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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我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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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弦离开了两个时辰,返回时已是日落时分,整个村庄笼罩在浓雾中,阴沉压抑,昼夜难分。
村中巷陌空无一人,透着过分的寂静和瘆人的冷意。周遭浮动的煞气比晌午时更甚,浓雾里藏着虎狼的眼睛,蛰伏的危险如影随形。
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就出事了!
春风馆外面赫然躺着两个怪物的尸首。周弦近前一看,是两只断了气的山魈,狰狞的脑袋滚落在一旁,地上脏污的黑血已经半干。都是被人一刀斩断脖颈,出手利落刀口齐整,看来出手的人没费什么功夫,就是旁边凌乱的桌椅还未来得及收拾。
“云栖!”
周弦拔腿飞奔上楼,屋子里哪还有廖云栖的身影,原本绑着人的床栏被粗暴卸下丢在一旁。
就知道这家伙不会乖乖等他回来。
周弦正思考着去哪里找人,身后温暖的胸膛贴了过来。
“你才回来。”语气里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周弦身体本能地就要以肘相击,思想却先他一步沉沦于熟悉的体温和气味,任廖云栖将他环在方寸之地,温热的唇落在后颈。
“你身上都是潮气,”廖云栖把周弦手里断裂的床栏扔到一旁,牵起他的手拢在手里捂着,“赔你一张新床,更大更软的,得空再教你怎么正确使用我的宝贝绳子。”
周弦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反握住廖云栖的手腕,轻轻揉着上面的红痕。
“疼不疼?”
“疼,要阿弦亲亲才好。”廖云栖故意调笑,想让周弦放松一下精神。乌螭索虽然难解,架不住他的主人解法暴力,其实也没绑上多久。
周弦握起那双手,真的在手背上亲了两下。
廖云栖心都被揉软了。
“好了,没时间了。”周弦推开黏人精,“刚才那两只山魈是你杀的?”
廖云栖说是,“看来不必等无妄阵破,各路妖魔鬼怪已经等不及了。”
“嗯,”周弦取出朱砂、毛笔和一沓黄纸,开始勾画符箓,头也不抬说:“我要去一趟阆州城,在我回来之前,这里就交给你了。”
周弦一边低头画符,一边把萧濯透露的那些话跟廖云栖交代了个大概。那些翻云覆雨的手段廖云栖见的不少,虽然意外却接受得很快。
廖云栖本想着该由他去见太子,可又顾虑着镇守无妄阵凶险莫测,放心不下周弦独自面对底下那一堆恶灵和神敇司羽卫。
周弦知道他的顾虑,态度无比决然。“必须我去,因为我才是谈判的那个筹码。”
屋子外的煞气越来越沉,不时掠来的黑影扑棱棱砸在窗上,不知是鸟兽还是鬼魅。
廖云栖也不再多言,勒紧护腕抄起破刃,他的阿弦要去冲锋陷阵,他自然会守好后方阵地。“我先去把大家聚在一起有个照应,我有破刃在手,乌滳他们功夫也不错,肯定能撑一段时间,等你回来。”
周弦按着人头画了二百道灵符,准备好东西的时候乌滳、蒋少宣、苏湄和乌黎已经按照廖云栖的安排,兵分几路挨家挨户把整个村子的人聚集到了一起。好在村里平时举行祭礼的地方很大,老人和妇女孩子被安排在屋子里休憩,青壮年就在外面神树底下围着篝火草草歇息。
大多数人其实并不清楚眼下是什么境况,只觉着连日大雾诡异得蹊跷,但出于对廖云栖和乌滳的信任,倒是无人对这些安排有异议。
这边刚把乡亲们安顿好,正好周弦拿着一沓灵符过来。蒋少宣已经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腰上勒着白水村的平安带,额头上系着红艳艳的抹额,扛着长枪一副时刻备战的模样。
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头一次见这种阵仗还有些兴奋,“小舅,我听廖大哥说了,有我们几个在,什么妖魔鬼怪都别想近前!”
周弦打断:“你的马借我。”
“好嘞!”蒋少宣蹦去牵来那匹毛色柔亮的玉狮子,珍重地摸了摸马脑袋,“小玉玉,你可要好好表现。”
周弦把灵符交给乌滳让他分给大家,“好歹能抵挡一阵,其余就交给你们了。”
乌黎这次倒是不哭了,眉宇间已经有几分小大人的样子,反过来叮嘱周弦:“阿弦哥你路上要小心,我会顾好湄姐。”
苏湄着急忙慌塞了一个鼓囊囊的布袋过来,牛肉馅饼的味道都散出来了,周弦一摸还是热的,面上也不自觉带着笑意,把依依惜别的几个家伙轰进去,“又不是不回来。”
人群都聚在了一起,周弦用鹿蜀骨签在周围筑起笼阵,至少能抵挡一阵恶灵的侵扰。
还有最后一件事。
“云栖。”
周弦唤着在人堆里忙碌的身影,廖云栖闻声穿过人群跑过来。
“怎么了阿弦?”
周弦把廖云栖拉到木槿树旁,一只手把灵符塞进他的衣袋,踮起脚,用空闲的那只手勾着廖云栖的脖子吻了上去。
廖云栖跑过来还有些喘,怔愣了一瞬,然后揽过周弦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蒋少宣牵着玉狮子,瞥见那两个吻得难分难解的人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我我、我有小舅母了?”
路人乌滳轻咳了一声,抬手把蒋少宣的脑袋扳朝另一边。“别我了,去睡你的觉。”
周弦的舌头抵着一颗丸药塞进廖云栖嘴里,丹药的苦涩味和浓重的血腥味一起涌进喉咙,廖云栖忍不住皱眉,吮干净了周弦舌尖的血迹。
周弦拽着廖云栖的领子气喘吁吁地结束了这个带着目的的亲吻,“这是合心丸,只炼了这一颗,现在我的血脉能与你相连,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妖邪你都能瞧见了。不过时效不长,希望能撑到我赶回来。”
没等廖云栖说话,周弦已经翻越上马,高喝一声“驾”,雪白的玉狮子马蹄疾驰,绒蓝色的衣摆翻飞,穿破浓雾又隐入无边的暗夜里。
***
出雾隐洲的路原本只有一条,就是从南边乘舟横渡醴水,再走半日山路,即便是顺风顺水的时节,来回也要足足两日。
周弦两年前进林子探查村子里失踪人口时意外发现东南边有一道被惊雷劈开的狭窄山缝,恰好可容一人通过,比从醴水乘舟要缩短大半距离。只是山路险峻湿滑,夜里难行,再小心翼翼也忍不住几次打滑。
下了山连夜疾驰,抵达阆州主城外已是第二日日昳时分。
阆州城属大姜西南边境,西接梧国南临醴水,比起中原地区民风更为开放,城门管治不严,很顺利便进了城。
街头巷陌所贩商品琳琅满目,以梧国和西域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居多。但周弦没心思多看,打听到太子下榻的别院就直接摸了过去。
别院戒备明显比往常更森严,外面站了一对黑压压的羽卫。倘若直接找个死角翻进去还要费事去找人,所以周弦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硬闯。
脸皱的像腌黄瓜的知州李忆年在廊下盘桓许久,还未入夏的大凉天绯色官袍背后已经沁出一大片汗迹。
正厅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步履匆匆跨出来个十七八岁脸色冷峻的高个子少年,李忆年认出来那正是太子近前的侍卫肖涟。
李忆年像是摸到了救命稻草,着急忙慌上前抓住了贵人的衣袖。
少年皱着眉扯开抓在自己衣袖上的手,“李大人怎么还在此,昨夜我便已经同你说过了,太子殿下这两日不会召见任何人,等事情忙完了州府上下禀报的那些问题都会一一处置,不必急于这一时。”
李忆年诚惶诚恐,“下官知道,阆州偏远,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太子殿下千金贵体亲临巡察,一片为民之心实令百官感佩。阆州这几年粮食欠收,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招待,但君臣之礼地主之谊不可不尽,还请大人通禀一声,下官和底下几个知府在白象楼摆了宴席,还请太子殿下移步。”
少年闻言眉眼又冷了两分,“不必了,太子殿下简衣素食惯了,对吃食并无苛求。至于知州下辖政务、民情,过两日亦会一一检视,不会错漏。大人请回吧,太子殿下要用膳了。”
“哎......那好,下官告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忆年也不好再厚脸皮磋磨。
这位殿下贤名在外,他和几个知府一番商议也没摸准马屁该往哪儿拍,至少像先前来的几个按察使好吃好喝伺候周到,总不会出错。奈何大佛连脸都不露,实在无从下手。
肖涟好不容易把李忆年忽悠走,把刚做好的饭菜端到正厅。
“太子殿下请用晚膳。”
赵染从一堆书卷里面抬了抬脸,却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问,“萧濯那边有消息了没?”
肖涟欠了欠身,“还未。”
赵染便不再作声,脊背比修竹还要挺正,垂着眸子又翻了两页书。
院外有羽卫疾步而来,在廊下报:“禀太子殿下,有一男子擅闯别院,自称天玄阁传人,来为殿下解困。”
书卷背后那双微挑的凤目终于从书页上移开,赵染微微牵起嘴角,似是淡淡舒了一口气。
“来了。”
一个眼神扫过去肖涟便明白上意,指挥廊下的羽卫,“把人请进来。”
周弦被羽卫领着进入正厅,坐在上首的是个身着浅青锦衣的年轻男子,估摸着是刚过而立的年纪,但面如冠玉气质矜贵,瞧着倒要更显小上几岁。
周弦只用余光匆匆一扫,未敢直视,近前两步伏地跪拜,“草民周弦拜见太子殿下。”
“起身吧。”
赵染坐到案几前,就着米饭夹了一片翠碧的青笋送进嘴里,“周公子用过饭没有?一起吃点吧。”
周弦依礼谢过又退到一旁,看这位太子殿下的反应想必是对雾隐洲的形势洞若观火,早就料到他会来此一遭,也没必要再弯弯绕绕。
“草民来此,是想恳求太子殿下收回对白水村屠村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