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界搞侦查》白折纸

3、第 3 章 天蒙蒙

　　天蒙蒙亮，裴噙珠早早起了床，叠了床铺扫了院子，她瞟见鸡窝里有两个鸡蛋，便顺手拾走了。
　　掀开锅盖见锅里还剩下不少米，裴噙珠想做个简单的蛋炒饭，转念一想又怕这鸡蛋是要卖的，没敢炒，准备出门采点蘑菇。
　　没有竹筐，裴噙珠用衣服下摆兜着蘑菇往回走，迎面拐弯处步履蹒跚地走来一个拄杖老者。
　　裴噙珠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圆墩墩的蘑菇滚落一地。
　　她跪着拾蘑菇，一双草鞋驻留在她面前，抬头一看正是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
　　“小丫头，你怎么这么面生？”
　　裴噙珠回答道：“我是...从云州逃难来的，是那家伯父伯母收留了我。”她小手一指，正是张桃家。
　　“老爷爷，您是什么人呀？”她一脸天真无邪。
　　“我是这儿的村长。”
　　村长！裴裴噙珠心中警铃大作。她悄悄打量着老者，他面色枯槁却显出慈祥之色，眼中透着晴明。
　　“村长爷爷，我先回伯母家了。”裴噙珠拾好蘑菇就准备走，却又回过头来往老者衣袖里塞了一把蘑菇，腼腆笑笑，“我采太多啦，您也尝尝。”
　　裴噙珠思忖着往回走，一推开门就看见满脸诧异的张桃刘刚。
　　裴噙珠愣愣地站着：“伯母...”
　　张桃赶紧走过来，“你这孩子大清早去哪了？俺还以为你走了...”
　　张桃絮絮叨叨的，一看裴噙珠满是泥污的小手捧着一兜蘑菇，心里一软：“你这孩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来来来，赶紧过来吃饭。”刘刚招呼着两人往饭桌走。
　　张桃拿热水洗了毛巾，又过来给裴噙珠擦脸擦手，灰被擦干净，露出女孩灵秀稚气的脸颊，只是还略显黄瘦。张桃和刘刚更是疼惜不已。
　　张桃坐下拉着裴噙珠的手，郑重地跟她说：“小丫头，俺和你刘叔商量了一下，你一个人去京城山高路远，保不齐就...”
　　刘刚在后面推搡她一下。
　　张桃赶紧换了话头，“再说你怕是找不到那个人了，京城的权贵人哪肯承认咱们呐。你留下来吧，不嫌弃的话就认俺俩做爹娘，你要是不想，不认也可以，以后咱仨一起过。”
　　小姑娘认真思考着，片刻后点点头，答应了。
　　张桃刘刚对视一眼，二人皆是欢喜不已。
　　裴噙珠腼腆地看着张桃，开口叫她：“娘。”
　　又转头叫刘刚：“爹。”
　　脆生生的童音让两口子愣了半天，忙不迭满口答应，眼里又溢满热泪。
　　裴裴噙珠现在已经不知脸皮为何物了，也不觉得自己活了几百年认凡人做爹妈有何不妥，她看着两个人着实可怜，倒想慰抚他们的求子心切。
　　“爹，娘。”裴噙珠又叫了一声，“我叫阿珠。”
　　“好，阿珠，阿珠。”刘刚笑着，“以后就是俺们的刘珠了。
　　看着张桃刘刚红着鼻子吃饭，裴噙珠觉得有些好笑，转念又轻叹一声，这个民风淳朴的村庄里怎么会有死气？若是妖物捣乱还好，如果是人心作祟...
　　饭后，两个人带着裴噙珠见街坊邻居，什么养着黑狗的刘秀刘婶子，寡妇冯楠冯婶子，挑粪的李爷爷，木匠林行伯伯，行医的张爷爷...裴噙珠腰酸腿软，笑都要僵了。她边笑边低声问张桃：“娘，还有多少人啊？”
　　张桃拍了拍她的手，一脸笑意：“咱们霜淞泽有两千多人吧。”
　　裴噙珠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当然没有见两千多人，但三个人天黑才回到家中。张桃和刘刚依旧精神奕奕，裴噙珠却已半死不活了，她看着夫妻俩，想起白天的一幕幕，不由得哭笑不得。
　　“老刘啊，你早上吃饭没？”
　　“吃了吃了，俺家阿珠大清早就去采蘑菇了，唉，这孩子真是拿她没办法。”
　　“老刘，你家今年收成咋样？”
　　“收成好啊，今年下雨多。这不，漫山遍野都是蘑菇，俺家阿珠一清早...”
　　“......桃儿啊，俺家媳妇今天去县城卖鸡蛋去，你去不去？”
　　“去啊，俺跟着去卖蘑菇。今天俺家阿珠刚采的，采了那么多，哎呦~吃都吃不完。”
　　“...咳，那个，桃儿是不是昨天去溪边了？俺媳妇说看见你了。”
　　“对啊，今年的溪水可高。今年雨水多，那蘑菇...”
　　“别再说蘑菇了！”
　　“今年这鸡下的蛋也多，都是俺家阿珠去捡的。”
　　“......”
　　裴噙珠觉得有些愧疚，自己肯定要走的。刘珠，刘珠，恐怕也留不住。
　　今天这一趟没白走，她默默记下了村里一个人住的人家，诡异的是，独自一人的人家似乎有点太多了。
　　她想起今天去村长家，那老人家里很空，只有一床一桌一个灶台，窗台上摆着一排自己送的蘑菇。
　　她歪着脑袋问张桃：“娘，村长爷爷怎么是一个人呀？”
　　张桃叹了口气，“村长以前跟他儿子儿媳一起住，还有个小孙子。可惜儿子一家去城里就不见了，不知道是失踪了还是...现在他把房子让给年轻人，自己住一个小破屋，说什么也不肯搬走。”
　　“娘，那为什么林行伯伯也是一个人啊？”
　　“他...”张桃瞥了一眼正在忙活的刘刚，压低声音说，“他跟你冯婶子好过一阵子，人家后来不要他了。”
　　“你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刘刚还是听见了，回头骂张桃。
　　裴噙珠笑笑，又问，“冯楠婶子长得好看，她怎么也是一个人呀？”
　　“你冯婶子可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个儿子在当官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就是不知道在哪里当官哩。”
　　裴噙珠还要追问，天色已晚，张桃不回答只让她去睡觉。