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靠近》不朝

47、留宿 蒋老师：我

　　辛副局和桌上几位领导打过招呼，站到蒋载舟座位旁边，视线却绕向了乔书。
　　“乔老师，云鸣科技事件是我们没有及时规避问题，在人员招聘环节也没有做好背调，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抬起了刚刚添过酒的酒杯，示意要敬乔书一杯。
　　此时在场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这边，乔书不知道这位副局长意欲何为，可瞧着她的神色，回想先前鲁秘书发来的关于严图的所有信息，倒也对这位副局提不起太高的警惕心。
　　“您言重了，我也没意识到云鸣和我还有这么一层关系，理应避嫌。”
　　乔书笑得无奈，手上动作不停，斟满了酒杯，微微欠身，双手托着酒杯与辛副局手中那杯轻轻一碰。
　　一杯酒饮尽，二人话题并没有绕开。
　　辛副局问乔书和严图的官司进度如何了，还有没有其他需要赛委组提供的帮助。
　　乔书心下了然，辛副局单独来找他，多半是为了尽量帮他平息所有参赛人员对他仍抱有的质疑。
　　“劳您费心，证据足够了，开庭就排在下个月。”
　　事实上，所有事都是金律师在操劳，就连与赛委组的交涉，也是金律师在和鲁秘书对接。
　　该传达给其他人的话说完，辛副局告辞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的主要节目是各部门和各校之间的交际，不少领导在市内不同学校单位调任过，或多或都见到了老熟人。
　　刘副院长和文书记俩人一杯接一杯，十几度的黄酒都喝到了微醺。
　　还不让别人挡酒。
　　蒋老师几乎零社交，考虑到待会还要送两位领导回家，全程滴酒未沾。
　　车就停在酒店正门侧的车位上，散场时已过九点，其他老师被乔书和蒋载舟催上楼休息，他们扶着刘副院长和文书记，送他们上车。
　　刚踏出酒店大门，乔书就被冷空气激得浑身一僵。
　　蒋载舟有所察觉：“今晚降温，你先上去吧，别着凉了。”
　　此时步履黏连的两位领导尽管在酒精作用下暂时感受不到寒意，可冷空气也实打实能对身体造成影响。
　　乔书摇摇头，朝那辆黑色大众努了努下巴：“把你们送上车我就回去。”
　　刘副院长没有被扶着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实时天气。
　　-12度。
　　下一秒就将手揣回了口袋。
　　“文书记，蒋老师，今晚温度太低了，不然咱们上去订几个房间凑合一下，你们方便吗？”
　　“我可以，待会给家里打个电话。”文书记说。
　　紧接着，蒋载舟也回道：“我也没问题。”
　　“那还愣着，快进去吧？”刘副院长腿脚也麻利了，头也不晕了，挣开乔书的手就回了大厅。
　　乔书三人连忙跟进去，发现刘副院长已经跟前台工作人员聊上了。
　　前台鼠标吧嗒几下，一脸歉意：“先生抱歉，现在没有三间房，就剩一间标间了。”
　　看来和他们一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刘副院长忙把身份证递出去：“没事，一间就一间，凑合凑合得了。”
　　文书记也紧随其后。
　　蒋载舟正捏着身份证一角纠结着回不回去，乔书抬手握了一下他的手腕。
　　“我那间地方还大些，要不咱俩挤一挤？”
　　蒋载舟穿过镜片的眼神略复杂。
　　乔书只当他是在考虑。
　　数息后，拿到房卡的文书记打破了沉默：
　　“确实，三个人两张单人床怎么分都不好，蹭乔老师的大床房，比跟我们挤宽敞多了。”
　　蒋载舟仍没有答复，转而问乔书：“你单独订房间，不是因为不想和其他人同住一室吗？”
　　乔书拍了拍他的肩，开玩笑般：“我对办公室‘室友’还是有包容心的，你现在回去，只怕等不到车里空调暖和，就着凉了。”
　　“室友”一词像打哑谜似的，在唇齿间着重咬了几分。
　　“别纠结啦，蒋老师，”文书记催促，转眼又一脸了然，“怕难道是家里有人？你不住家属院了是吧……怪不得。”
　　“没有，家里没人。”蒋载舟火速开口否认，视线依旧停留在乔书脸上。
　　堪称史上最快辟谣。
　　想到这点，乔书又正好和蒋老师对上了视线，嘴角忍不住抽搐，闷着乐。
　　看乔书是真的不介意，蒋载舟才应了下来：“好吧，乔老师，打扰了。”
　　“这么客气干啥。”乔书从蒋载舟手中抽出身份证递给前台：“你好，1308麻烦登记一下。
　　几秒后，前台将身份证递了回来：“先生，好了，祝各位入住愉快。”
　　“谢谢。”

　　到房间，乔书在玄关处换完鞋就开始掰手指。
　　“睡衣还有一套新的，我常买的码你应该能穿；一次性的贴身衣物，不知道码行不行，不行就凑合一晚，换下来的洗完明早应该就干了，实在不合适……就挂空档。”
　　说着说着又给自己说不好意思了，挠挠头：“算了，你自己扒拉扒拉衣柜和拉杆箱，未拆封的随便挑，你先洗漱，我去看下邮箱。”
　　蒋载舟耳侧也有些升温，但面对这个反应的乔书，他就算再不好意思，也很难不笑。
　　勾着唇角目送修长的背影，随后在衣柜里找到了未拆封的睡衣和内裤。
　　脚踏薄如纸的一次性拖鞋进浴室，心里丝毫不觉得是在凑合。
　　水声淅淅沥沥，乔书目光停在电脑桌面完全呆滞住了。脑袋里一边重播着刚才的窘况，一边又回忆起了曲老师今晚说的事。
　　好不容易分出心神打开邮箱，发现收件箱空空如也。
　　常年运动让蒋载舟练就了一身极速洗澡的本领，走出浴室左转，第一眼下意识地去追踪乔书的身影。
　　乔书正靠着椅背组织语言，脚步声和视线相继从身后传来。
　　转头望去，两边床头柜都放着乔书的物品，一时不知道该睡哪边的蒋载舟倚在墙边。
　　穿在乔书身上略宽大的睡衣，他穿刚好合身。
　　“我好了，你去洗漱？”
　　乔书：“啊，好。”
　　起身后看到有些凌乱的床铺，去衣柜又取了一床被子和一件被罩回来。
　　二人一起套被罩时乔书问：“你习惯睡哪边？”
　　“中间。”
　　“不是，我是说……”乔书话到嘴边转了个圈，“你没和别人拼过床？”
　　蒋载舟摇头：“幼儿园开始就开始自己一个房间，上学时也没去同学朋友家留宿过，我不太交朋友。”
　　又说：“哪边都行，地上铺床被子睡一夜也一样。”
　　“那倒不至于，”乔书笑着指了一下靠近浴室的一侧，“你睡这边吧，灯的开关在这。”
　　“好，我来收拾。”
　　“麻烦了，待会你先睡，我去洗漱。”
　　“去吧。”
　　乔书可没有蒋载舟那么快的身法，刷牙洗澡护肤结束时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蒋载舟正靠着床头看手机，床头柜和床铺焕然一新。
　　上次去蒋载舟房间时乔书就发现了，蒋载舟整理和收纳很有一手。帮忙整理的行李也是整齐有序，至今乔书都没忍心打乱。
　　听见脚步声，蒋载舟抬起头，散下来的刘海半遮眉眼。
　　两人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绕到床另一侧，乔书掀开浅灰色被罩躺了下来，一边思考该如何开口，一边心不在焉地挑起了话茬。
　　也不是非要今天就回复曲老师，只是他想尽快和蒋老师商量一个这类问题的标准答案。
　　窝在被子里，状作不经意地问：“你整理归纳东西，好像很拿手？”
　　“嗯，刚到首都那会家里还请不起阿姨，我爸妈忙，弄乱的东西要自己收拾。”蒋载舟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从侧下方看去眉头舒展，似乎不甚在意，“还有带到那边的关于你们的旧物件，后来我又换着花样儿收纳了很多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乔书再次共情当时惨兮兮的蒋小朋友，本着让蒋载舟尽快过上有人疼有人爱幸福日子的目的，乔书坐起身，清了清嗓子。
　　“那个……”
　　“嗯？怎么了？”蒋载舟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乔书。
　　乔书支支吾吾地开口：“就是……曲老师今晚托我帮忙，问一下你是不是单身，她有个刚上岸的公务员侄女想介绍给你。”
　　趁蒋载舟还没反应，又赶紧找补：“我回绝过了啊，可咱俩这关系我总觉得直接帮你拒绝有点不太合适……”
　　“什么关系？”蒋载舟也直起脊背，侧头直视着乔书的眼睛。
　　这表情不像是生气，可也给乔书问懵了。
　　乔书窄而双的眼睑下，那双圆眼略微睁大：“啊？”
　　蒋载舟无奈的叹了口气，面向乔书：“我不是单身。”
　　“法律意义上嘛，我知道，你不需要用这个来束缚自己。爷爷肯定也希望你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你说的我明白，”他笑着摇摇头，“我不是指这个。”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