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雪天

10、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这就是洛少爷和我家小姐少年时代最后一次的见面了。这之后的事呀，唉，看天亮了，下次再说吧。”我的女佣竟然在这时突然打住了，这我可不干了，我正听得伤心呢，我还想知道后面的事，就硬是扯住她，不让她走，“坐着别动，唉，我的好小姐呀，就再说半个钟头，我就这样慢慢讲下去便是，我还不困，拜托了。”
　　“可是天亮了，先生，您一夜未睡呢！”
　　“别，别这样，别挑起了别人的兴头又放着不管。”
　　“那我将时间向后跳跳吧，这样子讲下去可是一天也说不完的。”
　　“不！我的好小姐，拜托了，就算我求你了，我可不容许你这样，就好像是给人搔着痒可偏把最痒的地方给跳了过去，或是这里搔搔那里搔搔，就不给个痛快，好了，我还不困呢，请你讲下去吧。”我可怜兮兮的请求道。
　　我的女佣许是被我的样子给逗乐了，笑了起来，“先生，看您用的形容都是什么呀？！好吧，那么我就再讲一会吧，不过，这可接下来的故事可和我那位新少爷的关系大着呢。”
　　“是么？”
　　“是呀，我那位新少爷比我家小姐大个三岁，当时正在国美院读着本科，倒也算是个高材生吧，这件事就从那天清晨讲起吧。”
　　在一天清晨，我看着太太红着眼从卧室里出来，而老爷就把小姐和我叫进房去，说了一堆让小姐和我都摸不到头绪的话，从那一天起，小姐的生活就全变了，老爷美其名曰是让小姐体会一下平常的孩子是怎么生活的，在我看来却整个是中了邪！小姐从那天清晨开始就不再由司机而是自己搭公交车上下学，我当时也正是大学部的新人，老爷也不准我去接小姐，我只是看着小姐一天天瘦下去，表面坚强的一句不吭，只当夜深人静了，才蒙在被子里哭——每天早晨，我都发觉小姐的被头是湿溽溽的。这可全是托了那两个坏女人的福了，看着韩雪一天天白净起来，和刚来这个家中一副难民相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在心里有些恶毒的诅咒她们，小心吃多了噎死她们。
　　除了她们，那个韩风，我开始时也是极讨厌他的，因为他曾经和那两个坏女人连手欺负小姐，这么大个人也干这种事，我真看不起他，还有就是他辜负了小姐的好意，那天，我和小姐一起回家，才进卧室就看见一个人影飞了出来，把我们吓了一跳，小姐转头看，发现是韩风，再看向卧室里，一书柜的书竟然给翻乱了，桌上还堆满了各种夫人生前最爱的画册。我气得边收拾边骂，“这些人怎么都是这样？！”
　　“飞儿姐姐，先别放回去。”
　　“怎么样了？”
　　“我想把这些画册拿去给哥哥。”小姐说着伸手从我手上接过画册就向外走去。
　　“小姐！”我伸手拦住她，“你还叫他哥哥，他什么时候把你当妹妹看了？！在他心里，只有那个恶女人是他妹妹，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你干什么还要对他们那么好？！”
　　“飞姐姐，别这么说，你和哥哥不还是在一个学校的么？”小姐看着我气愤的脸笑出声来，“我知道飞儿姐姐对我最好了，不过，妈妈生前说过这些画册，她希望交给能真正爱惜它们的人。而我并不是那个人呀，我看哥哥这么爱画画，一定会十分珍惜它们的，好不好，飞姐姐。”
　　听着小姐软软的撒着娇，我就是再不愿意也说不出口了，只好伴着小姐来到韩风的卧室前，他的门没关，小姐向里面一看，像是看到什么惊奇的事一样，开心的冲了进去，“哇！哥哥！你画得真好呀！”可是韩风却一把推开小姐，“出去！”“啊，”小姐有些尴尬的手足无措起来，“啊，哥哥，这些画册是妈妈生前最爱的，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看吧，反正我……”还没等小姐说完，韩风就一点也领情的将小姐拿着的画册全部拂到地上，“出去！”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的呀！”我生气的一把推开韩风，蹲下身子，把地上的画册一本一本捡了起来，递到一脸无措的小姐手上，“出去！”韩风一把将小姐刚才称赞过的画撕了下来揉烂扔出门外。
　　“走就走，谁希罕呆在这里，走！”我拉着小姐就走，哼，这种，狼心狗肺的，理他干什么？！
　　“等一下，”小姐硬是停下脚步，捡起了被扔在地上的纸团。
　　“小姐！你捡那个做什么？啊？！”我自作聪明的说道，“你是不是想把这个纸团扔回他脸上去呀，那，给我吧，我帮你！”我伸手就要去拿，结果小姐却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是想将它弄平，裱起来，挂在客厅里。”
　　“什么？！”我以为我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要把这画挂在客厅？！小姐，你疯了！”我伸手去触小姐的额头，我以为她发烧晕了。
　　“不是啦，”小姐躲过我的手，拉着我走离韩风的门口，因为她发现韩风好象听到了外面的谈话，“乒”一声关起门来，我对着门吐了吐舌头，连我都觉得自己幼稚，不过，除了这样，我还能作什么作为反抗呢！
　　“走吧，飞姐姐。”小姐半推着我向她卧室走去。
　　后来，我们忙了半天才把那变得像草纸的画给裱好，挂在客厅里，小姐和我都觉得很不错，这时我才承认一点，那家伙还真是有点画画的天份呢。可是谁知，那个家伙一下楼看见我们挂在客厅的话，二话不说就一把从墙上扯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你干什么啊！”我真觉得这个人无法理寓，“我们很辛苦的弄好的，你知不知道？！”
　　“多事！”韩风那个坏家伙竟然这么回我，气死我了，要不是小姐拉住我，我真要扑上去和他干一架，那就是回报别人好意的表现么？！
　　“算了，飞姐姐，是我们多事了。”小姐一脸的落寞的看着碎在地上的画布，我发誓小姐的眼睛都红了。
　　“小姐！对付这些人，你对他们越好，他们就越是欺负你！你可不能被别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送到人家手上去！”我心疼小姐受的委曲，不觉的放大了嗓门。
　　“飞儿姐姐，对不起。”小姐见我真的生气了，有些急了，“我不是，对不起。”
　　“好了，用不着你说对不起！”我对于她的性子有些火了，该道歉的人自我感觉好极了，不该道歉的倒是自我觉得亏欠极了，这是什么事？！我再也不想管了，转身就走，不理会小姐在身后急急的呼唤，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我也过分了些，想想小姐也只是不想连这家里最后平和的表相也给掀了，小姐她一切以老爷为重，老爷爱现在的太太，小姐不想让老爷为难，唉。
　　时光过得飞快，小姐的日子还是一样难过——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小姐每天都在等着洛少爷的信件，每天一放学就冲到家门口的邮箱翻看信件，可是却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而归。连我都觉得是不是洛少爷忘了小姐了，为何半年一封信也没有呢？更可怕的是这段日子以来，老爷的身子竟然开始慢慢的变坏了，时不时的进医院，我真担心要是哪天老爷去了，小姐可真是，唉。看，我都快叹气成习惯了。先不说这个，你知道么？小姐的信不是真的没了，而是让人给扣了，那天一放学，我破例去接小姐，刚到家还没进家门，就见一架纸飞机迎面飞来，小姐本能的伸手一捉，是一封信，小姐狐疑的打开一看，竟然是洛少爷写给小姐的，小姐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飞机飞来的方向，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不过也能让人认出那就是韩雪。小姐吃惊的读着手里的信，
　　笑儿，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呢？我写了这么多封，你生气了么？为什么呢？我很想笑儿呀，还记得么？走之前，我和笑儿说，我爱笑儿，那是真的，分开后，我发现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笑儿，年少的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可是我知道我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笑儿，你过得还好么？要记得常常笑喔，哥哥每天都梦见笑儿的笑脸，好开心，可是有一晚，我梦见笑儿哭了，吓得我半夜坐起身来就再也没睡着过，打电话给你，阿姨说你睡了，不好接电话，我担心极了，立马写信给你，可是却没有回音，笑儿，你真的没事么？我很担心你，你的个性太容易吃亏了，我真的担心，好了，不多说了，我要去练琴了，下面是我的电话号码，只告诉你和妈妈两个人的，有事就打电话给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为什么会这样？！我看了信也呆了，我从没想过那两个女人竟然能坏成这样？！这种事也做得出来？！小姐这回真的生气了，她紧抓着信，连手节都泛白了，冲上楼去，正碰到下楼的韩雪，小姐生气的瞪着她，却由于从来没有骂过人，一句重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口，我看不下去，直接替小姐发问，“你怎么能拆我家小姐的信？！其它的信呢？！”
　　“没了！”韩雪理直气壮的回道。
　　“没了？”小姐不信的摇着头，“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恨我？！这么讨厌我？！”
　　“为什么？！”韩雪冷笑了一声，“你不知道么？你的存在就让人恶心！你那一副自以为好人的样子，简直让我想吐！好象这世上只有你是好人，别人都是下等的，你以为你那些自以为是的施舍会让我感动？！”
　　“我没有……”小姐震惊于她的话语，她从不知道她是这么想的。
　　“没有？！哼，明明一副白痴的样子，可是为什么世上所有的好事你一个人却全占了？！我也很喜欢他，你知道么？！可是为什么他却写那么肉麻的话给你，对我的信却只字未提？！你不过有个有钱的爸爸，凭什么你有的我却没有？！”韩雪一步步逼向小姐，小姐不能理解的退向墙边，“够了！”我一把将小姐拉了过来，“别听她的疯话，光是你的心肠就比小姐恶上几千倍不止，你想和小姐比？！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只要有小姐在，你就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你的一切都是小姐的！”我说得韩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得意极了，想着总算为小姐出了口气，却不知道这却为小姐招来了难以想像的祸事，我……
　　“我……”我的女佣说到这里突然哭了起来，吓了我一跳，“你没事吧？”
　　“没事，我接着说吧，对了，你见过狗咬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