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和她的美人们》孤猪一炙

3、星岚的父亲 ……

　　流姜闻溪叹气。
　　要不说命运神鬼莫测呢。
　　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还会见到那个人。

　　看姜闻溪的反应，令嘉知道自己说对了。

　　她一时结舌：“那，那孩子父亲认出你了吗？”
　　若是认出了，那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没有。幸好那时我谨慎，他从未见过我的脸。”

　　令嘉悬起的心落地了，她不禁好笑：“既然那人从没见过你的脸，也就谈不上认出你，那你担心什么？”

　　姜闻溪脸上有一种淡淡的无奈：“……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星岚和她父亲那么像。”
　　毕竟当年她和那人也只是相处了不到一日，关于他的模样已经模糊了。

　　“啊？！”
　　令嘉刚落地的心又悬了起来：“这，很像吗？若是外人看了，会觉得他们有关系吗？”

　　“希望他们觉得这是一个巧合吧。”

　　令嘉重重点头：”肯定是巧合啊。毕竟两个男人也生不出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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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姜闻溪决定先用饭。

　　她和令嘉正吃着，外面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敦实又响亮，像是木槌敲鼓，那是属于星岚特有的脚步声。

　　“阿耶，你回来了吗？我听娘说，你去教训坏蛋去了，怎么样，你打赢了吗？”

　　一错眼，一枚粉色的小团子就咚咚咚的滚到了姜闻溪脚边，姜闻溪赶紧放下银筷，向小团子伸出了手，小团子扒拉着她的手，往上一跳，轻轻松松坐到了她的膝上。
　　这孩子不到五岁，生得白白嫩嫩，玉雪可爱，又聪明活泼，府里就没人不喜欢她的。

　　姜闻溪笑眯眯的点头：“当然赢了呀。那三个坏蛋，阿耶一脚一个，全被踹飞啦！有一个坏蛋摔破了头，躺在地上哇哇大哭呢。”

　　星岚瞪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不会吧？大人也会坐在地上哇哇哭吗？”

　　“坏蛋就是这样的，欺软怕硬。他们欺负人，阿耶就狠狠揍他们。”

　　星岚一脸钦佩，她望着姜闻溪，眼睛几乎在发光：“阿耶，我也要跟你一样厉害，长大教训坏蛋！”

　　姜闻溪低头看着女儿，心里忽然一颤：这孩子的眉眼，和那人可真像啊。
　　一样的浓眉大眼！

　　星岚先前吃过午食，这会儿看到一桌子饭菜，还有她最爱的樱桃毕罗，顿时眼睛发亮，嘴里冒水。

　　令嘉笑着，给她拿了一枚樱桃毕罗：“你先前吃过了，只能吃这个，再多吃要肚子疼了。”

　　星岚一双小手拿住樱桃毕罗，大声说：“谢谢阿娘！阿娘最好了！”然后捧着樱桃毕罗，咔擦咔擦就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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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府。
　　下午虞彦刚回来，就被请去了虞郎中的书房。

　　自然是为了今日大理寺的那桩案子。
　　虞皓心里憋了一股气，回来立马向父亲和章氏告状。

　　不过虞彦心里早有应对，三言两句便敷衍过去了。
　　“我刚回京，还没理清形势，就当着主官的面偏袒亲弟，主官心里作何感想？即便陆寺卿不放在心上，只怕御史台那边也会计较，一来二去事情闹大，对二郎对我，都不是一件好事。”

　　听虞彦这么一分析，虞郎中心里的不快消了一半。

　　细究起来，这件事是虞皓不对，若是闹大，影响了他的名声，那更是糟糕了。
　　虞皓和虞彦不同，他虽然聪慧，却不喜读书，科举入仕指望不上，只能恩荫。
　　但以他的官职和人脉，虞皓也捞不到好差事，要是坏了名声，只怕一辈子都废了。

　　见父亲神色放缓，虞彦便适时告退了。

　　用过晚食，虞彦进了书房。

　　他回想起今日这桩案子，这并不是一件复杂的案子，甚至可以说，案件因果清晰明了，证人齐全，是一桩再简单不过的案子。
　　只因涉案人是勋贵，处理起来便要格外慎重。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涉案的永安侯。
　　在他看来，永安侯对那三人大打出手，并不是为了争夺那名舞姬。
　　他是在庇护她。经此一事，杨世子不会再纠缠景秀，起码是在大庭广众下。

　　看来，传言不可尽信。
　　起码这件事上，永安侯颇有侠义仁心。

　　今日在后堂，他问陆寺卿：“永安侯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寺卿只说了一句：“他呀，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虞彦看了一会儿书，随后放下。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卷画，放在书案上徐徐展开，画中背景是山中一汪清潭，水边站着一女子。

　　她一身雪色，背身而站，后腰间挂着一横刀，长身玉立，姿态潇洒。

　　画作右上角，题了一句诗：
　　“ 流星飞玉弹，宝刀落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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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会每三日一朝，今日正是朝会日。
　　刚到寅时，姜闻溪便起来了，昨日刚踹了三个坏蛋，她心情不错。

　　令嘉帮她穿上官服，她肤色白，浅绯色的官服衬得她俊美非凡。

　　姜闻溪穿好衣裳，便去小厅用饭。她的府邸离皇城近，所以时间充裕，可以慢慢享用朝食。

　　她拿起一个蜂蜜蒸饼，刚咬了一口，令嘉便在旁提醒：“昨晚陶三来回话，你当时在教星岚读书，我就没打扰你，后面给忘了。”
　　“虞彦是新任的大理寺少卿。也就是说，今日上朝，他也在。”

　　姜闻溪泰然自若的咬着蒸饼。
　　经过了一夜，姜闻溪已经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反正那人根本没看过她的脸，她怕什么？

　　令嘉见她这般坦然，反而起了好奇心。
　　“瞧你这样子，对那个人一点念想都没了？”

　　姜闻溪郁闷起来：“能有什么念想呢？他出现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麻烦。当初我选中他，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远距京都。我当时瞧着，他那个性情，也不可能入京为官，想着以后再无可能见面。现在看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上天自有安排嘛。毕竟，他是星岚的父亲。”

　　姜闻溪不服气，两腮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塞了蒸饼，鼓鼓囊囊的：
　　“什么呀，我又不欠他的。我救了他一命，他以身相许。公平吧？”

　　令嘉面无表情，平静道：“多少有点挟恩相报了。敢问一句，他以身相许的时候，是自愿的吗？”

　　“……”姜闻溪哽了一下，好一会儿又说：“事后我还专门让人去救他下山。没亏待他吧！”

　　看姜闻溪气鼓鼓的，令嘉立马改口：“那很可以了。这么看来，你们是两不相欠了。”

　　姜闻溪这才满意：“就是说嘛。”
　　她吞下蒸饼，又去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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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永安侯，姜闻溪入仕自然不用靠科举。
　　她虽然也读了一些书，但是比不上那些正经金榜题名的进士，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所以当年入京后，去太常寺领了个闲职。

　　她马马虎虎的干着这份差事，不求做出什么功绩，只求不出错。七年下来，还真给她糊弄出一点名堂出来了。

　　去岁，她被授予从五品的太常寺丞，有了入殿议事的资格。这对京官来说，是了不得的荣耀。
　　毕竟偌大的京都里，各种大小官员不胜枚举，五品以上的升殿官，上朝议事，时不时在圣上面前露个脸，甚至可以说上几句话，可以说是半步青云了。

　　姜闻溪高兴了一阵子，但因为上朝寅时起床这件事，她又暗暗懊恼起来。
　　说到底，她还是太努力了。

　　于是她放开了几分，热热闹闹地抢了吏部侍郎的妾，后面果然引起不小的物议，朝会上，吏部和御史台的人也七嘴八舌的骂了她一通。
　　但圣上没理会。
　　她还是得三天一早起。

　　姜闻溪跟着上官进了宣政殿，在靠后的地方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不多时，殿内众臣整齐站定，等待圣上临朝。
　　姜闻溪目光往前面一扫，入目是一片深绯。
　　那一群人，有一人长身窄腰，姿态如竹，让人看了又忍不住多看那一眼。

　　怎么背影都这么好看呢？
　　难怪啊，我当年选中你呢。

　　不多时，圣上驾到，众臣礼毕。
　　姜闻溪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如果她预料不错，今天又要被骂了。

　　果然，照例议完正事之后，一名御史站了出来：

　　“圣上，臣有本启奏！昨日永安侯当街殴人，事后大理寺不了了之，臣以为此风不可长！无论缘由，自有有司处置，永安侯当街打人，至朝廷律法何地？ ”

　　姜闻溪伸长脖子瞄了一眼，是冯御史。
　　这老家伙一把年纪倒是耳目聪明，昨天的事情，今天他就迫不及待弹劾她了。

　　冯御史这边奏完，大理寺卿陆子行已经出列，他已经打好腹稿，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嘲讽声：

　　“冯御史，您可真会避重就轻呀。单说我打了人，却不说我为什么打了人，一把年纪了，也不修修口德，在圣上面前搬弄是非，有意思吗？”

　　几句话把冯御史骂得脸红脖子粗，冯御史瞪圆了眼，正要辩解，圣上开了口：

　　“虞少卿，你说说看？”

　　圣上略过陆子行，直接点名虞彦，显然已经知道昨日大理寺断案时，虞彦也在场。

　　虞彦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沉静：“圣上容禀，昨日永安侯出手，事出有因。宋国公世子纠缠良家女在前，永安侯出言阻止在后。宋国公世子恼怒动手在先，永安侯还击在后。”

　　圣上点头：“陆寺卿奏本上也是如此陈述，此案证据确凿，无须再议，宋国公教子无方，罚俸三月。”

　　他说着目光扫向冯御史，冯御史低头不言。

　　圣上并不打算追究他，目光转向永安侯，语气里带着点儿戏谑：“永安侯，昨日你以一敌三，犹占上风，如此说来，你身手倒是不错。”

　　姜闻溪很不谦虚：“圣上过誉了，只是略微出手，教训一下宵小罢了。”

　　宋国公回头瞪着他，脸都黑了。
　　你说谁是宵小呢？
　　你个京都第一纨绔，有脸说别人吗？

　　圣上微笑：“既是如此，就不能辜负了你这一身本事。你就去金吾卫吧，便从校尉做起，先练练手。”

　　恩？
　　姜闻溪忍不住抬头，一脸狐疑的盯着圣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金吾卫校尉是正六品吧？

　　既然昨日之事她没错，为什么官职还降了呢？

　　可惜，圣上的目光并没和她对上。

　　圣上一摆手，内侍监立即高唱：“散朝！”

　　姜闻溪：“……”

　　这对吗？
　　罢了。
　　六品校尉，再也不用早起上朝了，怎么不算是一种恩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