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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千亩火海 七年后她的 ...

  •   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屋檐外面,不仔细看,似乎已经与身后的森林树丛化为一体。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看到她一个人走出来,放下手中正在玩游戏的手机,特意走下来朝屋里张望:“芸娘呢?”
      夏稚从容地说:“身体不舒服,睡了。”
      驾驶座上的司机明显已经不耐烦了,催着他赶紧带人上车,但他还是不放心,十分警惕道:“我先进去看看。”
      男人走进去,他对里面的格局并不熟悉,观察了一遍四周,在一楼转了圈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刚要进厨房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打晕了,对方速度极快,让他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还没出来?”司机看了眼时间,随后盯着站在屋檐下一动不动的夏稚:“你是不是在玩什么花样?”
      夏稚依旧沉默着,一张苍白的脸格外冷漠。
      毒枭手下的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真正恶贯满盈的人。他们跟无名岛不同,无名岛接的单子都是针对那些已经在法律上越红线的人,而他们是不管好人还是坏人,不分男女,没有任何原则的杀人。
      司机心情不好了,就想教训一下眼前的臭丫头,杀不得总能揍一顿吧。
      他下车站在夏稚对面,露出阴沉的笑,“我们这里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
      他扬起巴掌就要往夏稚脸上扇过去,却被她提前用右手掐住了脖子。
      从红色斗篷里露出来的一截手臂很白,跟手指下喉咙的黑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男人拼命挣扎着,却没想到对方只是看上去很弱小,体内的能量却那么强。
      见状,吉普车上的另外三个人纷纷从车上跳下来,用枪指着夏稚,“放开他。”
      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手上的力气渐渐变小,夏稚把一直藏在左袖口的枪拿出来,直接了结了眼前的男人,然后用他的身体做肉盾,朝着另外三个人的方向射击,慢慢退到屋子里面。
      其他三个人完全没有留意到她是在故意引他们进屋子里去,陷阱挖好了就等猎物了。
      夏稚退到屋内后立刻闪身,在三人踏进门口的第一步时,按下开关,许多装满液体的塑料袋从各个地方砸在他们身上,塑料袋破损后,里面的液体流出来,他们露在外面的皮肤立刻被腐蚀,血肉模糊,疼得人上蹿下跳。
      他们咬牙切齿忍着疼,一个劲地朝夏稚的方向开枪,全然没有注意到季昀然手上的枪口对准着他们。
      等他们反应过来,屋内还有第二个敌人时,已经全军覆没了。

      季昀然看着一地不堪入目的尸体,问道:“你早就计划好了今天的一切?”
      夏稚正除去自己趁着芸娘睡觉时候做出来的机关,没有理他。
      季昀然摸着下巴,自顾自地说:“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还挺温柔来着。”
      把浓度很强的自制硫酸清理完后,确认这些东西不会在芸娘打扫时伤害到她,夏稚才看了他一眼:“你小时候也没这么聒噪。”
      话音刚落,夏稚提醒他:“外面有脚步声。”
      “看来一直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你。”季昀然也竖起了耳朵,神情凝重起来,“来的人比刚才的五个要多。他们现在距离我们还有大概十米的距离,我们现在从厨房后面出去,一路向前有个废弃实验室,我带来的人现在应该都在那里会和了。”

      水杉树的叶子细长,在树枝上排成两列像是一根根黄色的羽毛,枝条层层舒展,被风一吹,缠绕在笔直挺拔的树干上。
      子弹贯穿了褐色的树皮,叶子也掉落下来。
      后面的一群人穷追不舍,好不容易到了废弃实验室,季昀然发现之前留守在这儿的小张都不见了。
      他们藏在废弃的实验室里,夏稚把季昀然放在口袋的炸药都拿了出来。
      季昀然身上的迷彩服已经快被血染红,他皱眉问:“你干什么?”
      “他们的目标是我。”夏稚把身上的斗篷脱下来,叠整齐放在季昀然旁边干净的石头上,“帮我保管好。”
      季昀然知道了她的意图,“你要去引开他们?不行,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你去冒险。”
      她看着季昀然,认真地说道:“池烟爱哭,你得早点回去。”
      “你受伤,她也会担心的。”季昀然一只手捂着伤口一只手拿着枪,挣扎着靠着墙站起来。
      夏稚冷静地分析现在的局势:“很明显,你的人已经暴露了,只有发现我的位置,他们才会让所有人拼命的过来拦截我,而你们才能有机会出去。”
      季昀然不同意:“我们进来,本来就是为了来救你,现在任务没完成,我们顾着自己逃出去算什么。”
      无论处于什么境地,眼前的女孩儿瘦弱的背脊始终挺得直直的,就像外面的水杉树一样。
      他听到她坚定的声音:“不对,你们的任务是扫清毒枭的势力,还南冶边境太平。这是你们不该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的初衷和使命。”

      山间的风很大,吹得帐篷呼呼做响。
      白右顶着风走进帐篷内,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才敢靠近前方的男人:“靳少,他们一直避着我们,好像不愿意跟我们交手。”
      “他们是在拖延时间。”池靳白坐在帐篷里,右手正在用笔绘图,他从军绿色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单手拨了一个电话出去:“让你盯着的人现在在哪儿?”
      他挂断电话,沉默了一瞬,朝着前方的两个人招了招手,指着桌子上的手绘地图说道:“山脉下的居民已经迁走,这些圈起来地方已经可以确定是他们的基地,白右你晚上带人开始逐个清理,白上留下来协助白右。我带一队人去豸逊森林。”
      白右大吃一惊:“靳少,你去豸逊森林干嘛?”
      池靳白收拾好桌面的东西,说道:“警方有内鬼。”
      白上问:“是谁?”
      “还不确定,马上出去召集人,我现在出发。”池靳白穿外套的时候,看了眼手腕上的佛珠,往帐篷外的风口处走去。

      草丛不断响起脚步声,小一点的动物被吓到乱窜。
      十几个人追赶着前面的纤细身影,其中一个白发男人拿起枪正瞄准了前方的女孩儿,领头人一把握住他的枪口,制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命令道:“不能要她的命。”
      白发男人愤怒地说:“上次她炸了拍卖会,损失了多少钱,这笔账我一定要跟她算。凭什么我现在只能抓她,不能杀她。”
      他说道:“Abel,就凭这是老板的命令。”
      Abel放下手中的狙击枪,脸上的愠色更深。
      领头男人又拿着对讲机喊道:“她在往罂粟花的方向跑,尽快拦截她,不然我们进不去。”
      Abel放了一个槟榔进嘴里,边嚼边说:“不能杀她,往她的腿开枪总行了吧。”
      领头男人耸了耸肩:“当然可以,两只手也随便你挑。”
      一颗颗子弹如雨一样落下,从丛林中穿梭。
      他们抓人就像是在捕猎,享受刺激,十分凶残,但是他们没想到近在眼前的女孩儿始终像是远在天边一样,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眼见着子弹擦过她的肩膀,身上也沾上了血迹,Abel很清楚手上的枪威力有多大,却没想到那么疼她还是能面不改色的向前奔跑,不停的用树木遮挡自己的身影,躲过一次次子弹进入被密密麻麻豸包围的中心点。
      好在罂粟花那片不再有任何遮挡物,虽然他们进不去,但是她无疑整个人也暴露在空阔的视野中,Abel想到了一个中文成语,叫做“瓮中捉鳖”。
      但是他没想到她不仅没成为“鳖”,还把整个“瓮”炸了。
      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千亩花田瞬间变成一片火海,Abel看着火光,把手上已经没有子弹的枪一把扔在地上,这个该死的女人可真喜欢炸东西。
      所有人挂在耳朵上的耳机响起机械式的声音,“老板命令:停止追击,立即灭火。”
      火势很大,像是被设定过一样自动围成了一个圈,更邪门的是这个火他们用水根本扑不灭,等人送来灭火装备,周边的豸已经被烧焦了。
      在千亩火海被灭后,里面的罂粟花已经全部化为灰烬,因为之前一直有豸守着这花田,所以没有任何动物敢靠近这边,现在除了豸的尸体,再也没有其他。
      风吹动着地上的残骸,他们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尽头,但没能找到夏稚的身影,她躲在里面根本出不来才对。

      身后响起汽车鸣笛的声音,众人看到两辆车头“豸”的标志,纷纷退开,让出一条路出来。
      位于前面的黑色车上后座走下来一个长发男人,他拉着被捆着双手用黑胶胶带封住嘴巴的中年男人下车,用枪抵着他的太阳穴,望着四周的树丛,“我数到三,再不出来,我就把他杀了。”
      他提高了音量,一声比一声响:“3, 2 ......”
      没有给他说“1”的机会,一个身影从前方的一棵大树上一跃而下。
      任昌年看到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夏稚,一边朝她摇头一边拼命挣扎着,被长发男人朝着他的腹部打了一拳。
      “放下你手上的枪。”长发男人的枪口一直未离开任昌年的太阳穴,那处的皮肤已经有了很深的印子。
      夏稚依言把枪扔掉,长发男人立刻指示人过去拿走落在地上的枪。
      手下的人走过去刚弯腰捡起枪,就被夏稚冲向前擒住,同时速度很快的夺走了他手上的枪,单手扣着他,把枪口指在他的胸后。
      夏稚对长发男人说:“放人。”
      长发男人没想到她受了伤身手还那么好,气的脸色铁青,却也没有放开任昌年的意思。
      僵持中,夏稚看到后面一辆的黑色车门再次被打开,司机从上面下来,走到后座去开门,里面下来一个的老人。
      他年纪看起来很大,却精神抖擞,戴着的灰色绅士帽下露出了灰白色的头发,穿着同色系的英伦风大衣,他的背并没有年龄而变得佝偻,挺得直直的看着像是上世纪的高门贵族掌权者。
      只是他拿枪的时候跟他的绅士样子并不符合,随后他开枪直接射穿了夏稚手上人质的脑袋,哪怕夏稚躲闪的及时,面前人的血也溅了一些到她的半边脸上。
      京枭把抢丢给刚给他开门的司机,缓步走过去,他抬头,看着夏稚的时候,眉宇之间掠过一丝威严,“一个无用的手下可比不上你值钱。你比你母亲厉害,她走之前只是烧掉了实验室,而你毁掉了这千亩罂粟花。”
      “所以呢?”夏稚看着他,眼睛里并没有恐惧,这一路他们只想抓她并没有想杀她,说明自己对于毒枭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京枭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说道:“虽然你身上留着我四分之一的血,但是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感情。我对你母亲都没有多少耐心,更何况是你。豸和罂粟花都没了,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价值吗?”
      夏稚用他之前的话反问他:“命值钱?”
      京枭笑了:“小小年纪倒是有胆量,听说京大一年前研发的中药新型免疫抑制剂你参与了。你母亲是个理科天才,我想你应该也不差。我的实验室最近正在做一项新实验,需要懂中医的人,而你刚好合适。”
      夏稚目光沉静,一步步走过去,只提了一个条件:“放了他。”
      “你只要在实验室听话,我自然放他回去。不要再试图跟我提条件,你受了伤,你一个人或许可以跟我的人拼个鱼死网破,但是你带着他逃不走的,而且你别无选择。”他突然闭上眼睛,侧着耳朵笑得有些疯狂:“听到我身后令人愉悦的枪声和皮开肉绽的声音了吗?你不跟我走,其他六个警察的下场会跟你父亲一模一样。”
      山间的风吹动着夏稚脸颊上的发梢,明明是很温和的风却夹杂着不远处的火药味,她身上被血水沾湿的衣袖下的一双手攥的很紧。
      她讨厌这种无力感,七年前她连自救的能力都没有,七年后她的能力也不足以救下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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