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星河不及你》八月桂花香

8、邵含薇&梁岁宁 考试前的惯

　　考试前的惯例就是例行清理书桌。
　　一中的课讲的太快，很多同学都是把所有的课本讲义放在桌子里，平时毫无压力，偶尔还可以把书都立在桌子上，上课睡个觉或者干点别的很方便，宋明松曾经还挡着吃过方便面。但月考就很痛苦了，得整摞书都搬到到教室后面多余的桌子上去。
　　三班的女生不多。用宋优优的话来说，看他们一次搬书，就知道谁喜欢谁了。
　　正收拾着，宋明松走到林雅身边，搬起一摞书，咣的一声就放到了教室后面的桌子上。
　　全班静默了几秒便炸开了锅。
　　宋明松红着脸走回自己的座位，林雅更是趴在桌子上不起来了。
　　沐言打着哈欠收着书，想着亏了优优姐不在，要不一抓一个准。
　　杜章看了看沐言问：“你最近的状态好差啊，是怎么了？”
　　沐言摇头：“睡不好。”
　　“为什么？考试压力大啊？”
　　“不是，”沐言揉了揉太阳穴，“做噩梦。”
　　杜章......
　　“你这书也太多了，我帮你搬吧，反正咱俩同桌，看不出来是谁的书。”杜章说着就去抱沐言收拾好的书。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刚把书装好，安思卓就从身后走了过来，直接搬起起桌上收好的一摞书就往后走，“你的脚还没好，我帮你搬。”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见。
　　“我说沐言，”杜章凑过来问，“安思卓是不是喜欢你？”
　　“啊？为什么这么问？”
　　“他帮你搬书啊！”
　　“你刚才不也要帮我搬？”沐言找理由说。
　　“那不一样！”杜章八卦到，“我是你同桌，彼此帮忙是应该的。”
　　沐言......
　　“这是什么歪理？同桌之间可以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前后桌就不是了？”
　　“话是没有错，但是...”杜章低声说道，“讲真，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沐言看向他。
　　“你不觉得他喜欢你吗？你看安思卓和哪个女生走的近了？也就是你了！”
　　沐言......
　　沐言看向安思卓，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喊住搬第二趟的安思卓
　　“哎。”
　　安思卓回头。
　　“你为什么帮我搬书？”
　　安思卓微微皱眉，盯着沐言没有说话。
　　沐言得寸进尺地问：“你喜欢我？想追我？”
　　原本吵闹的班级因为沐言的这句话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一群人歪着脖子往这边看。
　　安思卓看着沐言，平静地开了口，“你觉得我疯了？”
　　沐突没来由的心头一紧，不舒服。
　　随后立刻做出了招牌微笑看向杜章，“看看看看，当事人澄清，实力打脸！”
　　杜章......

　　这是三班最后一个期末考。
　　下学期开学之后，就要分文理了。也就意味着，一部分的同学要被分走了。这多多少少让大家有些不舍。
　　宋优优兑现了承诺，带着三班的同学去吃了烤串。
　　经五街的烧烤摊没有名字，是一对兄妹开的，开了有几年了。小店地方不大，也就能放七八张桌子，夏天热的时候就会在门口放几张桌子。哥哥负责烤串，妹妹负责上菜。
　　因为离学校比较近，很多学生放了学都会买一些烤串当夜宵吃。沐言他们也来过几次，范文琦特别喜欢这的牛板筋。几次下来也混了脸熟，每次来，老板总会多烤几串给他们。
　　哥哥叼着烟看着这一大群学生堆在门口，不由的笑出了声：“哎，优优姐，你班这是倾巢而出了啊，这感情可以啊！”
　　宋优优笑着给大家介绍着：“这是初墨，那漂亮姐姐是初白。这兄妹俩是我实习时候带的学生。”
　　初墨把手里的烟熄灭了，看着大家点头说：“你们宋老师已经和我提前打过招呼了，今天放开吃，管够。”
　　大家动手把店里的桌子拼到一起，不大的小店坐着将近五十个人，跟沙丁鱼罐头似的紧紧的坐在一起。
　　烤好的东西被拿上来，一群人疯抢，完全做到了1+1＞2的效果。
　　不知道谁还搬了啤酒过来，男生们聚在一起，相互搂着哥俩好，初墨还在便利店买了洋酒拿过来的，现场表演起来调酒，引得女生们一阵阵尖叫。
　　沐言也喝了两杯初墨调的旺仔牛奶兑百利甜，很好喝，从来没喝过酒的她头有些晕。但沐言喜甜，就多喝了两杯。
　　一群人吃的七七八八，东倒西歪。
　　初墨也不再烤串了，原因是店里已经被这群过境的蝗虫吃光了。
　　沐言起身去厕所，厕所里有人，沐言站在门口等。
　　更深一点的地方有道影子，她看到了初白，她想打个招呼。
　　刚想说话的嘴突然就黏住了。
　　初白正站在初墨身边，初墨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初白轻轻的打了他一下，然后初墨握住了初白的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她。
　　沐言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晰起来。
　　他们...他们在接吻？
　　他们不是兄妹吗？
　　她记得很清楚，范文琦说，这家店是兄妹俩开的。
　　她记得很清楚，宋优优说，兄妹俩是她实习时带过的学生。
　　他们...
　　沐言的手指死死的抠着手心，她屏住呼吸，慢慢的挪回到厕所门口。
　　她靠着墙，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沐言？”初白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沐言猛地转过头看向她。
　　“你在这...”
　　“我...排队...”沐言打断初白的话。
　　“你喝酒了？”初白问。
　　“她喝了几杯我调的百利甜。”初墨也走了过来。
　　沐言木讷的点着头说：“可甜了呢！”
　　初白哭笑不得，“那酒后劲大，你喝多少？难不难受啊？”
　　沐言晃了晃脑袋，“挺好的，就是有点晕...”
　　这时候厕所里的人出来了，沐言抬头一看，是安思卓。
　　沐言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安思卓……
　　“哎，你好好站着，别转！”
　　安思卓皱了皱眉头，“你喝酒了？”
　　沐言没回答，用手指了指安思卓的胸口，“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在这儿？”
　　安思卓扶住要摔倒的沐言，无奈地说：“这是卫生间，你说我来干嘛？”
　　沐言点了点头“哦。”推开安思卓扶着她的手，晃晃悠悠的进了厕所。
　　她打开水洗了把脸，脑海中又浮现出初墨亲吻初白的样子。百利甜的后劲慢慢的涌上来，她晕的更厉害了。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初白已经不在了，门口站着安思卓和初墨。
　　“还好吗？站得住吗？”安思卓问。
　　她歪着脑袋看了安思卓几秒钟，然后咧嘴笑了，“哥哥...”
　　安思卓扶住了晃晃悠悠的沐言，哄着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沐言噘着嘴摇头，“走不动了，好晕啊。”
　　说完就搂住了安思卓的脖子，仰着脸看着他，“要不...哥哥你背我吧。”

　　高二的下学期正式开学了，班级里大概有十几个同学选择学文，大多数还是留在了本来的班级。
　　沐言学了文，安思卓和范文琦都学了理。
　　沐言换班级的那天，黎慕欣眼圈都红了，沐言只是抱着她一边难过一边调侃自己终于可以去文科班称霸王了。
　　那天的散伙饭吃完，沐言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只是记得喝了几杯很甜的酒，然后去了个厕所。之后就很模糊了。
　　还是文澜告诉她，那天晚上是安思卓给她背回来的，她哼唧了好久，趴在床上拉着安思卓的手不松，安思卓没办法，只得在她床边坐了半宿。直到下半夜她睡沉了，安思卓才得以回自己卧室。

　　范凯航把二楼的杂物房收拾出来给三个孩子做书房，方便他们互相交流。每天他们三个都会一起做两套语数外的卷子，然后再各学各的。
　　安思卓的课全都补完之后就开始跟范文琦做竞赛题了。到底是底子好，聪明又努力，分班之后第一次月考，就挤进了前十。
　　而沐言，也做到了和黎慕欣说的，文科称了霸王，第一次月考就考了文科班第一。
　　沐言和安思卓的英语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的，两人做题的速度差不多，每天晚上都会一起做英语卷子，只是苦了范文琦，在和他们连刷五天卷子后，果断扔下笔，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和他们一起刷英语卷子。
　　沐言在他身后笑的天花乱坠。
　　“再做一套，然后去休息？”安思卓问。
　　沐言点头，抽出卷子递了过去。
　　安思卓的英语比沐言更好些，不管是完形填空还是阅读理解，沐言需要先看问题，再带回文章中寻找答案，典型的考试型选手。而安思卓是读完之后再去做题，读的懂文章，看得懂问题。做题速度自然比沐言要快。
　　确实是追不上安思卓的做题速度，安思卓已经做完有一会儿了，沐言还咬着笔看着题。
　　“闹钟响了，到时间了。”安思卓说完就去抽沐言手里的卷子。
　　沐言只剩两个选择题，怎么能让人抽走卷子。她按住了安思卓的手说：“别吵。”
　　安思卓愣住了，按住他的那只手很好看，白白的，手掌附在他的手背上，长长的手指搁在他的腕骨上，触感有点凉。
　　安思卓垂眼看着那只手，嘴角慢慢的紧绷起来。皮肤的触觉突然变得敏感起来，他下意识的想把手抽出来。
　　他动了动。
　　沐言以为他是来抢卷子的，更用力地按住了他的手。
　　“你...”
　　沐言做完最后一道题才抬起头看他，顺着他的视线落到了两只手上。再抬起头时，安思卓已经把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转回了沐言的脸。
　　她突然就想起来自己的那个梦，梦里的安思卓也是这样看着她，然后低头，吻上她的唇。
　　她的手不由的往外抽了一下，却被安思卓反客为主的握住了。
　　他的手很大，很暖。可以把她的手完全包裹起来。
　　“...”沐言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和他对视着。
　　又过了片刻，沐言才恍然大悟一般抽回了手，放下笔说：“我写完了。”

　　沐言中午还是会和黎慕欣一起吃饭，不过最近她发现黎慕欣好像有心事。沐言有些奇怪，问了她几次，黎慕欣都没有告诉她为什么。
　　直到有一次，沐言闹肚子去上厕所，遇见了被几个女生堵在厕所里的黎慕欣。
　　三月中，雪还没化，黎慕欣的外套被几个女生扒了下来，只穿着一个薄薄的校服，头发上还滴着水。蜷缩着躲进角落里。
　　看也看出来她们之前对黎慕欣做了什么，沐言生气极了。冲过去把黎慕欣抱在了怀里，给她套上自己的羽绒服。黎慕欣在她怀里不停的发着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肯哭出来。
　　“你们想干什么？！”沐言大声的问“你们这么欺负同学，不怕我告诉老师吗？”沐言气愤的说。
　　那女生嗤笑：“你有什么证据我欺负她了？”
　　“我就是证据！”
　　“你以为这就能吓唬的了我？我会怕？”
　　黎慕欣拉了拉沐言的袖子，沐言低头看她。黎慕欣轻轻地摇了摇头。
　　“怕不怕说的别太早！这是第一次，如果在让我看到你们欺负同学，就不是告诉学校这么简单了。”沐言一字一句的说，“我会报警！”
　　身边的几个女生大概是被沐言的表情吓到了，拉着为首的女生匆匆离开了。
　　黎慕欣让沐言去她书包里拿备用的衣服，她自己在厕所等沐言。
　　沐言点头，刚走到三班门口，就看到站在班级门口的外班同学。三个女生，其中有一个还很出名，好像是五班的，叫什么来着？
　　沐言没记住。
　　她刚要进班，就被那女生喊住了。
　　“有事？”沐言问。
　　“能不能帮我叫一下安思卓？”女生红着脸说。
　　沐言点了点头，进了班级，走到安思卓的座位，敲了敲桌子。
　　安思卓抬起头看她。
　　“你来了？”
　　“外面有人找。”
　　两人同时说，沐言撇了撇嘴，安思卓往门外看了看，“谁？”
　　“三个女的。”沐言一说，“有一个特别漂亮。”
　　安思卓又低下头去做卷子，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哎，人家找你，你不出去看看？”
　　“不认识，不去。”
　　沐言撇了撇嘴，一边从黎慕欣的书包里拿衣服一边说：“我不在，是不是天天都有漂亮女生来找你？”
　　安思卓放下手里的笔看向沐言答：“不是，一般来找我的只有你和文琦。”
　　沐言瞥了他一眼“不信。”
　　安思卓笑了笑问：“你跑回来就是来奚落我的？”
　　“当然不是，我可没那闲心。”沐言掏出黎慕欣的衣服，又把书包塞了回去，“感觉最近小梨怪怪的，我不在的时候，你多帮我照顾照顾啊。”
　　安思卓点头，拿起笔继续做题。
　　沐言刚要走，看到门口那三个女生往屋里看。她又转了回来，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门口，你真不去？”
　　“不去。”安思卓头也不抬的说。
　　“我觉得吧，你要是不去，她们明天还会来，你要是再不见，保不齐后天也得来。这样天天来，天天站门口找同学帮忙喊你。不出一个星期，全班，哦不，全校都知道有女生天天来找你了！”
　　“会这样？”安思卓抬起头看着胡扯的沐言问。
　　沐言点了点头，怕安思卓不信一般，表情特别认真。
　　安思卓扬了扬眉，点头，放下笔，走了出去。
　　林雅转过来问：“言言，门口的那个是邵含薇吗？”
　　“谁？”
　　“五班的班花，邵含薇。”
　　“好像是五班的，也挺漂亮。但是不是班花，就不知道了。”
　　“是了是了，她可漂亮了呢！”林雅激动地说。
　　沐言往门外看了一眼，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邵含薇和安思卓再说着什么，沐言撇了撇嘴，拿出校服去找黎慕欣。
　　“我也很喜欢，那有机会我们一起去好不好？”邵含薇笑着和安思卓说着话。沐言看了一眼安思卓，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她也喜欢什么？他们要干什么去？一起？

　　沐言替黎慕欣请了假，把她送到出租车上就匆忙回了班级。
　　自己的外套给了黎慕欣，沐言冻得直哆嗦。路过三班的时候，从窗户看到安思卓不在班级，去哪里了？
　　这是和邵含薇一起出去了？
　　容不得她多想，冷的要命，沐言赶紧回了自己班级。她趴在桌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沐言感觉身上多了件衣服，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见了正准备离开的梁岁宁。
　　梁岁宁现在和沐言一个班，而且座位也只隔了一个过道。
　　沐言把身上的衣服拿下来塞回梁岁宁的怀里说：“谢谢，我不冷。”
　　“你的手都冰了。”梁岁宁又把衣服递了过来“我还有一件外套。”说着从书桌里又拿出一件外套穿在身上。
　　“真的不用，我不冷。”
　　“沐言，你穿着吧，你都打了好几个喷嚏了，要是感冒就不好了。”同桌说。
　　沐言正想着怎么拒绝，就听着门口有人喊她。寻声看过去，门口站着安思卓，他左手臂弯里挂着一件羽绒服，右手拎着个不大的塑料袋。
　　“还是不用了，谢谢。”沐言把梁岁宁的衣服放到他的桌子，快步走了出去。
　　站着门口的安思卓其实已经来了一会儿了，他看到沐言趴在桌子上，梁岁宁把衣服盖在她身上。
　　安思卓微微皱了皱眉，本来想等班级里有人出来的时候请他帮忙叫了沐言，但还是没忍住，自己喊了沐言。
　　安思卓把手里的零食递给沐言，沐言看了一眼，嫌弃的说到：“我不要。”
　　“都是你爱吃的。”
　　“别人给你的，你拿来送我？”
　　安思卓愣了下，随即笑了出来：“你想什么呢，我刚下去买的。”
　　沐言这才接了过来。
　　安思卓把臂弯里的衣服披在沐言身上说：“回去上课吧。”
　　沐言点头，但是两人谁也没走。
　　过了一会儿沐言才开口问：“那女生找你干什么？”
　　安思卓看着沐言笑了笑答：“她有个好朋友，在北京和我念同一所高中，她问我认不认识。”
　　沐言撇了撇嘴：“就这事？”
　　安思卓看着沐言冻红的鼻尖：“她说，想和我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