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反而害得人受伤。
但他也由此确信,楚颂身上的确不一般。
“所以,”霍迎潮真诚地说,“你现在可以坦白了吗?楚二少。”
楚颂不解:“坦白什么?”
霍迎潮:“你到底记起了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